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我等你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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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眼望去,只有雪和冰。天空是灰白色的,大地是灰白色的,連空氣都是灰白色的。風不大,但冷得刺骨——那種冷不是物理上的冷,而是靈力都會被凍結的冷。

他運轉體內的靈力,發現速度比平時慢了三成。

“這就是冰原。”柳如煙站在他身邊,裹緊了道袍,“靈力會被壓制。修為越高,壓制越明顯。”

“你當年在這裡等了七天?”姜硯問。

“七天。”柳如煙點頭,“七天之後,你爹出來了。出來的時候,渾身是血。”

她沒有說下去。

姜硯沒有再問。

秋月姍站在另一邊,看著遠方。她的臉色比平時更白了——玄陰之體在冰原上被壓制的程度,比普通修士更嚴重。

“你還好嗎?”姜硯問。

“還好。”秋月姍說,“只是有點冷。”

姜硯脫下自己的外袍,披在她身上。

秋月姍愣了一下,抬頭看著他。

“你不冷?”

“我是虛空靈根。”姜硯說,“冰原上的寒氣,對我來說不算什麼。”

秋月姍沒有拒絕,只是把外袍裹緊了一些。

柳如煙在旁邊看著,嘴角微微揚起,沒有說話。

“往哪走?”姜硯問。

柳如煙指了指北方。

“那邊。你爹當年走的就是那個方向。”

三人出發,踩在積雪上,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。

走了大約一個時辰,周圍的景色沒有任何變化。還是雪,還是冰,還是灰白色的天空。

“娘,”姜硯忽然開口,“您當年和我爹……是怎麼認識的?”

柳如煙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
“在冰原上。”

“冰原?”

“嗯。那時候我是萬法閣的弟子,奉命來冰原採集靈草。你爹是清理者的探子,也來這裡找東西。我們在一座冰洞裡遇見了——他凍得半死,我把身上的乾糧分了他一半。”

她頓了頓,聲音變得很輕。

“後來我才知道,他那時候已經在靈根反噬的初期了。來冰原不是找東西,是找一種能壓制靈根反噬的靈草。他沒找到,但他說,找到我也一樣。”

姜硯沒有說話,只是安靜地聽著。

“他這個人,嘴笨,不會說好聽的話。但他說到做到。他說要娶我,就娶了。他說要保護我一輩子,就——”柳如煙的聲音哽了一下,“就保護了一輩子。”

“他走的時候,您恨他嗎?”

柳如煙沉默了很久。

“恨過。”她說,“恨他不告而別,恨他把靈根傳給你,恨他一個人扛著所有事。但後來我想明白了——他不是不想告訴我,是怕我擔心。他不是不想帶著我,是怕我受傷。”

她看著姜硯。

“你爹是個笨蛋。但他是個好男人。”

姜硯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。

秋月姍走在他身邊,安靜地聽著。

走了大約三個時辰,天色開始暗下來。冰原上沒有白天黑夜的區別,只是灰白色的天空會變得更暗一些。

“找個地方休息。”柳如煙說,“冰原的夜晚溫度會驟降,趕路太危險。”

三人在一座冰崖下找到了一處避風的凹陷。柳如煙從行囊裡取出驅寒符,貼在周圍的冰壁上,溫度稍微升高了一些。

姜硯從揹包裡取出乾糧,分給兩人。

秋月姍接過乾糧,咬了一口,嚼了很久才嚥下去。

“難吃吧?”姜硯說。

“還行。”秋月姍說,“比萬法閣的伙食好。”

姜硯笑了。

柳如煙坐在旁邊,看著兩人,忽然說:“你們倆,什麼時候成親?”

姜硯被幹糧噎住了。

秋月姍也噎住了。

兩人同時咳嗽起來。

柳如煙一臉無辜:“怎麼了?我問得不對嗎?”

“娘——”姜硯好不容易順過氣來,“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。”

“那什麼時候說?等打完玄機子?等補完裂縫?等一切都結束了?”柳如煙看著他,“你爹當年也是這麼說的。‘等這件事結束’、‘等我把靈根的問題解決了’、等來等去,等到最後也沒等到。”

她轉過頭,看著秋月姍。

“月姍,你願意嫁給他嗎?”

秋月姍的臉紅了。

姜硯從沒見她的臉這麼紅過。

“我……”秋月姍張了張嘴,看了一眼姜硯,又低下頭,“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。”

柳如煙笑了。

“行。那等回去再說。”

她從行囊裡取出一條毯子,蓋在兩人身上。

“早點睡。明天還要趕路。”

毯子不大,兩個人蓋剛好有點擠。姜硯和秋月姍肩並肩坐著,誰也沒有說話。

冰原的夜很安靜。沒有風聲,沒有蟲鳴,只有偶爾冰層深處傳來的嘎吱聲——那是冰川在移動。

“姜硯。”秋月姍忽然開口,聲音很輕。

“嗯?”

“等回去之後……”

“嗯?”

“沒什麼。”她別過臉去,“睡吧。”

姜硯沒有追問,閉上眼。

毯子下面,秋月姍的手悄悄伸過來,握住了他的手。

她的手很涼。

但姜硯覺得,這是他這輩子握過的最溫暖的手。

第二天清晨,三人繼續出發。

走了大約兩個時辰,柳如煙忽然停下。

“前面不對勁。”

姜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——前方的冰原上,有一片區域的顏色明顯不同。不是灰白色,而是一種近乎黑色的藍。

“那是什麼?”

“不知道。”柳如煙搖頭,“你爹當年沒走到這裡。”

姜硯展開空間感知,將意識延伸到那片區域。

然後他感覺到了。

那片黑色的藍不是冰,不是水,不是任何他認知中的東西。

它是一個空間節點。

一個被摺疊了無數次的空間節點。

“在那裡。”姜硯說,“傳承就在那裡面。”

“怎麼進去?”秋月姍問。

姜硯沒有回答,閉上眼,將意識沉入丹田中的兩界鏡。

銅鏡微微發光,鏡面上浮現出一行古老的文字。

他睜開眼。

“我一個人進去。”

“不行。”秋月姍和柳如煙同時說。

“那裡面是摺疊空間。只有虛空靈根的持有者才能進入。你們進去,會被空間之力撕碎。”

秋月姍沉默了。

柳如煙也沉默了。

“多久?”秋月姍問。

“不知道。也許一天,也許十天。”

“十天不出來,我進去找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姜硯轉身,朝那片黑色的藍走去。

走了幾步,秋月姍叫住了他。

“姜硯。”

他回頭。

秋月姍站在雪地裡,裹著他的外袍,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。

“活著回來。”

姜硯笑了。

“好。”

他轉過身,一步一步走向那片深藍色的冰原。

身後,秋月姍站在風雪中,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,越來越小,最後消失在黑色的藍中。

“他會回來的。”柳如煙走到她身邊,“他答應過你。”

秋月姍沒有說話,只是把外袍裹得更緊了一些。

外袍上,還有姜硯的體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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