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總是意想不到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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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早我就聽說過“好人不長命、禍害遺千年”的話。也知道很多時候好人沒好報、好人當不得,這回在侯七伯伯的身上,又一次驗證了。

侯掌櫃家裡,幾個人對我都不錯,尤其是他和大娘。雖然我是個撿來的小廝,不過一個下人,但他老兩口待我就像待兒子那般地好。

他這個小老婆叫秀兒,我見到她的時候,她才二十五歲。生得唇紅齒白、眉眼如畫,兩條黑亮的辮子烏雲一般,看起來壓根不像是大我十歲的樣子。

要不是她大我十歲,又是伯伯的女人,我不得不叫她一聲“小娘”,我都很想叫她一聲秀兒姐。

侯掌櫃娶她進家門並不完全是看上了她的色相,主要是想讓她傳宗接代,生個一男半女。因為他的大老婆,就是我這大娘,一直沒有孩子。

而這個秀兒小娘,其實還是大娘從很遠的地方帶回來的。

秀兒是大山裡的女子,她家裡很窮。她家所在的那個地方,十分偏遠,據說全是溝壑,吃水都難,挑一擔水得從山下往山上跑一天。

但就這麼個窮山溝,居然能養出秀兒這樣的美女。

大娘那次去那個山溝的時候,秀兒才被她原來的婆家人狠狠打了一頓,從家裡趕了出來。

因為她給那家人一連生了三個女兒,而那家人想要兒子。

那婆家主事兒的老公公曾是在鄉里做過官的,後來家道中落,只好回到山溝裡來,在那窮地方當土皇帝。

那家人沒有一個善待秀兒,他們放下話來叫她“滾蛋”,罵她是個“白吃糧食、不下好蛋的雞”。

秀兒孃家窮得叮鐺響,女兒又被趕了回來,且不說什麼顏面,一家人只覺日子更是苦得沒了著落。

我這個大娘非常能幹,除了不能懷孕生孩子,操持家務、打理生意可是一把好手。

大娘,就是那個時候帶著人到那山溝裡採辦,無意見到了她,知道了她的事情。

大娘看她年輕,又生得好,身子條兒順、眉清目秀,又曾生育過女子,想著還能叫她給自己家裡留個香火,又可憐她家現在日子清貧,於是便給了幾兩銀子、一石糧米、兩匹布,買了她回來,叫她給侯掌櫃做妾。

誰料,秀兒跟了侯掌櫃三年,肚子卻一直沒個動靜。侯掌櫃家裡雖然是販賣藥材的,認得會看病的醫生,但卻沒一個郎中能看出來究竟問題出在誰身上。不知道究竟是侯掌櫃不行,還是秀兒生了三胎以後,再懷不上了。

即便如此,侯掌櫃和大娘依舊待她很好,絲毫沒有因為她是二房就瞧不起她。平時她在這家裡吃的用的,都並不比大娘差。

倒黴在後來大娘害了一場奇怪的病,就是在我來到這個家大約半年後,大娘有一天從外面回來,說她總是胸悶,喘氣兒困難,時不時地就覺得心窩裡作痛。侯掌櫃給她找了許多大夫,用了很多藥方,可依舊徒勞無功。結果到這年立秋的時候,大娘挨不過去,一命嗚呼了。

死了大娘一個多月後,快到中秋節的前幾天,有一天夜裡,我正睡得沉,突然聽見侯掌櫃喊我起來,把我搖醒後,他一臉沮喪,急惱地向我道:“阿毛、阿毛,快點兒,跟我去捉姦!”

“啊?伯伯呀?出啥事兒了?”我當時一腦袋霧水,不明所以。

“你小娘叫人給睡了!”

“啥?啥、啥、啥?”

“笨小子!你聽懂了沒,你小娘、就是我老婆,叫別人睡了!”

啊?

雖然那時我才不到十六歲的年紀,但也知道,侯掌櫃這句話說的是什麼意思,這話裡的事情有多麼嚴重。

再瞧瞧他一臉的豬肝顏色和眼神裡血紅的怒意,我登時明白該做什麼了。

現在,店裡暫時沒有別的夥計,只有我這個小夥子最年輕力壯,我又是他乾兒子一般的心腹之人,所以我當然要跟他一起去,抓到姦夫銀婦,給他出氣。

而且,雖然別人不知道,但我自己知道,我好歹也是曾經殺過人的,還跟著我的臭師父練過幾年“功夫”,高低也能和人打打架。

所以,我當時便提了把柴刀,披上衣服跟著侯掌櫃出去了。

當時年少,自然不知我這秀兒小娘是怎麼想的,這天夜裡她竟然不在家裡,居然跑到了鎮子上的劉老四家裡睡。

劉老四是個老地痞,在鎮子上有一座三層小樓,用來當客棧的。我和侯伯伯正是跑到了三樓上,踹開了一間房門去抓姦。

然而,奇怪的是,和秀兒小娘一齊睡在一個被窩裡的,並不是劉老四,而是縣衙裡的鄭捕頭。

當時,侯掌櫃在我後面,我衝在前面,上樓破門進入後,只聽見一個女人“呀!”的一聲叫喊,我聽出了正是秀兒的聲音。可惜屋子裡光線昏暗,只有從窗縫裡透進來的淡淡月光,我尚未看清楚床上這男人長什麼模樣,就覺得脖子上一涼,隨即一口寒氣森森的鋼刀抵在了我咽喉上。

我當時心中一動,嚇得不敢動了。身後,侯掌櫃正叫罵著趕上來,他見我被人制住了,登時怒道:“誰這麼大膽,知不知道,老爺不是好惹的!小心我叫鄭捕頭帶人來抓你去大牢!”

呃……

後來的事情尷尬了。

當侯掌櫃看清楚,從小娘被窩裡爬出來,赤身裸體站在當地,用一把官刀指著我脖子,此時滿臉不屑冷笑著的這個“姦夫”,原來就是鄭捕頭本人時,他頓時如同洩了氣的皮囊,身子一軟,歪倒在了一邊。手裡那條擀麵杖也跌落在了地上。

“你!姓鄭的!原來是你——”

“是我又怎麼樣?你個老廢物!留著這娘們兒你弄得動嗎?”

姓鄭的這後半句話說得難聽,叫我內心升起了無比仇恨的怒火。

要不是聽了他這後半句話,我本來可能都不打算拼命了。

他這句話叫我覺得,我踏馬就是死,也得給他這畜生來一下!

於是,我大吼了一聲,把姓鄭的嚇得顫抖了一下,趁著這個空當,我用柴刀一把開啟了他的官刀,接著舉刀朝他腦袋就劈過去了!

“砍死你個狗日的!”

可惜,那時的我,到底沒什麼太深厚的武功底子,遇到這種官府衙門裡的捕頭,這種專業拿人、打人的傢伙,我是佔不了什麼便宜的。

不消一個回合,當我這一下劈空之後,姓鄭的迅速閃身,抬起一腳,就背後把我一腳從這牆邊的窗戶前蹬下去了!

“啪啦!”

只聽一聲清脆響亮,窗戶碎裂,我的身體向被丟出門去的沙包一般,重重摔在了院子外的地面上。

渾身劇烈一痛,登時只覺肝膽俱裂,緊接著眼前一黑,我沒了知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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