第34章 沈靜(1 / 1)
姜硯心頭一跳。
“你覺得是沈靜?”
“我沒說是誰。”孟河搖頭,“我只是告訴你我查到的。至於你怎麼想,那是你的事。”
他轉身走回訓練場,走了幾步又停下來。
“姜硯,小心那些最不可能的人。往往就是他們。”
姜硯站在原地,看著孟河的背影。
名單上的六個人,現在有兩個指向了沈靜。
巧合?
還是有人在刻意引導?
他需要更多的證據。
第三個,情報部執事林霜。
姜硯猶豫了很久要不要查林霜。
她是周遠山最信任的人之一,也是清理者中少數幾個從一開始就支援他的人。
但名單上白紙黑字,不會寫錯。
林霜的備註只有一句話:“疑點:與萬法閣有通訊往來,但內容不明。”
姜硯找到林霜時,她正在情報部的監控室裡看螢幕。
“來了?”她頭也不回,“查到孫德海和孟河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有結果嗎?”
“孫德海沒問題,孟河……不確定。”
林霜轉過頭,看著他。
“那你來找我,是因為我的名字也在上面?”
姜硯沒有否認。
林霜從抽屜裡取出一疊信,扔在桌上。
“自己看。”
姜硯拿起信,一封封看下去。
信是萬法閣一個叫“青雲子”的人寫的,內容很簡單——林霜的妹妹在萬法閣做雜役弟子,青雲子是她的師父。這些信,是青雲子替林霜的妹妹轉交的家書。
“我妹妹叫林雪,比我小十歲。”林霜的聲音很平靜,“當年清理者和萬法閣還有往來的時候,她跟著一個商隊去了玄天大陸,就再也沒回來。”
“為什麼不把她接回來?”
“接不回來。”林霜搖頭,“她自願留在那裡的。她在萬法閣有了師父、有了朋友、有了自己的生活。她不想回來。”
她看著姜硯:“周老知道這件事。他說這不違反規定——只要她不洩露清理者的情報,通訊是可以的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在名單上?”
“因為周老不放心。”林霜苦笑,“他總覺得我妹妹會被萬法閣利用,反過來套我的話。所以他一直在監視我們的通訊。”
“你有被套話嗎?”
“沒有。”林霜斬釘截鐵,“我每封信都給他看過,一個字都沒瞞。”
姜硯把信放回桌上。
“我需要確認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?”
“你妹妹的師父青雲子,是什麼人?”
林霜愣了一下。
“一個元嬰期的修士,在萬法閣的外門當長老。怎麼了?”
“沒什麼。”姜硯站起身,“我會去查的。如果沒問題,我會把你的名字劃掉。”
他走到門口,林霜叫住了他。
“姜硯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要小心。”林霜的表情很凝重,“如果這幾個人裡真的有一個是暗樁,那這個人一定藏得很深。他不會讓你輕易查到。”
姜硯點頭,推門離開。
第四個,戰鬥部執事趙烈。
姜硯看到這個名字時,第一反應是周老搞錯了。
趙烈?
那個在訓練場上用三招試他的趙烈?
那個在萬法閣幫他斷後的趙烈?
那個喝著啤酒說“我把你當兄弟”的趙烈?
但名單上寫得清清楚楚。
周遠山對趙烈的備註是:“疑點:無。但他是唯一有能力和機會接觸所有機密的人。排除法,必須查。”
姜硯找到趙烈時,他正在訓練場上練功。
看見姜硯,他收了拳,走過來。
“查到我頭上了?”
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你以為清理者裡沒別人知道名單的事?”趙烈擦了一把汗,“林霜告訴我的。她說你查了孫德海、孟河和她,下一個肯定是我。”
“那你有什麼要跟我說的?”
趙烈沉默了一會兒,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玉簡,扔給姜硯。
“這是我近十年的任務記錄。每一次出任務的時間、地點、同行人員、任務內容,都在上面。你可以一個一個地查。”
姜硯接過玉簡,但沒有馬上檢視。
“趙烈,如果我說我必須查你,你會怎麼想?”
趙烈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“我會想,這小子總算沒白跟我混。”
他拍了拍姜硯的肩膀:“查吧。查清楚了,才能放心。我趙烈行得正坐得直,不怕查。”
姜硯看著他的眼睛,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他沒有當場查趙烈的任務記錄。
不是因為信任,而是因為他想先把最可疑的人查完。
最可疑的人——
名單上的第六個。
沈靜。
第五個和第六個,姜硯放在了一起查。
第五個,執掌醫療部的蘇婉清。周遠山對她的備註是:“疑點:姜硯父親的醫療記錄有被篡改的痕跡,經手人是蘇婉清。”
第六個,情報部觀察員沈靜。備註是:“疑點:與萬法閣有不明聯絡。另,她是唯一能接觸到姜硯父親醫療記錄的人之一。”
姜硯先去找了蘇婉清。
蘇婉清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,面容和善,說話輕聲細語。她是清理者最好的醫修,也是當年負責治療姜元啟的主治醫師。
“蘇醫生,我想看看我父親的醫療記錄。”
蘇婉清正在整理藥材,聞言手一抖,幾株靈草掉在地上。
“你父親的記錄……”她蹲下身撿起靈草,“已經很舊了,可能不太全。”
“沒關係。我想看看。”
蘇婉清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,她站起身,走到檔案櫃前,取出一份泛黃的資料夾,遞給姜硯。
“這就是全部了。”
姜硯翻開資料夾。
記錄很詳細,從姜元啟加入清理者到去世,每一年的體檢、每一次受傷、每一次治療,都有記錄。
但最後幾頁,明顯有問題。
前後的紙張顏色不一樣,筆跡也不一樣。
原記錄被人撕掉了,換上了新的。
“蘇醫生,這幾頁是誰換的?”
蘇婉清的臉色有些白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這些記錄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,我記不清了。”
“記不清?”姜硯盯著她的眼睛,“您是主治醫師,您父親的病是您一手負責的。他的醫療記錄被人篡改,您說記不清?”
蘇婉清後退了一步,撞在藥櫃上。
“姜硯,你聽我說——”
“聽你說什麼?”姜硯的聲音很平靜,但眼神像刀,“聽你說‘我不知道’?還是聽你說‘記不清了’?”
蘇婉清的嘴唇在顫抖。
“是……是有人讓我改的。”
“誰?”
蘇婉清閉上眼,像是下了很大決心。
“沈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