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殺手回憶錄之劍嬰篇5:農夫(1 / 1)
黃天之死,令我格外難過。
且不說他救了我和姜齙牙的性命,大恩未報,叫人情何以堪。我擔心從此後蝴蝶谷更要成為無頭蒼蠅,很快就要徹底散夥兒。那麼我打算藉助他們力量報仇的事情就八成無望了。
如今的蝴蝶谷谷主,我只知道是黃天的後人,但究竟是兒子還是女兒,亦或是侄子侄女,我一直搞不清楚。
因為我從來沒有見過他或她,對其人的瞭解僅限於傳言,接受他(她)的指令也是透過各種不同的方式。
各種不同又奇怪的方式。
但我卻不得不遵從他(她)的指令,從來不敢違背,因為我知道,就連湯燒餅這樣的人都得聽他(她)的指揮,如果我不聽,搞不好哪天突然就會莫名其妙地完蛋。
這個神秘的谷主,我只知道其人名字叫“黃雙”,但究竟是“雙”還是“霜”,亦或是“礵”,至今如謎。
這個蝴蝶谷,別看只是一個沒落的江湖門派,早沒了曾經的聲威,但想不到能人異士卻多,頗有身懷絕技者。
如同湯燒餅這個“神醫”一樣,他們簡直是一群荒謬離譜的存在。
比如說,有一個看似稀鬆平常的農夫。
平常到,你騎馬從他勞作的田地裡經過,若沒有非常情況,都懶得多看他一眼。
他似乎總是在擺弄自己的一地西瓜,或者就是給菜園子裡澆水、澆糞,要不就是忙著採摘葡萄、山楂、蘋果,用葡萄釀酒,山楂做醬,蘋果制醋……要不就是給一條名叫“伏羲”的老黃狗洗澡。
雖然,他的這條老黃狗沒活多久就死了。
他的表現,叫人以為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務農之人,一張平淡無奇的臉,誰也不會特別地好奇和注意到他。
若非後來瞭解,我也想不到此人會是個一流的武林高手。
此人名叫李雲,他不是暗部的殺手,卻是門派裡的元老。
比殺手更可怕的人。
因為他是訓練殺手的教頭。
他最得意的弟子,也正是我那個機緣巧合下結識,又在這裡十分器重的一個小弟,就是王無缺。天字號“甲辰”殺手。
像李雲這樣的,蝴蝶谷裡還有兩個,一個廚子,一個裁縫。廚子名叫東方火舞,裁縫叫葉知秋。
他們都不是暗部的殺手,並不執行殺人買命的任務。但他們的武功都很高,都是殺手們直接的教頭。或者,可以尊稱他們一聲“師父”。
不是殺手,卻是殺手的老師。奇怪麼?
我也想不明白,為什麼他們有這樣的興趣。
如果說殺手是執行者,那麼他們就是研究者和傳播者。王無缺這個酸秀才口中“用理論指導實踐的人。”
農夫、廚子、裁縫,他們,看上去是那樣的普通,一個比一個平凡。
倘若這些人真做了殺手,豈非是十分的可怕?
王無缺這小子曾經說過一句話,叫“厲器不敵猛人”。我贊同這句話。真正厲害的人,一泡尿都能把人泚死。看人千萬不可貌相。
李雲此人,雖然我從沒有親眼見過他殺人,但以他的本事,我知道倘有一天他要動手的話,絕對可以傲視殺手排行榜。
所以他也是我非常想拉攏的幫手。
我沒有與他出手比試較量過,這傢伙無論我怎麼相求相激,都不肯答應與我比武,僅僅有過一次“文鬥”。
我是個喜愛博弈的人,對棋局頗有心得。而我也聽說了他不是省油的燈,除了擺弄那些農務,下棋也是高手。
那日,我藉口要與他下棋,邀他在縹緲峰後山的無量洞裡相見。
那個山洞甚為開闊,洞裡還有一道溪流,水間白霧繚繞、輕煙嫋嫋。山洞頂上,由入口往內,佈滿了各色鐘乳石,紅白交替,黃綠錯雜,奇形怪狀,姿態萬千,有的巨大震撼,有的細小玲瓏,看上去頗為寫意壯觀。
在這山洞深處,有一處頂上開口,陽光正好能灑下來。這一抹陽光下,不知何人早砌了一面石頭棋盤。棋盤旁邊的兩側巖壁上,鬼斧神工一般設有兩個“棋簍”,毫無雕刻痕跡,似是天然形成。而在棋盤不遠處,有天然倒立的白色鐘乳石一條,形態婀娜,惟妙惟肖,似飛天神女一般。
想不到如此風光奇特之地,卻另有一番旖旎味道。
我邀請他來這裡下棋,可謂十分尊敬了。
為了此回與他的對弈,我早把兩邊“棋簍”裡各自裝滿了黑白兩色棋子,甚至,還準備了香茶美酒。
如此絕佳盛地,我連番盛情邀請,沒想到,李雲這廝竟藉口要收瓜,屢次拒絕了我。
呵呵!好個清高孤傲的人呀,假裝什麼農夫!
縱然不肯賜教,一而再再而三的冷淡態度也激怒我了!
所以,這日,我奔至他的瓜田邊,接連抬手,射出十五枚棋子,一口氣打爆了他十五個飽滿的西瓜後,他終於有點按捺不住了。
但他並沒有還手。只是把十五枚棋子各自小心地找了出來,拈在手裡,然後當著我的面,緩緩走到一旁山邊,像打水漂那樣,不斷抬手,把棋子射進了山壁上一株古老蒼松的樹幹裡。
那老蒼松生於崖邊,粗可逾丈,根若龍爪,樹皮堅硬,尋常人別說用棋子,就是刀斧都未必砍得動,用鋸子都得半天才能鋸開一點傷痕。而他……竟然空手用棋子在樹皮上定了兩排黑色“圓釘”!形成了一個豎寫的“二”字。
老天!如此深厚功力,難怪是黃天口中“不要冒犯的前輩。”
坦白講,他這一擊已經叫我內心異常震驚了。我也知道他這個“二”字其實是在嘲笑我的無知。
可我還是略有不服,所以,我趁他未回頭時,猛然點腳轉身,急速向他的葡萄架下而去,順手抄起田裡一把鐵鍁來,我要把他的葡萄藤全都削下來,看看他打算如何阻我!
誰料這一回出手,竟是開了眼了。我尚未趕到葡萄架前,他的人影已經到了!
敵強我更強,敵快我更快。好呀!果然厲害!
但我看你能快得過我的劍嗎?
於是,我手中白光飛射,將霐淵劍蕩起徑出,一劍向最近的一捧葡萄果實飛刺而去。
只聽“叮!”一聲響,未曾看清,我的劍,連帶著手臂,竟是被他用什麼東西打回來了。
“夠了!”他一聲沉悶呵斥,語氣雖無十分凌厲,但已是明顯地不耐煩了。
定睛瞧時,他手中並無任何兵器,只是脖子上搭著一條擦汗的毛巾。
哎呀!再看劍身略微溼潤的水跡……這,他竟是用的毛巾?
什麼?
“哈哈!好功夫,領教了!”
暗暗咬牙,語聲未落時,我再起手掄開這條鐵鍁來,用盡兩臂之力,舞得呼呼生風,繼而再次向那葡萄藤下方的根部斬去。
“鐺!”一聲響亮。
我只覺雙手一震,虎口發麻,忍不住跌脫了這條鐵鍁。
再打眼一瞧……好嘛,不用再試探,更不必再比了。我心服口服。
那鐵鍁頭,給他用毛巾生生打爛了!
恐怖如斯。
倘若那一下,毛巾打在我的頭上……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今日較量到此為止,小弟拜服!”
我承認他的武功遠高於我,更感激剛才他手下留情。
因為我知道,如果剛才他有意傷我,文鬥就不止變成武鬥了,可能立時就會要了我的命。
那毛巾能凝聚如此之力,要甩在我臉上,打爛我的面門豈非輕而易舉?
好險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