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殺手回憶錄之劍嬰篇6：工頭（1 / 1）
“千萬別小看女人。”
這是我跟姜齙牙後來經常一起說的話。
雖然，我跟姜齙牙許多意見不合，經常爭吵，但在這一點上，我們有完全一致的體會。一致到像被“鐵面具”的劍罡所傷之後，那麼彼此感同身受。
“尤其是，千萬不要招惹球橫波。”這是姜齙牙的總結。
因為這個臭娘兒們實在是太厲害。
要說與蝴蝶谷相關的人裡，除了這個神秘若謎一般，從來見不到面的現任谷主，我懼怕“農夫”、“廚子”、“裁縫”，懼怕“神醫”和“技師”，但我更害怕她。至於為什麼，以後再說。
怕神醫、技師，是因為湯燒餅和端木餃子這兩個傢伙，都有十分可怕的殺人手段，一個是毒王，一個是機關偃術大師，哪一個也不好惹。
怕農夫、廚子和裁縫，是因為他們武藝高強，而且內心境界也高深的無法捉摸。
“人不可貌相。”這是幹我們這一行的都明白的深刻道理。
農夫、廚子、裁縫，他們三個，看上去各自普通，平常至極。但他們都是殺手的教頭，殺人技術的研究者和傳播者，“用理論指導實踐的人。”
但他們絕對不是紙上談兵之輩，一個比一個更有料想不到的本事和經歷，一個比一個可怕。
當然，也一個比一個更有個性。
農夫李雲誠然已是人中異類，廚子東方火舞也毫不遜色。至於裁縫葉知秋，比他兩人更甚三分。
農夫李雲一條毛巾可以力勝銅鐵，內力深厚到可以用布作劍；廚子東方火舞，也未曾交過手，只聽說是個絕頂的暗器高手，可飛菜刀凌空斬殺蒼蠅，飛石打鳥亦百發百中；裁縫葉知秋，輕功冠絕天下姑且不論，主要是他手裡藏有半本黃天遺留的《死人經》，那上面記載了好幾種高深莫測的武功，但他從不肯借我一觀。
廚子東方火舞，在進入蝴蝶谷之前，其實是一家船塢的工頭。他主要是監工，並不負責做飯。做飯當廚子，是他後來的愛好，以及偽裝身份的幌子。
這廝複姓東方，但與東方不敗沒有絲毫關係，也從未修習過《葵花寶典》這類自殘以求飛昇的功法，他的暗器本事，除了他自己，沒有人知道是怎麼練成的。
東方火舞名字中帶火，脾氣也是一樣的火爆。剛烈性情，個性耿直。彼年嫉惡如仇，殺伐果斷，且對手下小弟們賞罰分明，是個極有領袖氣質的人。若非後來意外，也不會隱沒此間。
那年，他手下兩個工人阿武、阿邦莫名其妙地失蹤了，一連多日不見回來。據他得到的訊息，他知道最後一次，阿武、阿邦是去了船塢老闆賈財神的家裡。
所以，他懷疑這兩個小弟的失蹤與賈財神有關。
然而，他去找賈財神問了兩次，賈財神都敷衍他說：“怕是自己做了什麼見不得光的事，逃往別處去了罷！”
賈財神滿臉痛惜，語重心長，對東方火舞道：“這幫鄉巴佬，來我這裡討食兒吃，卻不知感恩，無有絲毫孝心賢德，專愛作奸犯科。平日手腳不淨，自身不潔，無事時便往賭坊妓院裡跑，恣意揮霍，糟蹋血汗錢，且時有偷盜行為。我見他們可憐，於心不忍，多次勸說，可又有哪一個肯聽的？”
“那日，他們來我這裡借錢不得，被我斥責一頓後就便離開了。”賈財神說：“難為你身為工頭，處處要替這等敗類小人勞心，我看在眼裡，且難忿心情。”
言罷，賈財神下結論道：“必是這廝們賭輸了錢偷盜搶劫，犯了事藏身他處，或者與哪個相好的娼姐兒勾搭，一起逃遠了吧！”
又道：“你的來意，我已悉知，上次便吩咐手下去報官了。目下只需靜候訊息，官府必有回話。既然這兩個工人你如此上心，那麼我再吩咐下人四處打聽，咱們一齊找尋，早晚找他兩個回來就是。”
阿武、阿邦與東方火舞是舊日同鄉，他惦記他們兩人的安危，生怕出了意外。所以從賈財神家回來後，他又安排了幾個小弟每日出去打探，把方圓遠近的可疑之地翻了個遍。
後來得知，那日阿武、阿邦去見了賈財神後就沒了訊息，並沒有人見他們去過賭坊、妓院。
東方火舞內心起疑，猜想會不會是阿武、阿邦哪裡得罪了賈財神，這老闆夾私報復，害了他們。可一來賈財神一臉誠懇，待他客氣，兩次相見都謙恭有禮，奉茶相待，說及阿武、阿邦又是長輩般恨鐵不成鋼的口吻，怎麼看也不像；二來東方火舞和小弟們也暗中觀察了許久，把賈財神家前後周圍都悄悄打探過了，也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痕跡。
東方火舞當然不甘心，第三次去找賈財神，這回這廝更是拿出了十二分的客氣，不僅耐心解釋，而且擺了一桌豐盛筵席，熱情款待東方火舞。
是日，珍饈美味，好酒佳餚擺滿一桌後，賈財神招呼東方火舞落座下來，接著衝門外說了一聲：“都進來吧！”
語聲落下，陸續又走進來一個年輕男子，三個妖豔女子。
賈財神滿臉帶笑，向四人說道：“這就是我昨日對你們提起的東方工頭，他可是我這船塢的頂樑柱呀！沒有他我如何營生？更別提發財了！你們快進來，好生作陪，莫要怠慢了。”
說著，他連忙叫三個女子各自落座於三個男人身邊的空位上。而後他對東方火舞道：“容某來介紹一下，這是我兒賈富翁。”
賈財神伸手指了指那年輕男子。東方火舞抬眼看去，只見此人生得身長消瘦，皮白如紙，一臉的猥瑣，眉藏歹意，眼帶凶光，卻打扮得油頭粉面，衣著華美，尤其是十個手指頭上戴了八個顏色不同的戒指，雜紅夾綠，鑲金錯銀。這副樣子，古怪至極。
東方火舞眼神冷淡，衝他略微點頭，以示客套。賈財神接著又介紹三個女子，道：“這幾位仙女，都是環彩閣裡的當紅佳麗，聽聞東方兄弟今日到此，特來相陪服侍。”
他逐一介紹，指著賈富翁身邊的粉衣女子道：“這是小妲己。”又指著自己身邊的綠衣女子道：“她是小褒姒。”最後，他指著東方火舞身邊那個身著黃衣的女子道：“這一位是遠近聞名的頭牌，金玉環姑娘。”
說著，他微笑看了看金玉環，命令道：“玉環，還不趕緊敬東方工頭一杯？”
這叫做金玉環的女人，想是早與賈財神廝混得熟稔，聽了他的話，立刻端起酒杯來，眉開眼笑，口中說些柔聲細語，諂媚著放出些浪蕩的形色來，敬了這一杯酒後，借勢就要往東方火舞懷裡鑽。
要說東方火舞也是個世間罕見的。他喝了這杯酒，也不客氣，順勢摟住金玉環的身子，照她臉上狠狠咗了一口，抬頭環顧了一圈，看看賈財神，又看看賈富翁和其餘兩個窯姐兒，輕蔑笑了一聲，問道：“今天這頓飯，只是請我一人吃的罷？”
聞言，眾人不明就裡。賈財神連忙賠笑，道：“當然當然！正是請東方兄弟你一人享用的。”
東方火舞笑道：“既然如此，那你叫這麼些人進來幹嗎？”
賈財神道：“自然是作陪，伺候兄弟你的。”
“嘿！”東方火舞道：“我不需要作陪，這一桌酒菜尚不夠我一個人吃的，再多幾張嘴，我更吃不飽了。留下這個娘們倒酒即可，你們且都退下吧！”
話音落下，一圍三個女人、賈氏父子，齊齊都蒙了。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像東方火舞這般怪異無禮的人。
“你！”賈富翁低哼一聲，惱怒地看著東方火舞，尚未發作，賈財神連忙制止住他，強忍難堪，硬擠出一絲笑來，依舊客套道：“兄弟說的是、說的是！”
“那我等就不打擾了，兄弟慢慢享用。玉環！”他起身微喝一聲，壓著聲音道：“好好伺候東方工頭，敢有不周，拿你是問。”
隨即，他一臉黑色，抬手拉了自家兒子，又示意小妲己、小褒姒兩個，四人前後跟著，悻悻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