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冰原(1 / 1)
清理者總部,地下會議室。
姜硯把兩界鏡中看到的真相,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所有人。
玄機子沒有死。他在萬法閣地下閉關,用秋月姍的玄陰之血維持修煉,用虛空裂縫的能量餵養自己。他在等裂縫足夠大的時候,施展“虛空吞噬”禁術,把虛空中的力量據為己有,突破渡劫期的極限。
會議室裡安靜得像墳墓。
趙烈第一個開口,聲音沙啞:“所以,周老是被玄機子害死的?”
“間接。”姜硯說,“玄冥是玄機子的棋子。周老是被玄冥殺的,但玄冥的背後是玄機子。”
“你孃親呢?”林霜問。
“你孃親的死呢?”她看向秋月姍。
“都是他。”秋月姍的聲音很平靜,但握著劍柄的手指關節發白,“玄機子需要玄陰之血,所以我的師尊背叛了我,把我交給玄冥。我孃親為了保護我,用自己的血換了我十年的平安。柳姨被囚禁二十六年,也是因為玄冥要拿她牽制姜硯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。
“所有人的命,都算在他頭上。”
沒有人說話。
趙烈攥緊了拳頭,林霜低下頭,孫德海閉上眼,蘇婉清捂著嘴,眼淚無聲地流下來。
姜硯站起身。
“所以,我要去冰原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冰原?”趙烈皺眉,“你去冰原幹什麼?”
“兩界鏡告訴我,冰原深處有一件東西——上古時代虛空靈根持有者留下的傳承。那裡面有徹底解決虛空裂縫的方法,也有能對抗玄機子的力量。”
“什麼力量?”
“不知道。兩界鏡給的資訊不完整。但有一點是確定的——那件東西,只有虛空靈根的持有者才能拿到。”
“什麼時候去?”秋月姍問。
“明天。”
秋月姍站起身: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姜硯搖頭,“冰原禁地,連渡劫期的修士都不敢深入。你的玄陰之體在那裡會被壓制,修為發揮不出三成。”
“那你自己去就行了?”
“我有兩界鏡。它能在冰原中保護我。”
秋月姍盯著他看了很久,然後坐下了。
沒有反駁,沒有爭吵。但姜硯知道,她不會就這麼算了。
會議結束後,眾人陸續離開。姜硯最後一個走出會議室,在走廊裡被秋月姍堵住了。
“你真的打算一個人去?”
“你真的打算不帶我?”
姜硯看著她,嘆了口氣。
“冰原對你來說太危險了。”
“對我來說危險,對你來說就不危險了?”秋月姍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帶著刺,“你是金丹後期,我是元嬰初期。你的戰力比我高,但你的修為比我低。在冰原那種地方,修為才是保命的本錢。”
姜硯沉默了。
“而且,”秋月姍往前走了一步,離他很近,“你答應過我。不管發生什麼,都不會一個人扛。”
姜硯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,那雙眼睛裡沒有怒氣,只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堅定。
“好吧。”他說,“一起去。”
秋月姍嘴角微微揚起,轉身走了。
姜硯站在原地,看著她遠去的背影,忽然覺得,這輩子可能都拿她沒辦法。
清理者總部,東側小院。
姜硯推門進去的時候,柳如煙正在院子裡收拾行囊。
“娘,您這是……”
“你要去冰原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柳如山頭也不抬,繼續往包袱裡裝東西。
“不行。”
柳如煙停下手裡的動作,抬起頭看著他。
那個眼神,和秋月姍一模一樣。
“你爹當年也是這麼說的。‘不行’、‘太危險了’、‘你在這裡等我’。”她站起身,“然後他去了虛空殿,回來的時候經脈受損,壽命折了一半。”
她走到姜硯面前。
“我等了二十六年,不是為了再等一次‘你回不來了’的訊息。”
姜硯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“而且,”柳如煙的語氣緩和了一些,“冰原我比你熟。當年你爹去虛空殿的時候,我在外面等了他七天。那七天裡,我把冰原外圍探了個遍。哪裡能走,哪裡不能走,哪裡有妖獸,哪裡有靈草——我都知道。”
姜硯沉默了很久。
“太危險了。”
“你爹也這麼說。”柳如煙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但他活著回來了。”
“好。一起去。”
柳如煙笑了,轉身繼續收拾行囊。
“多帶點乾糧。冰原上什麼都沒有。”
清理者總部,傳送陣前。
趙烈、林霜、孫德海、蘇婉清、孟河——清理者剩下的所有人,都來送行。
六位服了斷靈丹的執事,修為都降到了煉氣期以下。他們不能去冰原,也不能幫上什麼忙。但他們站在這裡,本身就是一種態度。
“活著回來。”趙烈說。
“嗯。”
“別學你爹。”林霜說。
“……嗯。”
“冰原上的靈草,能帶就帶點回來。”孫德海說,“我研究研究。”
姜硯忍不住笑了:“好。”
蘇婉清沒有說話,只是把一個藥箱塞進姜硯手裡。
“止血的、驅寒的、解毒的、恢復靈力的。每種三份,省著用。”
姜硯接過藥箱,背在肩上。
孟河站在最後面,等所有人都說完了,才開口:“小心冰原深處的‘那個東西’。”
“哪個東西?”
“我不知道它叫什麼。周老以前提過一次,說冰原深處有一樣東西,比任何妖獸都危險。它不是活的,也不是死的。它就在那裡,等著有人靠近。”
姜硯皺眉:“周老怎麼知道的?”
“他年輕時去過冰原。走到一半就退回來了。他說,如果再往前走一步,他就回不來了。”
姜硯沉默了。
“小心。”孟河說完,退後一步。
傳送陣亮起。
姜硯、秋月姍、柳如煙三人站在陣中,光芒越來越亮。
“走了。”姜硯說。
趙烈點了點頭。
光芒吞沒了一切。
傳送陣的光芒消散時,姜硯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白色的荒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