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訓練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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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如煙看著他,沉默了很久。“你和你爹一樣,都是不聽勸的。”

“遺傳。”

柳如煙笑了。“去吧。做你該做的事。”

姜硯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彎下腰,抱了抱她。柳如煙愣了一下,然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背。

“去吧。”

姜硯鬆開她,轉身朝院門口走去。走到門口,回頭看了一眼。柳如煙坐在石桌旁,陽光從槐樹葉子的縫隙裡漏下來,落在她花白的頭髮上。

她老了。二十六年的囚禁,把她的頭髮熬白了,把她的眼角熬出了皺紋。但她的眼睛還是亮的,和姜硯小時候在夢裡見到的一樣亮。

他轉過身,走出院子。

清理者總部,修煉室。姜硯盤膝坐在蒲團上,面前放著兩界鏡。

銅鏡安靜地躺在地上,鏡面灰撲撲的,沒有任何光澤。他拿起來,用袖子擦了擦,鏡面上倒映出他自己的臉,蒼白,消瘦,眼窩深陷,像一個生了大病的人。他把鏡子放在膝蓋上,閉上眼。

意識沉入丹田。

丹田空了。沒有金丹,沒有元嬰,沒有靈根,沒有一絲靈力。空蕩蕩的,像一個被搬空了的倉庫。

但經脈還在,丹田的容量還在。元嬰初期修士的經脈寬度,元嬰初期修士的丹田容量。只是裡面沒有東西了。

他睜開眼,看著兩界鏡。鏡面上的符文還在,那些古老的、他看不懂的文字。他伸手摸了摸,符文沒有反應。銅鏡沒有發光,沒有發熱,什麼都沒有。凡鐵就是凡鐵,不會因為主人摸一下就變成神器。

但他記得玄清的話:“兩界鏡的力量,不在鏡子裡。在你心裡。”

他還是不懂這句話的意思。但他記得,在萬法閣後山的山道上,當他把兩界鏡舉起來的時候,鏡面亮了。那時候他沒有靈力,沒有靈根,什麼都沒有,但鏡面亮了。

是一種很淡的、幾乎看不見的光,像黎明前東方天空的第一縷白。

那是什麼光?

他想了一整天,沒有想明白。

傍晚的時候,秋月姍來了。她推開修煉室的門,看見他盤膝坐在蒲團上,面前放著兩界鏡,沉默了一瞬。

“坐了一天?”

“嗯。”

“想明白了嗎?”

“沒有。”

秋月姍走進來,在他對面坐下。“想不明白就別想了。吃飯。”

她從食盒裡端出兩碗飯、一碟魚、一碟醬牛肉、一碟清炒時蔬。姜硯看著那些菜,忽然笑了。

“你做的?”

“柳姨做的。我端的。”

“那謝謝端菜的。”

秋月姍瞪了他一眼,把筷子遞給他。兩人面對面坐著吃飯,誰也沒有說話。修煉室裡很安靜,只有筷子碰碗沿的聲音。

“秋月姍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的修為恢復得怎麼樣了?”

“七成。”秋月姍夾了一塊魚,“再有三五天,就能完全恢復。”

“玄機子的修為掉到了化神期。玄冥還是渡劫期。我們打不過。”

“打不過也得打,他們不會給我們時間。”

姜硯沉默了一會兒。“給我一年。”

秋月姍看著他。

“一年之內,我重新修煉到元嬰期。到時候,兩界鏡也會恢復。我有辦法對付玄冥。”

“什麼辦法?”

“不知道。但會有的。”

秋月姍看了他很久。“一年。”

“一年。”

“一年後你到不了元嬰期呢?”

“那就兩年。”

“三年。”

秋月姍放下筷子,看著他。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?重新修煉到元嬰期,別人用幾十年,你用一年?你靈根都沒了。”

“靈根沒了可以重新鑄。”

“怎麼鑄?”

“不知道。但玄清鑄出來過。他能,我也能。”

秋月姍看著他的眼睛,沉默了很久。然後她拿起筷子,繼續吃飯。“我等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吃完飯,秋月姍收拾碗筷。姜硯坐在蒲團上,看著兩界鏡發呆。秋月姍走到門口,停下來。

“姜硯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說你會找到辦法,我相信你。”她走了。

姜硯坐在修煉室裡,聽著她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。他低頭看著兩界鏡。鏡面上倒映著油燈的火苗,小小的,一跳一跳的。

“你相信我能重新鑄靈根嗎?”他問鏡子。鏡子沒有回答。

“我覺得我能。”他對自己說。

第三天,趙烈來了。他推開修煉室的門,看見姜硯盤膝坐在蒲團上,面前放著兩界鏡,沉默了一瞬。

“想明白了?”

“沒有。”

趙烈走進來,在他對面坐下。“別想了。跟我來。”

“去哪?”

“訓練場。”

趙烈站起身,走出修煉室。姜硯猶豫了一下,跟了上去。

訓練場上,幾個新人在打拳。孟河站在旁邊,面無表情地看著。看見姜硯,他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。

趙烈走到訓練場中央,轉過身看著姜硯。“打我一拳。”

姜硯愣了一下。

“打我一拳。用你最大的力氣。”

姜硯握了握拳,走到趙烈面前,一拳打在他胸口。拳頭碰到趙烈衣服的瞬間,力道就散了。軟綿綿的,像在拍灰。

趙烈低頭看著他的拳頭。“就這?”

“就這。沒修為,沒靈根,凡人一個。”

“凡人的拳頭不是這樣的。”趙烈說,“凡人的拳頭再弱,也有體重。你的拳頭沒有體重。你不是沒修為,你是連怎麼當凡人都忘了。”

姜硯愣住了。

“你以前是凡人。在覺醒之前,你當了二十六年的凡人。那時候你打一拳,比現在重。”趙烈看著他,“因為你那時候知道自己是個凡人。現在你不知道了。你覺得自己是沒了修為的修士,不是凡人。所以你的拳頭是空的。”

姜硯看著自己的拳頭,沉默了很久。

“再打一拳。”趙烈說。

姜硯握緊拳頭,一拳打出去。比之前重了一點,但還是軟。

“再打。”

又一拳。重了一點。

“再打。”

一拳接一拳。姜硯的拳頭越來越重,從拍灰變成了推人,從推人變成了捶胸。趙烈被他捶得後退了一步,笑了。

“差不多了。明天繼續。”

姜硯喘著氣,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。拳頭上紅了一片,關節處的皮磨破了,滲出血來。疼。但這是凡人的疼,不是修士的傷。

“謝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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