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秋月寧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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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保留萬法閣的建制。不追究普通弟子的責任。允許萬法閣在一定範圍內繼續存在。”青雲子頓了頓,“我知道這些條件在你們看來可能很高。但萬法閣還有三個渡劫期的太上長老,雖然他們在閉關,但如果清理者逼得太緊,他們一定會出關。到時候,兩敗俱傷。”

“你在威脅我們?”趙烈的聲音很冷。

“不是威脅,是陳述事實。”

姜硯抬手製止趙烈。“你的條件,我可以答應。但我有條件。”

青雲子看著他。“說。”

“第一,萬法閣的勢力範圍要收縮。七大宗門、三十六洞府、一百零八座城池,清理者不會接管,但萬法閣也不能再控制。讓他們自己決定去留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“第二,清理者在萬法閣設立聯絡處。定期溝通,避免誤會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“第三。”姜硯頓了頓,“世界樹。萬法閣的世界樹在枯萎,清理者的後山有一株世界樹的幼苗。等幼苗長大,兩棵世界樹可以建立聯絡。到時候,枯萎的那棵可能會重新煥發生機。”

青雲子看著他,沉默了很久。“你願意幫萬法閣救世界樹?”

“不是幫萬法閣,是幫世界樹。世界樹不屬於萬法閣,它屬於這個世界。”

青雲子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“周遠山當年也說過類似的話。他說,‘清理者不是要滅萬法閣,是要讓兩界平衡。’我不信他。現在,我信了。”

他抬起頭,看著姜硯。“你的條件,我都答應。”

“那成交。”

“成交。”

兩人同時站起身,拱了拱手。

走出靜室,姜硯站在石階上,看著遠處的世界樹。金色的葉片在風中沙沙作響,比上次來時更暗了一些。不是金色的光芒暗了,是葉片本身暗了。像一個人的臉色從紅潤變成蒼白。

“它快死了。”秋月姍站在他身邊。

“不會死的。”姜硯說,“等小樹長大了,它們之間會建立聯絡。到時候,世界樹的生命力會透過根系傳遞給母樹。”

“小樹還那麼小。”

“會長大的。”

兩人站在石階上,看著那棵正在枯萎的巨樹。風吹過,金色的葉片飄落下來,落在石階上,落在他們肩上。

“走吧。”姜硯說。

五個人沿著石階往下走。走到外門的時候,一個人攔住了他們的路。是個年輕女人,穿著萬法閣內門弟子的道袍,腰間掛著一把短劍,修為在金丹中期。她的眉眼,和秋月姍有三分相似。

秋月姍停下腳步,看著那個女人。

“姐。”年輕女人開口了。

秋月姍沒有說話。

“我是你妹妹,同母異父。”

秋月姍握緊了腰間的長劍。

“孃親死的時候,我三歲。不記得她長什麼樣。但我知道她有一個女兒,被師父送走了。”年輕女人看著秋月姍,“我等了你二十年。”

秋月姍沉默了很長時間。“你叫什麼?”

“秋月寧。”

“誰給你起的?”

“閣主。她說,‘月姍’是月亮初升的意思,‘月寧’是月亮安靜的意思。姐妹倆,一個動,一個靜。”

秋月姍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劍柄。“你找我做什麼?”

“不做什麼。”秋月寧說,“就是想看看你長什麼樣。”

她看著秋月姍的臉,看了很久。

“原來我姐姐長這樣。”她笑了,轉身走了。

秋月姍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階盡頭。

“走吧。”姜硯握住她的手。

秋月姍沒有說話,任由他牽著,走下山門。

清理者總部,後山。

姜硯坐在世界樹幼苗旁邊,把萬法閣的事告訴了它。幼苗的葉片輕輕搖曳,像是在說“我知道了”。

“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?”他問。幼苗的葉片搖了搖,像是在說“不知道”。

姜硯笑了。

秋月姍從山道上走來,在他身邊坐下。

“你妹妹的事……”

“不想說。”

“好。”

兩人坐在樹旁,沉默了一會兒。

“她長得像我娘。”秋月姍忽然說。

姜硯沒有說話。

“眼睛像,嘴巴也像。看人的時候微微歪著頭,也像。”

“你想認她?”

秋月姍沉默了很久。“不知道,我連自己都照顧不好,怎麼照顧妹妹?”

“她不需要你照顧,她已經長大了。”

秋月姍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

“你想認她那就認。”

“你不怕她是在騙我?”

“怕。但你看人不會錯。”

秋月姍看著他。“你怎麼知道?”

“因為你選了我。”

秋月姍愣了一下,然後別過臉去。“不要臉。”

姜硯笑了。

秋月寧又來了,提著食盒站在清理者總部的山門外。守衛攔住了她,她也不惱,就站在那裡,安安靜靜地等。等了半個時辰,秋月姍從裡面走出來。

“你怎麼來了?”

“給你送吃的。”秋月寧舉起食盒,“我做的,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。”

秋月姍看著那個食盒,沒有接。“你怎麼知道我在清理者?”

“問的柳元師兄。”

“閣主說過,想要什麼就去要,不要等。等來等去,什麼都沒了。”

秋月姍接過食盒。開啟,裡面是一碟桂花糕,一碟蓮子酥,一壺茶。桂花糕做成了月亮的形狀,蓮子酥做成了星星的形狀。茶是靈茶,還冒著熱氣。

“你做的?”

“嗯。學了一個月。”秋月寧看著她,“你嚐嚐。”

秋月姍拿起一塊桂花糕,咬了一口。甜,但不膩。桂花的香味在嘴裡散開,像秋天的風。

“好吃嗎?”

“好吃。”

秋月寧笑了。她笑起來的時候,眉眼彎彎的,和秋月姍不像。秋月姍笑的時候,嘴角只是微微揚起,像冰面上裂開一道細紋。秋月寧笑起來,像春天的花開了,整張臉都在發光。

“你以後可以常來。”秋月姍說。

“真的?”

“嗯。”

秋月寧又笑了。這次笑得更開心,像撿到了寶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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