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開始修煉(1 / 1)
“謝什麼。”趙烈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以前教過我,修煉修到最後,修的是一顆心。我現在教你,當凡人也要有一顆凡人的心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姜硯站在訓練場上,看著自己的拳頭。
凡人的心。他閉上眼,想起自己以前當凡人的日子。出租屋,手機,遊戲,秋月姍。那時候他不知道自己有虛空靈根,不知道自己能修煉,以為自己是絕症病人,只剩三個月命。那時候他的拳頭比現在重。
因為那時候他知道,他只有自己。
他睜開眼,握緊拳頭。拳頭上滲出的血在陽光下是紅色的,很鮮豔。
第五天,姜硯開始跑步。
不是靈力加持的奔跑,是凡人的跑步。圍著清理者總部的圍牆,一圈一圈地跑。第一圈跑了一半就喘不上氣了,扶著牆彎著腰,大口大口地呼吸。肺像要炸開,腿像灌了鉛。
柳曦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上來,在他身邊慢跑。“哥,你跑得太慢了。”
“你跑你的。”
“我陪你跑。”
她放慢速度,在他身邊小步跑著。跑完一圈,姜硯停下來,雙手撐著膝蓋喘氣。柳曦站在旁邊,臉不紅氣不喘。
“哥,你體力太差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要不要我揹你?”
“……不用。”
柳曦笑了。“哥,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。以前你揹著我跑,跑得比趙烈哥哥還快。”
“以前有修為,現在沒了。”
柳曦蹲下來,拍了拍自己的背。“上來。我揹你跑一圈。”
姜硯看著她的背,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柳曦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懂事了?”
柳曦愣了一下,然後站起來,別過臉去。“我一直很懂事。是你沒發現。”她轉身跑了。姜硯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圍牆拐角。
他笑了。
第十天,姜硯的拳頭能打疼趙烈了。
趙烈揉了揉胸口,齜牙咧嘴。“行了。明天開始練腿。”
“練腿?”
“你跑一圈還喘得像條狗,不練腿練什麼?”
第二十天,姜硯能跑五圈不喘氣了。第三十天,能跑十圈。第四十天,能跑二十圈。他的身體在恢復,肌肉在生長,骨頭在變硬。凡人的身體,和修士不一樣。修士靠靈力強化身體,凡人靠自己。
他沒有靈力,所以他只能靠自己。
第五十天,姜硯重新拿起了兩界鏡。
銅鏡還是那面銅鏡,灰撲撲的,沒有光澤。他把它放在膝蓋上,閉上眼。丹田還是空的。經脈還是乾的。但他能感覺到一樣東西,不是靈力,不是虛空之力,是比那更基礎的東西。
呼吸。
他的呼吸。一吸,一呼。空氣從鼻腔進入肺部,氧氣融入血液,血液流向全身。每一次呼吸,身體都在發生細微的變化。肌肉在修復,骨骼在加固,細胞在再生。
這就是凡人的修煉。好好活著,身體就會自己變強。
他睜開眼,看著兩界鏡。鏡面上倒映著他的臉,不再蒼白了,有了血色,眼窩也不再深陷。他看著鏡中的自己,忽然想起玄清的話。
“兩界鏡的力量,不在鏡子裡。在你心裡。”
他好像懂了一點。
不是懂了這句話的意思,是懂了玄清為什麼要說這句話。玄清不是在告訴他答案,是在告訴他方向。答案要自己找。方向對了,總能走到。
他把兩界鏡貼在胸口,閉上眼。呼吸。一吸,一呼。丹田沒有反應,經脈沒有反應,兩界鏡沒有反應。但他不急了。急也沒有用。
第六十天,秋月姍來了。
她推門進來的時候,姜硯正在打坐。是凡人的打坐,盤膝坐著,什麼都不想,只是呼吸。
“瘦了。”秋月姍說。
“胖了。”姜硯睜開眼,“之前太瘦,現在長回來一點。”
秋月姍看著他,忽然伸出手,摸了摸他的臉。“有肉了。”
“我說了胖了。”
“嗯。”她收回手,在他對面坐下,“我修為完全恢復了。”
“比我強。”
“一直都比你強。”
姜硯笑了。秋月姍也笑了。
“姜硯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說一年之內重新修煉到元嬰期。現在已經過了兩個月了,你的修為還是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急?”
“急。但急沒用。”
秋月姍看著他,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你變了。”
“哪變了?”
“以前你急得像屁股著火。現在不急了。”
姜硯想了想。“可能是因為知道急也沒用了吧。”
秋月姍沒有說話,靜靜的看著他。看了一會兒,站起身。“走吧,吃飯。柳姨做了紅燒魚。”
“又吃魚?”
“你娘說你愛吃。”
“我愛吃,但也不能天天吃。”
“那你去跟她說。”
姜硯閉上嘴,跟著她走出修煉室。走廊裡,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落在地面上,金燦燦的。他踩在陽光裡,影子拖在身後,長長的,瘦瘦的。
“秋月姍。”
“嗯?”
“一年之內,我一定能重新修煉到元嬰期。”
“你這麼確定?”
“確定。”他看著窗外的界碑。界碑的光芒比之前暗了一些,裂縫補上了,兩界通道穩定了,界碑不需要承受那麼大的壓力了。
“因為我已經找到方向了。”
“什麼方向?”
“活著。”姜硯說,“好好活著。身體會自己變強。身體變強了,經脈就會重新開啟。經脈開啟了,靈力就會回來。”
秋月姍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“你不信?”
“我信。”她說,“你說能找到辦法,就一定能找到。”
兩人並肩走在走廊裡,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落在兩人身上。
第三個月的第一天,姜硯的身體恢復了。
他的體重回到了正常水平,肌肉線條重新浮現,皮膚不再蒼白,眼睛不再凹陷。他站在鏡子前,看著鏡中的自己,和一年前那個絕症病人判若兩人。
那時候他瘦得像一具骷髏,走幾步路就喘,吃幾口飯就吐。現在他結實了,雖然不如趙烈那樣壯碩,但至少像個正常人。
他握了握拳。拳頭上磨出的繭還在,關節處的皮膚比之前厚了一些。這是六十天打拳、跑步留下的痕跡。
他走出房間,院子裡柳如煙正在曬靈草。
“娘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今天開始修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