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我想吃魚(1 / 1)

加入書籤

黑光化作一隻巨大的手掌,比前兩次加起來都大。手掌遮住了半個地下空間,朝六人碾壓過來。

秋月姍舉起長劍,劍身上的寒冰在急速加厚,她把全部的靈力都灌注在這一劍中。

林霜舉起右手,左手已經斷了,只有右手還能動,青色的靈力在掌心凝聚成一個小小的漩渦。

孟河雙掌合十,雷光在掌心匯聚成一顆球。球體在急速膨脹,發出刺耳的嗡鳴聲。

沈靜握緊短刃,刃上的裂紋在靈力的灌注下開始癒合。

蘇婉清將全部的治療靈力灌注到五人身上,自己的臉色白得像紙。

柳如煙舉起短劍,劍上的銀光只剩最後一絲。

六道力量,迎著黑色手掌撞上去。

轟!

地下空間在震顫。穹頂上的碎石如雨點般墜落,地面上的陣法紋路一條接一條碎裂。黑色手掌壓下來,六道力量在苦苦支撐。

秋月姍的劍在顫抖,劍身上的寒冰在碎裂。林霜的青色漩渦在縮小,孟河的雷球在暗淡。沈靜的短刃重新裂開,蘇婉清的綠色靈力快要耗盡。柳如煙的短劍上,最後一絲銀光熄滅了。

“姜硯……”秋月姍的聲音在發抖。

姜硯沒有回答。他閉著眼,全部的靈力都灌入兩界鏡。銀白色的光芒從鏡面中湧出,裂縫在收縮,還有最後三尺。兩尺。一尺。

【靈力值:20%……15%……10%……】

不夠。差一點。就差最後一點。

黑色手掌壓下來。秋月姍的劍斷了。林霜被震飛。孟河的雷球碎裂。沈靜的短刃脫手。蘇婉清倒在地上。柳如煙被黑光擊中,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,撞在石壁上。

“娘!”

姜硯睜開眼。

裂縫還有最後半尺。但他的靈力已經見底了。

【靈力值:5%】

他站起身。兩界鏡從胸前落下來,被他接住。鏡面上的光芒在急速暗淡,靈力不夠了。

玄機子看著他。“靈力耗盡了?”

姜硯沒有說話。

“你和你父親一樣。都想用命去補。但你父親比你聰明,他知道補不了,所以把靈根傳給了你。”

他抬起手,黑光在掌心凝聚。

“你的虛空靈根,我收下了。”

黑光化作一隻手掌,朝姜硯的丹田抓來。

姜硯沒有躲。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兩界鏡。鏡面上,倒映著裂縫的影子。半尺寬的裂縫,在黑暗中緩緩擴大,沒有了他的靈力支撐,又開始反彈了。

他忽然想起玄清的話。

“第二種方法。以虛空靈根為引,以兩界鏡為爐,以持有者之全部修為為薪,焚燒九九八十一天,可將裂縫永久封閉。代價是,虛空靈根將徹底消失,兩界鏡將化為凡鐵,持有者將失去全部修為,淪為凡人。但不會死。”

全部修為。不是命。

姜硯握緊兩界鏡。

“秋月姍。”

“嗯?”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虛弱,但還在。

“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
“什麼?”

“等我變成凡人之後,別嫌棄我。”

秋月姍愣了一下。

姜硯將全部的靈力灌入兩界鏡。不是修補裂縫的靈力,是燃燒修為的靈力。丹田中的元嬰睜開眼,銀色的光芒從它體內湧出,順著經脈流入兩界鏡。元嬰在縮小,修為在燃燒。

金丹期。築基期。煉氣期。

【修為:元嬰初期→凡人】

【虛空靈根:完全覺醒→消失】

【兩界鏡:覺醒→凡鐵】

銀白色的光芒從兩界鏡中湧出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。光芒灌入裂縫,裂縫邊緣的黑色在銀光中急速收縮。一尺。五寸。三寸。一寸。

裂縫合攏了。

地下空間安靜下來。頭頂的黑暗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岩石穹頂。裂縫不存在了,就像從未存在過。

玄機子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消失的裂縫,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掌心的黑光在消散。沒有裂縫,就沒有虛空能量。沒有虛空能量,他的力量就在消退。渡劫中期。渡劫初期。合體期。煉虛期。

他的修為在倒退。停在化神期。

一百年修煉,一朝散盡。

他抬起頭,看著姜硯。

姜硯站在陣法中央,手裡握著兩界鏡。鏡面上的光芒完全熄滅了,變成了一塊普通的銅鏡。他身上的靈力波動完全消失了,沒有金丹,沒有築基,連煉氣期都不是。一個普通人。

“你……”玄機子的聲音沙啞,“你瘋了?”

“沒有。”姜硯說,“我只是選了第二種方法。”

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兩界鏡。銅鏡的鏡面上,倒映著他自己的臉。沒有靈力波動,沒有虛空靈根的銀色紋路,什麼都沒有。一個普通人。

他轉過身,看著秋月姍。秋月姍坐在地上,斷劍扔在一旁,嘴角還有血。她看著他,眼淚無聲地流下來。

“你變成凡人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沒有修為了?”

“沒有了。”

“那你以後怎麼……”

“以後的事以後再說。”姜硯蹲下身,平視著她的眼睛,“現在,裂縫補上了。玄機子的修為掉到了化神期。你們六個人,夠了。”

秋月姍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笑著笑著,哭得更厲害了。

“你這個笨蛋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她伸出手,在他臉上打了一巴掌。不重,但很響。“讓你逞能。”

“對不起。”

“讓你一個人扛。”

“對不起。”

“讓你……”

她沒有說完,因為姜硯握住了她的手。

“以後不一個人扛了。扛不動了。”

秋月姍看著他,哭著哭著,又笑了。

“你活該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身後,林霜、孟河、蘇婉清、沈靜站了起來。四個人,面對玄機子。化神期的玄機子,對四個元嬰期以上的修士。

“夠了。”林霜說。

玄機子看著她們,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笑了。

“一群瘋子。”他轉身,朝隧道深處走去。

“別讓他跑了!”孟河要追。

“別追。”林霜攔住他,“他修為退到了化神期,但虛空之力還在。追上去,死的是我們。”

“那怎麼辦?”

“等。”林霜看著玄機子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,“等姜硯恢復。等他重新修煉。等他親自來。”

姜硯坐在地上,靠著秋月姍,看著玄機子消失的方向。

“還要重新修煉啊……”

“不想修?”秋月姍問。

“想。”姜硯說,“但能不能先休息幾天?”

柳如煙從石壁下掙扎著站起來,走到姜硯面前,蹲下身,摸著他的臉。“疼不疼?”

“不疼。”

“騙人。”

“……有點。”

柳如煙笑了。

姜硯靠在母親肩上,閉上眼。

“娘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想吃紅燒魚。”

柳如煙愣了一下,然後哭得更厲害了。“好。回去就做。”

地下空間安靜下來。穹頂上的碎石不再墜落,地面上的陣法紋路不再碎裂。裂縫消失了,虛空能量不再湧入。一切都安靜了。

秋月姍坐在姜硯身邊,握著他的手。林霜靠在石壁上,閉著眼,斷了的左手被蘇婉清用靈力固定住。孟河坐在地上,掌心的雷光完全熄滅了。

沈靜靠在牆邊,手裡握著那把裂開的短刃。蘇婉清在給大家處理傷口,綠色的靈力一絲一絲地消耗著,像快要燃盡的燭火。

沒有人說話。所有人都累了。

姜硯睜開眼,看著頭頂的穹頂。岩石粗糙,沒有星星,沒有月光,但他覺得這是他看過的最好的天空。

“秋月姍。”

“嗯?”

“等回去之後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想去釣魚。”

秋月姍愣了一下。

“你不是說要蓋房子、種樹、看星星嗎?怎麼又變成釣魚了?”

“都做。一天做一樣。”

秋月姍沒有說話。

“怎麼了?”

“沒怎麼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“就是覺得,這個畫面挺好的。”

姜硯握緊她的手。

“那就這麼定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