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病急亂投醫（1 / 1）
一個愣頭小子，一個傻丫頭，兩個半大少年，行走江湖本來就不容易。我且不說了，不管怎麼樣，至少是個精壯的小夥子，雖然現在折了左臂的骨頭，沒有兩三個月，是好不了的。
可是更擔憂的是我的妹妹呀！她被李賢德這個老人渣誘騙了身子，現在懷著身孕，跟著我這麼一路逃亡，淪落天涯，顛沛流離，萬一有個三長兩短，可怎麼辦才好呢？
幸虧，這夜裡我鬼使神差，殺了個回馬槍回去，不僅弄死了那些惡人出了氣，還把馬又偷回來了。有了馬，大大節省了我們的許多力氣，提供了很大的便利。現在礙於時間緊迫，倉促倉惶之際，我只能冒險讓妹妹騎馬而行，等再往前走一截，確定沒有追兵了，我就去想法子整架兩輪的車子來，讓馬拉著，這樣妹妹就能更舒服一點了。
說來，那掌櫃該死、叫賴三的店小二該死，其他三個伙伕在我手裡其實卻有點冤枉了。但跟這兩個歹人一齊開黑店的，早不知做過多少不見得光的勾當，又能是什麼好鳥？
我當時這麼想著，告訴自己：殺都殺了，就別他娘地自責難過！良心，能值幾個銅錢？有個屁用！那“黃牛肉”還不就是這三個廚子切的，他們至少也是幫兇！而且搞不好都不是黃牛肉，別特麼是拿人肉在糊弄我……
所以我殺了他們也不算錯！
世道黑暗，弱肉強食！
能活下來最要緊，講個狗屁的仁義道德。
……
次日，繼續上路，我忍著斷臂之痛，牽馬載著我的傻妹妹，也不敢走快，就那樣晃晃蕩蕩地，想著先往南逃到南陽，到石佛寺一帶尋找一個叫“法章和尚”的人，據說他是我的同宗伯父，是年輕時早早病故的二爺爺的獨子。
如果能找到，那就先投奔他，或許能有條活路，之後再說往南方海邊去的打算。如果找不到，那我就自己帶著妹妹逃難去好了。
我現在全部盤纏，除了原有的，加上後來從那黑店掌櫃和賴三等人身上搜出來的，一共有十幾兩銀子，還有這匹可以代步的馬，運氣算是不錯的了。
但當務之急，是得趕緊找一家醫館，或者江湖遊醫也行，哪怕巫醫都好，我的胳膊疼得實在厲害，而且我接骨的方法笨拙，我怕弄不好長歪了，將來就是殘疾了，得趕緊矯正。
還有，最要命的，是我發現妹妹的下身開始出血，雖然她傻不啦嘰，憨包一個，出來一路最多哭鬧兩聲，一直沒有說不舒服，但馬背都被她弄了一片猩紅，怎麼能不引起注意？
我特麼的，糟糕呀！雖然我是個半大小子，並沒有娶妻生子，也沒有過女人，但這點事我還是懂的。現在，我的妹妹，她……這搞不好是要小產的前兆！
一個少女，已經有了三個月身孕，按說該好好休養的，卻跟著我逃命出來，這一路顛沛流離、受盡折騰，縱然有這匹馬代步，可那也十分辛苦呀！何況她還同我一齊擔驚受怕，又吃不好、喝不好的，身體怎麼能受得了！
懷著強烈的渴望，我帶著妹妹穿山越嶺，想盡辦法躲避可疑之人，抖盡機靈，往安全的地方走。
終於，功夫不負有心人，這天，經過一路奔波和四下打探，當我們走到孟州地界，趕到相逢村時，終於找到了一家醫館。
呼呼——
可算是喘過來了一口氣，心裡的石頭總算落地了。
醫者父母心嘛！我總算給我們找到救星了。
然而，殘酷無情的事實證明：“醫者父母心”只不過是一句欺世盜名的屁話，許多大夫、郎中，根本做不到這一點。他們，也只不過是打著救人的名義賺錢乃至騙錢而已。
庸醫誤人已是可恨，若故意欺凌，則更加罪該萬死。
只是沒想到，我們這般不幸，又特麼撞上了！
這醫館裡大夫是個中年漢子，相貌倒是不錯，穿得乾淨整齊，面白體胖，三縷鬍鬚，看上去一臉的和氣，有那麼幾分“懸壺濟世”的味道，可是，不知我們哪裡得罪了他，才沒說幾句話，他就眉頭皺起，不耐煩起來。
“我是專治風寒的，也知曉幾分跌打損傷的藥理，可你家婆娘……”他頓了一頓，奇怪地看了我幾眼，我慌忙說明這是我妹妹不是老婆後，他才道：“你這妹妹，這是婦科病，我老人家沒治過呀！”
“這……大夫，我求求您了！”我急得連忙給他跪下來，道：“我們趕了這許久的路，我妹子身體早吃不消了！我求您，想想辦法、想想辦法！救救她、救救她呀！”
帶著哭腔一邊給他磕頭，我一邊從懷裡掏出二兩銀子來，雙手奉上，恭恭敬敬舉在頭頂。
這大夫見了銀子，眼珠子骨碌轉了轉，道：“你別急，我去給你叫個穩婆來，她是專門料理婦女的，一定有法子。”
說罷，他就我手裡抓過了銀子，在自己手裡掂量一番，扭頭向後面高聲叫喊，吩咐一個小廝道：“草芯兒！你去喊吉婆來！”
那名叫“草芯兒”的小廝得了令，隨即跑到前廳來，問這大夫討了十文大錢，便搖搖擺擺出門去了。看他身形，大白天的，倒似喝醉了酒一般。
約莫等了一頓飯時間，我焦躁得快要跳起來的時候，那吉婆終於在“草芯兒”的帶領下，慢條斯理地來了。
搶先迎出門去，我滿臉堆笑，畢恭畢敬，像見到了活菩薩那般去恭迎這位“救命奶奶”。然而，見了她的模樣，我卻內心裡不由一驚。
只見她：系一條鮮紅生絹裙，擦一臉胭脂鉛粉，敞開胸脯，露出桃紅紗主腰，上面一色翡翠鈕。發似烏雲，面若銀盆，眉橫傲氣，眼露貪婪。
這婦人分明不過四十上下的年紀，卻被稱一句“吉婆”，且不說她出手如何，單看她的這副樣子，我也早該猜到，這特麼哪裡能當醫生啊！
只恨自己當時病急亂投醫，幹了蠢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