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天生的惡魔（1 / 1）
“呵，不就是殺人嗎？”我也學著他的口吻，冷淡道：“有什麼不敢。只是，我的本事不行，怕殺不了他。”
說著，又感到一陣的懊惱和羞愧，道：“如果我會武功，也不至於被他一腳從樓上踢下來，差點摔死，又被抓到這裡來頂罪了。”
一想到姓鄭的其實還殺了侯掌櫃和秀兒滅口，我心頭的氣登時不打一處來，恨得咬牙切齒。
“這該死的鄭捕頭！實在應該千刀萬剮！”
“呵呵，好！”戚長衛笑著，看我的眼神裡有了些許欣賞之意，道：“有這個勁頭就好。你不會武功不要緊，我可以幫你。”
……
一刻鐘後，當戚長衛帶著我和茅燊，還有十來個身手敏捷的武士血洗了縣衙，殺到前廳抓到那鄭捕頭以後，這姓鄭的跪在地上，磕頭如搗蒜一般，早沒了先前的神氣。
“你、你、你們，別、別殺我！別殺我呀！殺我罪名很大的！”姓鄭的落魄如狗，可是卻還沒忘了出言威脅。
“呵呵”，戚長衛笑著，淡淡問道：“你知道我是誰嗎？”
“你，你不是，道兒上的朋友嗎？”
“瞎了你的狗眼！”戚長衛仍在淡淡笑著，茅燊衝他惡狠狠道：“敢得罪我們千總！”
“啊？”姓鄭的明顯傻了。
戚長衛道：“我是朝廷派來辦大事的，我殺的都是叛軍亂黨，結果倒叫你當成小毛賊給抓了。”
“哈哈，好笑啊好笑！”
他自嘲般笑了起來。
他的聲音冰冷而殘酷，猶如惡鬼那麼恐怖駭人，臉上卻帶著濃濃的笑意。
笑罷，睃了嚇得渾身哆嗦的鄭捕頭一眼，他轉回頭向我問道：“你說可笑不可笑？”
“可笑。”我回答道。
“嗯！”他又看向姓鄭的，順便從茅燊手裡拿過那柄劍來，起手行雲流水、乾脆利落，“嗤嗤嗤”響過三聲，就劃破、挑淨了鄭捕頭胸前的衣服，露出了這廝身上白花花的肥膘。
接著，他蹲下身來，慢慢逼近，把劍尖抵在鄭捕頭的心窩上，陰森森一笑，戲謔道：“那天我路過客棧，比較累了，多吃了兩碗酒，結果想不到竟被你在酒裡下藥。嘿嘿！你這手段不錯啊！可惜，對付錯了人。”
他手上稍微用力，把劍尖往肉裡紮了一分，疼得這鄭捕頭哭叫著求饒，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，鼻涕也開始冒泡，一臉痛苦又滑稽的表情。
姓鄭的甚至叫起了爺爺，哀嚎道：“千總爺爺、爺爺饒命！饒命啊！小人有眼不識泰山，為拿反賊，錯抓了爺爺，爺爺開恩、開恩吶！”
聽了鄭捕頭的話，他略微皺眉，不由露出了一絲厭惡，接著眼睛一轉，又戲謔笑著，像逗弄小孩那樣，道：“你的鷹爪功有幾分成色。要是那天我沒有被你藥倒，憑你的本事，你以為你是我的對手嗎？”
說著，他左手五指如鉤，看都不看，突然向鄭捕頭身子倚靠著的那扇木門一把抓去。
“啪嚓！”眾人只聽一聲脆響，他的左手縮回來後，那一寸厚的桐油木門板上，出現了五個黑洞洞的窟窿。
嘶——
這一幕轉瞬完成，不過彈指間的工夫。看得我倒吸涼氣，忍不住兩腿都打了個寒顫。
姓鄭的嚇得面無人色，嘴裡正在哆哆嗦嗦含混不清，兩條口水都流了下來，他冷笑道：“你抓我是你倒黴。怪不得別人。”
說完，他站起身來，轉向我道：“你，過來。”
他把劍遞給我，道：“該怎麼做，你知道吧？”
“當然。”
接過這柄中間刻著一長兩短三條血槽的四面鎢鋼劍來，我抬手指著姓鄭的，想想他對我做的事，不由眼中冒火，當下恨從心頭起，惡向膽邊生，咬牙罵道：“你這個狗賊！黑心肝的王八蛋！明明是你跟秀兒通姦！明明是你殺了他們！你卻要把罪名栽贓嫁禍給我！我——我殺了你！”
怒吼著，我正要一劍朝姓鄭的心窩捅下去，他忽然攔住了我，道：“等一下。”
眯眼看著我，他戲謔笑道：“既然這傢伙這麼狼心狗肺，壞事做絕，你一劍殺了他豈不是太便宜他了？”
“那我應該怎麼做？”
“那就要看你的手段了。”
“這……我不明白。”
“呵呵，你不是說，這種人應該千刀萬剮嗎？現在，給你一個機會。”他笑著，像講述怎麼殺豬、做菜一般，用研究似的口吻道：“怎麼樣能叫人承受最大的痛苦，又能在痛苦的折磨中掙扎最長的時間，而不至於很快就死掉，這可是一門學問。”
“今天，我就考考你，看你有多少天分。”他說道：“現在這裡暫時不會有什麼敵人了，我們不如歇歇，看你表演‘千刀萬剮’。”
他把“千刀萬剮”這四個字說得很重，說著，他轉頭去看茅燊幾人。茅燊和那幾個武士臉上雖無笑容，卻也各自舒緩了表情，用輕鬆了一些的口氣，點頭應道：“也好，就等待片刻。”
眾人眼光都看向我。
他笑著說道：“給你一個時辰。你把這傢伙當作麻雀螞蚱什麼的來玩好了，或者當成一頭豬也行。我們看你怎麼樣出這口氣。如果一個時辰裡，你叫他受夠了苦，又沒有死掉，那才是本事。”
這……
他的意思，是叫我儘可能折磨姓鄭的，看我能有多殘忍啊！
“殺人，也是一門藝術。”
這是那天由他口中說出來，叫我一輩子都忘不了的話。
我那時當然不敢相信，這世上竟然有人以此為樂。還要追求那種極致變態的完美境界。若不是惡魔附體，人類怎會有這樣冷酷的心腸。
他說：“有人殺人殺得很難看，把人腦袋都砸碎了。有人殺得很利索，一根針穿進喉嚨都能要了人命，表面看起來幾乎無傷。但殺得有水平的，確實不多。”
揣摩著他說的“水平”二字的含義，在他的暗示和引導下，我完成了生平以來第一次殘忍變態、令人髮指、喪心病狂的試煉！
“記得一個時辰，早一瞬都不算成功。”
他叫茅燊燃起了一炷香，這一炷香燒完，恰好需要一個時辰。
“不要讓我失望哦！香滅前這傢伙可不能死去。”他戲謔笑著，眼裡有了濃濃的虐殺之意。
……
“好了，開始吧！”
……
姓鄭的被我用這柄劍連劃帶割、連削帶刺、挑扎旋切，一共承受了三百六十一劍。
我真的對他施行了凌遲酷刑，幾乎就真的做到“千刀萬剮”了。能想象到一個活生生的人在我面前被一下一下割開、剝掉身上的皮肉嗎？
我從沒想到在這方面，我竟會有這麼高的天賦。為了完成他的要求，能把“殘忍”發揮到如此地步。
那時間，我幾乎都懷疑我到底是受了他的渲染，還是我本來也就是個惡魔。
到最後，我感到強烈的反胃，實在無法忍耐胸腔裡的噁心，再也壓抑不住，於是便在姓鄭的那無盡哀嚎的慘叫聲中，一劍刺透了他的心窩。
終於結束了。燃香正滅，一個時辰剛剛好！
“呵呵，你算是透過了。”
他陰森起臉來，看著我冷笑道：“如果你心軟了，太早就給他一個痛快，那就是違背了我的意思。違揹我的意思，後果有多嚴重，你知道嗎？”
他說的“後果”，就是他會親手殺了我。
如果我手軟了，沒有達到他的要求，那麼，在我殺掉姓鄭的之後，他會親手送我上路，去陰間給姓鄭的作伴。
這一點，其實我從開始就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