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無良庸醫（1 / 1）
我承認我曾經年少無知，愚蠢如豬，笨得應該一頭撞死在茅廁裡……否則也不會稀裡糊塗叫人害死了我的妹妹。
我在這個世上最後的親人。
一個全心全意相信我、依賴我，指望我來照顧和保護她的傻丫頭。
弱小、可憐、悲慘的傻丫頭！
殘忍、冷酷、喪失人性、變態狠毒……我後來的性情，正是從我許多次被愚弄、欺騙，到這一次徹底無情地打擊之後開始的。
那時候我完全不懂得所謂“醫術”，而且在那種著急讓人救命的時刻，我當然是把一切能治病的都當成神仙來看的，當成是救苦救難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。
所以人家說什麼我就相信什麼，人家要什麼我就給什麼，人家要我怎麼做我就去怎麼做。
即便，後來回想起來，恨不得一刀刀把自己割碎！
……
那吉婆來到醫館，聽了這大夫兩句簡單的介紹後，便叫我把妹妹帶到裡屋，問了我是誰，知道我是他唯一的哥哥後，她示意我脫掉妹妹下身的全部衣服，她要好好檢查、治病，施展自己的“救人本事”。
愚蠢如我，一番詢問後，在“救命神醫”吉婆的指揮下，妹妹被我親手按到一張椅子裡，褪去了褲襪、小衣，露出赤裸的雙腿、雙股、以及……
吉婆把她的兩腿分開，架在椅子兩邊，一面用一根木棍指指點點、撥弄著她小腹一週的地方，一面俯身低頭靠近檢視了一番，然後神神叨叨嘟囔了幾句，便問我道：“你想治好你妹妹的病嗎？”
廢話！
我特麼當然想啊！
這種時候，問他媽什麼屁話！
“吉婆婆！我、我……”我在慌亂中簡直有點傻氣衝雲，慌忙問道：“我妹妹她不要緊吧？這是不是要小產？該咋辦才好哩？”
吉婆斜眼看了看我，道：“這麼小的年紀，就肚裡有種了，又這麼不知高低跑了一路，肯定是保不住了！”
她這句話嚇得我登時渾身都哆嗦了一下。
“保大人還是保小孩？嘿嘿！”她冷笑一聲，道：“小孩指定保不住了！我說呀——”
她拖長聲調，道：“你家人也真是夠倒黴的，竟然還有這事兒！”
毫不掩飾地嘲笑了幾聲，而後，她又奇怪地看著我，向我道：“三個月的野種，打掉了去球！把你妹妹肚子刮乾淨，不光能保她條性命，將來肯定還能有人要哩！看這臉蛋、身板！嘖嘖！”
呃……
懵逼如我，當時怎麼能判斷，吉婆她說得算不算人話。
就在我還愣頭愣腦發呆出神的當兒，這老婆娘鼻孔裡冷哼了兩聲，冷眼看著我，告訴我說：“你且按緊了！接下來，咱們商量商量，給你妹妹刮肚子，叫她再有個乾淨身子！救你們脫苦海！”
呵……
假如當時的我有現在的認識和智慧……我去你媽的老賊婆子！老子一巴掌打爛你的臭嘴！
看看我懷疑、質疑、驚訝、震驚乃至驚悚的眼神，吉婆眉頭皺起，兩眼兇光，臉上閃過明顯地不屑，當時喝問我道：“咋？你要不願意，那就算球嘍！愛咋著咋著！我走！”
嘶——
我當然不敢了！
所以，我連忙求她道：“吉婆婆、吉婆婆！都聽您的，您說咋弄就咋弄！”
吉婆一臉輕蔑，掃了我一眼，道：“三件事，我說與你明白，我說你聽，聽就做，不聽就拉倒！辦嗎？”
“啊？”慌忙點頭不迭，我跟孫子一樣回道：“辦、辦！當然辦！”
“第一件，這治病的法子不一定人人管用，有那命短、倒黴的，可能保不齊半截窩裡就撐不住了。一會兒動起手來，要是你妹子身子不支，挨不過去，死了，你不能怨我！要知道，這是她自己身子本就弱，可不是我手毒。你要能尋思過來，咱就治，你要覺得我胡說八道誆你，那就算了！我不要你一文錢，現在就走！”
“我……”咬牙想了片刻，我能有什麼辦法，只好道：“依你！”
“嗯！”吉婆臉如寒霜，並不正眼看我，又道：“第二件，聽掌櫃的說，你有二兩銀子。可在我這兒，二兩銀子可不夠！我乾的是什麼營生？你當隨便抓副藥治腳痛嗎？奶奶我要五兩！你要是沒有，就把你的馬牽來給我頂賬！要不行，咱就拉倒！”
臥槽！我登時心裡一寒，滿身一震，不由咬了咬牙，暗自罵了一萬句“老惡婆你真狠心”、“咋就都能惦記上老子的馬”……可嘴上也只能答應著：“婆婆、婆婆，五兩銀子，我有！我有！一會兒就給您！啊不，現在就給您！”
說著，我開始渾身蒐羅，掏銀子出來。
“第三件！”吉婆陰陽怪氣兒，看著我冷笑了兩聲，道：“一會兒開始了，你要配合我，哄著你妹妹別哭別鬧，叫她乖乖地做完，可別半路里求饒，或者起來跑了！那樣兒，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，你怨不得我！只能怨你們自己！”說著，她狠狠道：“聽明白了嗎？就是用點兒力氣，按死了你妹妹，叫她別亂動！”
呃……
我渾身冷汗直冒，這特麼是治病還是用刑？還是叫我親手來做。
可是已經到了這個關頭，還能想什麼、做什麼打算呢？
於是暗暗咬牙，下定決心後，輕聲細語，像哄小時候的妹妹那樣，好言哄騙了她一番，我道：“聽哥哥的話，別胡亂動彈，好好地，不疼、不疼，一小會兒就過去了！”
妹妹點頭答應了！
……
滿臉淚光！
如果時光能夠倒流，我一定一刀刀碎了吉婆這個老惡婦，再親手結果了我自己！
愚昧之罪，不可饒恕！
“來！找根繩子，把她兩條胳膊綁緊了，別叫她亂動！”
“……”
“把她兩條腿壓實嘍！掌櫃的！幫忙！拿抹布塞住她的嘴，別叫她哼哼唧唧！叫得煩死人了！”
“……”
“開始了！記得擦汗！給老孃我擦汗！”
……
“小廝，端一盆滾水來！拿棍子、拿鉗子、拿白布！快點！”
“……”
哈哈！哈哈哈！哈哈哈哈！哈哈哈哈哈——！
你們能相信嗎？夥同外人，協助這些庸醫用難以想象的愚蠢、粗鄙手段，就這麼硬生生折磨死我妹妹的，居然就是我本人！
王阿毛、王阿毛！
你萬死不足憐惜—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