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殺手回憶錄之劍嬰篇4:蝶谷毒王(1 / 1)
人間最可怕的兵器是什麼?
劍麼?
非也。
火槍?
也不是。
能看得到的兵器,都不是最可怕的。
可怕的是那些看不見、摸不著,甚至不知道的殺人工具。
比如鐵面具的“劍罡”,再比如,那些超乎想象的毒藥。
……
我和姜齙牙被黃天救到蝴蝶谷後,在縹緲峰下、虛無泉邊的這口“聖手洞”裡,休養了一個多月。雖然彼時我們的功力只恢復了六七成,各自肺內尚有餘痛,但經過慢慢調養,後來終於一日日見好起來。
這聖手洞裡,住著一位大夫。
我們每日除了配合這“大夫”用藥醫治,就是自行運功療傷。
這個大夫其貌不揚,沒想到卻是個神醫,醫術頗高。
我們體內的劍氣,他竟然有辦法化解,還能修復損傷的肺臟和經脈。若非是他,我們還以為必然沒救了。
我二人可謂是被黃天從鬼門關口拉回,又被這大夫重塑了肉身。
以他的本事,放到皇宮裡去做太醫也是個中翹楚,直令其他人望塵莫及了。
然而想不到,普天下“醫者父母心”的人,竟然也是殺手。
蝴蝶谷的這位“大夫”與別人不同。
他不光救人,也殺人。
雖然,我們已知的、他出手的機會非常少。
他在暗部裡也有個代號,恰如其分,就叫做“神醫”。聽起來就很厲害。雖然,他真實的姓名非常可笑,叫做“湯燒餅”。
一聽就是小時候吃不飽飯的窮人。
醫術高明,極通藥理,這種人自然是很可怕的。
他能救死扶傷,當然也能了斷性命。
與別的殺手不同,他這種“擅用藥”的,殺人主要是靠用毒。
所以,很多時候,醫者等於毒者。
就看這個人的內心。到底是想救你,還是想害你。
他下毒的手段我沒見過,不知道高明與否。但他製造毒藥的本事,簡直前所未聞,當世罕見。
有許多毒藥,單聽名字都叫我脊背發涼。
不知道他是怎麼想到,又怎麼設計、研究出來的。簡直是妖孽、惡魔一般的存在。
比如他頗為得意的“寒魔露”、“癢魔散”、“炎魔膏”等,一個比一個詭異,也一個更勝一個殘忍歹毒。
炎魔膏是“極熱火毒”。中了此毒,會產生強烈幻覺,只覺身體無比燥熱,痛苦難耐。如果沒有解藥,任你用盡世間一切手段,怎麼降溫都不管用。橫豎就是涼快不了!縱然三九寒冬赤身裸體抱著冰疙瘩睡在雪地裡也還是覺得熱。
同理,寒魔露是“頂點水毒”,可以叫人中毒後無論如何都覺得寒冷,抱著爐子、跳進火堆,自己燒死自己都能做出來。
癢魔散就更不用多說了。聽名字都能聽出來有多麼殘暴陰毒。非要讓中毒者發瘋一般,親手撓爛自己全身的皮膚,血肉模糊,連笑帶哭不止,掙扎到斷氣才算完。
還有更叫人哭笑不得、聞之色變的“飢餓斷腸丹”、“巫山逍遙丸”以及“瑤姬香”。
這些毒藥的藥性都很猛烈頑強,沒有特定的解藥,就只有死路一條。而且他的毒藥構造異常縝密,配方極其複雜,絕不會是某一種毒藥單獨存在。就像加了密碼之鎖一般,層層相扣,步步相關,非常難以破解。其他大夫若出手相救,或者膽敢挑戰他的技術權威,嘗試解毒,稍微掌握不好一點分寸,都會立即產生連鎖反應,加速中毒者的惡化。
但這些還不是最狠毒的。最為誇張、夢幻,變態到離奇的,是那些名字詩情畫意、非常動聽的玩意兒。
例如:“忘情失憶”。
那是一種能在極短時間內迅速、徹底把人變傻的毒藥,湯燒餅另稱它為“聽話藥”。
若非內功修為極其深厚者,但凡中了此毒,很快就會幻視幻聽,五感盡亂,神志喪失,被施毒者操控。他叫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。就像神秘苗疆的“蠱術”一般。此毒之可怕,絕非危言聳聽。我親眼見過有中毒者受控殺了同伴後,再回家去殺光了自己的父母妻兒,最後一臉幸福滿足、歡笑奔跑著跳進糞坑裡溺死了自己。
這個毒藥,我避之而唯恐不及。
生怕不小心沾到一丁點,就會淪落地獄。
對於湯燒餅,平日裡我也是極盡討好。
我可不敢有絲毫得罪他的地方。萬一哪天他給我下點莫名其妙的毒藥,我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。
幸虧此人天性簡單,雖有妖魔手段卻是孩童心性,比較淡泊功利,只是熱衷“研究”而已。就像小孩子喜歡擺弄有趣的玩具一般。
否則,這種人一旦有了深仇大恨和明確的目標,那將是不可估量的災難。
此外,我要報仇,正需要這樣強大的幫手。所以,他也是我要重點拉攏的棋子之一。
雖然到現在為止,我尚未有機會用他的毒藥助我殺進閹黨的老巢,把這些閹狗和那班奸臣一網打盡,但他的毒藥卻幫著我辦成了不少事情。
經過我親手驗證,這些毒藥確實無比好用。
比如,那年芒種時節,我去刺殺浙黨首領沈一貫的心腹之人,他的左膀右臂、最得力的干將沈傑、沈英。此二人,同時又是他的親侄子。
沈一貫是文官,他這兩個侄子卻是武將。
除了朝廷加封的官職,此二人在江湖上也頗有名號,武林中稱其為“明州沈氏雙英”。
兄弟二人皆喜愛用劍。
哥哥沈傑,用一柄流雲追月劍;
弟弟沈英,用一柄逐日競星劍。
他們的劍法,我不敢恭維。
而那時我重傷初愈,尚未恢復十成的功力,所以不願與人拼力,在劍法上一較高低。
我只是為了殺人、報仇。
所以什麼手段簡單有效,我用什麼。
沈一貫在東林黨爭中操控浙黨,不斷慫恿許多人向皇帝進獻讒言,網羅罪名,曾數次加害我戚家,一度成為閹黨的走狗。為其煽風點火,推波助瀾。
當今朝廷之腐朽,他有不可推卸的罪責。
我的父親慘遭腰斬,他也難逃干係!
我知道要殺他必須先經過他這兩個侄子。
然而可惜,縱然我殺了沈傑、沈英二人,卻失去了沈一貫的下落。
不知這廝是逃到哪裡去了。
究竟是藏身宮中,被閹黨保護起來了?還是已經死了。
那天,當我用湯燒餅新研製的“五香軟筋散”制住沈傑、沈英後,這兩個年輕人不僅倔強地不肯告訴我他們伯父沈大人的下落,還接連不停地咒罵我,說我“卑鄙無恥下流”,沒有“江湖道義”。
呵!報仇而已,怎麼殺人快怎麼來,還講什麼江湖道義?
當年你伯父陷害我戚家人時,可曾顧及過絲毫的“道義”?
但我還是給了他們一點面子,沒有叫他們死得太過於難看。畢竟,“沈氏雙英”的名頭還是蠻響亮的。而且他們也並不是我直接的仇人。
“你情願怎麼死?”當時我問。
“死在我所尊重的劍下。”弟弟沈英回答得很悲壯。
“你呢?”
“休要用你那髒手,侮了我的身體!”哥哥沈傑,更是英雄氣概。
“哦?哈哈!可惜你們未必有這樣的機會。”
我冷笑道:“能給你們留具全屍,已經是仁至義盡了。”
這等貨色,何須用劍?
我還怕玷汙了我心愛的霐淵劍呢!
所以把他倆綁在一起,倒吊於懸崖邊,叫他們活活餓死、慢慢變成風乾的臘肉,也算是很尊重他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