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名單上的六個人(1 / 1)
姜硯站在原地,看著她消失的方向。
名單上的六個名字。
沈靜是最後一個。
他不想懷疑她。
但他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能。
因為周老的死,不能白費。
回到病房,姜硯躺在床上,掏出手機。
【秋月姍:睡了嗎?】
【沒有。】
【秋月姍:在想什麼?】
姜硯猶豫了一下,打字:
【沈靜。你覺得她可信嗎?】
對面沉默了很久。
【秋月姍:為什麼突然這麼問?】
【周老留下一份名單,上面有她。】
又是漫長的沉默。
【秋月姍:我不瞭解她。但你如果想知道真相,就去查。不要因為懷疑就否定一個人,也不要因為信任就放棄警惕。】
【你說得對。】
【秋月姍:當然對。我什麼時候錯過?】
姜硯忍不住笑了。
【是是是,你永遠對。】
【秋月姍:這還差不多。早點睡,明天我陪你修煉。】
【好。晚安。】
【秋月姍:晚安。】
姜硯放下手機,閉上眼。
腦海裡,周遠山的名字、沈靜的臉、父親的筆記、萬法閣的山門……像走馬燈一樣轉個不停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放空。
路要一步一步走。
仇要一筆一筆算。
從明天開始。
名單上的六個人,姜硯用了三天時間,一個一個地查。
第一個,後勤部執事孫德海。
孫德海是清理者的元老之一,資歷僅次於周遠山。他掌管後勤部一百多年,從未出過差錯。周遠山在名單上對他的備註只有一句話:“疑點:與玄天大陸有私下交易,但交易內容不明。”
姜硯沒有直接去找孫德海,而是先從後勤部的賬目入手。
沈靜給了他最高許可權,他可以查閱清理者所有的內部檔案。
後勤部的賬目很規整,每一筆靈石的進出都記錄在案。但姜硯仔細對比了近十年的資料,發現了一個微妙的規律——每年年底,後勤部都會有一筆“損耗”入賬,數額不大,只有幾百靈石,但從未間斷。
十年,就是幾千靈石。
幾千靈石,足夠在玄天大陸買一個築基期的奴隸。
他找到孫德海時,老人正在後勤部的倉庫裡清點物資。
“姜硯?”孫德海抬起頭,推了推眼鏡,“傷好了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姜硯靠在門框上,“孫老,我想問您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?”
“後勤部每年年底的‘損耗’,是什麼東西?”
孫德海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一些過期的丹藥和符籙,需要銷燬。”他繼續清點物資,頭也不抬。
“銷燬的記錄呢?”
“什麼?”
“銷燬記錄。”姜硯走進倉庫,“清理者的規定,銷燬任何物資都需要至少兩名執事簽字確認。但我查了十年的檔案,沒有找到任何一份銷燬記錄。”
孫德海放下手中的物資,轉過身看著姜硯。
“你在查我?”
“我在查名單上的人。”姜硯沒有迴避他的目光,“周老留下的名單。”
孫德海沉默了很久。
“周遠山……”他嘆了口氣,“那個老東西,臨死都不讓人安生。”
他從懷裡取出一枚玉簡,扔給姜硯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姜硯神識探入。
玉簡裡是一份交易記錄——但不是與萬法閣的交易。
是與玄天大陸的“散修聯盟”。
交易的內容很簡單:清理者用靈石和丹藥,換取散修聯盟的情報。而這些情報,全部與萬法閣有關。
“散修聯盟是萬法閣的敵人。”孫德海的聲音有些疲憊,“他們需要物資,我們需要情報。這筆交易,周遠山是知道的。”
“那他為什麼把你列在名單上?”
“因為他懷疑我私吞。”孫德海苦笑,“他這個人,什麼都好,就是疑心太重。他覺得我在交易中吃了回扣,但查了幾年也沒查到證據。”
“你有嗎?”
孫德海看著他,眼神坦蕩:“沒有。每一塊靈石,每一顆丹藥,都清清楚楚地去了該去的地方。你要是不信,可以繼續查。”
姜硯看了他很久。
然後,他把玉簡還給孫德海。
“我會繼續查的。”他說,“但如果孫老說的是真話,我會把您的名字從名單上劃掉。”
孫德海接過玉簡,點了點頭。
“你像你父親。”他說,“他也這麼較真。”
“謝謝。”
姜硯轉身離開。
第一個,沒有結果。
第二個,培訓部教官孟河。
孟河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,築基後期的修為,負責清理者新人的入門培訓。周遠山對他的備註是:“疑點:三名受訓新人在結業後失蹤,均與孟河有過私下接觸。”
姜硯找到孟河時,他正在訓練場上指導幾個新人修煉。
“孟教官,能聊聊嗎?”
孟河看了他一眼,讓新人們自行練習,走到姜硯面前。
“姜硯?大名人啊,找我什麼事?”
“想問問您關於那三個失蹤新人的事。”
孟河的表情沒有變化,但眼神閃了一下。
“都過去的事了。上面查過了,跟我沒關係。”
“我知道查過了。”姜硯說,“但我想聽聽您的說法。”
孟河沉默了一會兒,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,抽出一根點上。
“那三個孩子,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新人。”他吸了一口煙,“一個煉氣期就能越級挑戰築基,一個對符籙有天然的親和力,還有一個……體質特殊,百毒不侵。”
他頓了頓,吐出一口煙霧。
“他們失蹤之前,都跟我說過同一句話。”
“什麼話?”
“‘孟教官,我不想待在清理者了。這裡太小,我想去更大的地方。’”
姜硯皺眉:“更大的地方?”
“我當時以為他們說的是玄天大陸。”孟河掐滅煙,“但現在想想,也許不是。”
“那你覺得是什麼?”
孟河看著他,欲言又止。
“姜硯,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——清理者存在的意義是什麼?”
“守護兩界平衡。”
“對。”孟河點頭,“但‘守護’這個詞,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意思。對周老來說,守護就是不讓萬法閣的人過來。但對有些人來說……”
他壓低聲音:“守護就是控制。控制通道,控制資訊,控制……覺醒者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那三個孩子失蹤後,我私下查過。”孟河的聲音更低了,“他們的檔案全部被銷燬,連一張紙都沒留下。能銷燬清理者檔案的人,在整個組織裡,不超過五個。”
“哪五個?”
“周老、林霜、趙烈、孫德海……”孟河頓了頓,“還有沈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