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誘餌(1 / 1)
趙烈看著他。
“差多遠?”
“正常修煉,兩到三年。”
“太長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姜硯說,“所以我要找別的辦法。”
趙烈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周老還說過一件事。他說,噬魂印的共振是雙向的。下印的人能透過共振啟用禁制,受術者也能透過共振反向追蹤下印的人。”
“追蹤?”
“對。如果你能找到一個體內有噬魂印的人,用兩界鏡的力量追蹤那段外來靈力的源頭,就能找到玄冥的位置。”
“找到他又怎樣?”
“找到他,就能在他啟用禁制之前,切斷共振。”趙烈看著他,“周老說,這是唯一不需要化神期修為的方法。但需要兩界鏡完全覺醒,而且——”他頓了頓,“需要一個誘餌。”
“誘餌?”
“一個體內有噬魂印的人,主動啟用禁制,讓兩界鏡捕捉共振的軌跡。在禁制完全爆發之前,切斷共振。”
“風險呢?”
“如果切斷不及時,誘餌會死。”
姜硯沉默了。
“我來。”趙烈說。
姜硯看著他。
“你體內的噬魂印還在。斷靈丹只是壓制了靈力波動,讓禁制無法被啟用。禁制本身還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趙烈說,“所以我來當誘餌。”
“你會死。”
“可能會。”趙烈笑了笑,“但周老說過,當誘餌這種事,要選膽子大的。我膽子大。”
姜硯看了他很久。
“讓我想想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
趙烈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。
“別想太久。”他喊,“我膽子大,但耐心不好。”
姜硯沒有回頭,只是擺了擺手。
晚上,姜硯坐在老槐樹下,把趙烈的話告訴了秋月姍。
“他瘋了嗎?”秋月姍皺眉。
“沒有。他是認真的。”
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?如果切斷不及時,他會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麼辦?”
姜硯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在冰殿裡的時候,玄清跟我說過一句話。他說,虛空靈根完全覺醒之後,我能做到一些以前做不到的事。”
“什麼事?”
“他說,我能‘看見’靈力共振的軌跡。不是用眼睛看,是用兩界鏡。鏡面上會倒映出靈力的流向。”
“所以你能看到共振的軌跡?”
“理論上可以。但如果切斷不及時——”
“你不會不及時的。”秋月姍打斷他。
姜硯看著她。
“你這個人,別的事不好說,但保護別人的時候,從來不會不及時。”秋月姍的聲音很平靜,“在萬法閣的時候,你擋在我前面。在冰原上的時候,你讓我在外面等你。你不會讓趙烈死的。”
姜硯沒有說話。
“去吧。”秋月姍說,“告訴他,你願意試。”
姜硯站起身,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。
“秋月姍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有一天,我也需要你來切斷什麼——”
“我會。”秋月姍沒有讓他說完,“我會比你及時。”
姜硯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
秋月姍坐在老槐樹下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風吹過院子,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。
她抬起頭,看著天上的星星。
“娘,”她輕聲說,“我找到了一個願意為我拼命的人。”
星星在天上亮著,一顆一顆,像有人在聽。
決定做的那一刻,反而沒什麼好猶豫的。
姜硯站在清理者總部的議事大廳裡,面前是那六個人。趙烈、林霜、孫德海、孟河、蘇婉清、沈靜。六個人,六顆斷靈丹,六道被壓制的噬魂印。
“我要解掉你們體內的禁制。”姜硯說。
趙烈靠在椅背上,翹著二郎腿:“等你好久了。”
林霜看著他:“有幾成把握?”
“不知道。兩界鏡完全覺醒後,我能看到靈力共振的軌跡。但切斷共振需要時間,從捕捉軌跡到切斷,中間大概有三到五息的間隔。”
“三到五息。”林霜重複了一遍,“在這三到五息裡,禁制會被啟用。”
“對。”
“啟用之後呢?”
“靈力暴走。會攻擊身邊的人。”
林霜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所以,需要一個誘餌。一個人在禁制啟用的狀態下,撐過三到五息,讓兩界鏡捕捉到共振軌跡。”
“對。”
“誰當誘餌?”
“我。”趙烈舉手。
所有人看向他。
“我膽子大。”趙烈笑了笑,“而且我皮糙肉厚,禁制啟用的時候能扛一陣。”
“這不是膽子大不大的問題。”林霜的聲音很冷,“禁制啟用後,你會失去意識,攻擊身邊的一切活物。姜硯要在你攻擊他的三到五息內切斷共振。如果沒切斷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趙烈打斷她,“周老說過,如果切斷不及時,誘餌會死。”
大廳裡安靜了一瞬。
“換我來。”林霜說。
“不行。”趙烈搖頭,“你的靈根是水屬性,禁制啟用後靈力暴走的烈度比火屬性低,但兩界鏡捕捉共振軌跡需要足夠強烈的訊號。烈度越高,訊號越強。”
林霜沒有再說話。
“我來。”孟河忽然開口。所有人都看向他,這個平時話最少的人,此刻表情異常平靜。“我的靈根是雷屬性。禁制啟用後靈力暴走的烈度最高,訊號最強。而且我當過教官,對靈力的控制比你們所有人都強。禁制啟用後,我能多撐一兩息。”
趙烈看著他:“你確定?”
孟河點了點頭。
姜硯沉默了很久。孟河,培訓部教官,名單上六個人裡他最不瞭解的一個。沉默寡言,獨來獨往,從不多說一個字。
“為什麼?”姜硯問。
孟河看著他:“周老救過我的命。”
就這一句。沒有多餘的解釋。
姜硯點了點頭。
“什麼時候開始?”孟河問。
“明天。”姜硯說,“我需要一晚時間準備。”
孟河站起身,朝門口走去。走到門口停下來,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:“如果我死了,幫我照顧訓練場上的那些孩子。他們都是好苗子。”
門關上。
大廳裡沒有人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