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冥火大公（1 / 1）
黑金色的列車靜靜滑行在星軌上。
車身比星穹列車小一圈，卻更顯凌厲。
漆黑的底色上鉤勒著暗金的紋路，像夜空中流動的極光。
車頭處，開拓星神的標誌被刻意淡化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簡單的圖案，一隻握緊的拳頭，指縫間漏出星光。
駕駛艙裡，李悟靠在控制檯邊，手裡捏著一罐從羅浮帶回來的仙人快樂茶。
窗外，星海無垠。
【距離匹諾康尼還有七十二系統時，需要為您播放助眠音樂嗎？】
一個清冷的女聲在艙內響起，帶著點黑塔特有的慵懶調子。
“不用。”
李悟隨口應了一聲，然後黑著臉抬頭看向大廳上方的顯示屏道：“黑塔，你說你這系統是不是太貼心了點？
當初讓你幫忙做個車載武器管理系統，你倒好，直接塞了個完整AI進來。”
【黑塔女士的原話是：‘反正閒著也是閒著，讓他幫我測試測試新系統。
順便，要是他在外面被炸死了，我的投資就白費了。’】
李悟失笑：“後半句才是真心話吧。”
【根據黑塔女士的性格模型分析，是的。】
搖搖頭，李悟的目光落在控制檯邊緣的一張照片上……那是離開仙舟前，三月七非要拉著所有人拍的合影。
星比著剪刀手，表情得意，三月七笑得露出虎牙，丹恆站在最邊上，一臉無奈，姬子端著咖啡，微微側身，瓦爾特推著眼鏡，難得露出一點笑意。
還有他自己，站在最中間，被三月七和星一左一右架著，笑得張揚。
那是他還在星穹列車上的日子。
後來他選擇了離開。
不是因為鬧翻，也不是因為理念不合。
恰恰相反，正因為太合了，他才覺得該走了。
“開拓的意義，不是跟著別人的列車走到終點。”
當時他是這麼跟姬子解釋的：“是開著屬於自己的車，去那些沒人去過的地方。”
姬子看了他很久，最後只是笑了笑，遞給他一罐新煮的咖啡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
就這樣。
帕姆幫他找到的這輛列車殘骸，在他龐大的開拓之力下重新啟航。
黑金色的車身是他自己設計的，黑是開拓者必經的暗夜，金是那些在暗夜中依然不滅的星光。
列車上有五節車廂。
駕駛艙、生活區、訓練室、裝備庫，還有幾節空著的，等以後遇到需要搭車的人再用。
沒想到這麼快就要派上用場了。
【前方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。】
黑塔系統的提示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李悟站起身，走到舷窗前。
遠處的星海中，一片殘骸正緩緩漂浮。
那艘船他認得，永火官邸，毀滅大公的座駕，只不過現在，它更像一隻被撕碎的玩具。
“這是……”李悟眯起眼，看清了那道從艦首貫穿艦尾的斬痕。
乾淨，利落。
帶著一種讓他熟悉的氣息。
虛無。
不，不止是熟悉。
李悟盯著那道斬痕，腦海中忽然閃過一些畫面，那些在他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前，坐在電腦前，一遍遍看著角色PV、一遍遍讀著角色故事的畫面。
紫發，紅瞳，長刀。
一個揹負著整個世界虛無的女人。
一個用刀戰鬥的人。
黃泉。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【檢測到您的生理指標異常。需要啟動戰鬥模式嗎？】
“不用。”李悟深吸一口氣，轉身走向列車尾部：“裝備庫開啟，我要出去看看。”
【建議攜帶武器】
“不用。”
他打斷系統，拉開裝備庫的門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拿了那柄普通的制式長劍，連強化都沒做過的那種。
不是為了戰鬥。
只是……一種儀式感。
去見自己最喜歡的角色，總得帶點什麼。
【您確定不需要武器？根據掃描，殘骸內可能存在令使】
“黑塔。”李悟打斷它，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的笑，指了指自己道：“你知道我為什麼離開星穹列車嗎？”
【……不知道。】
“不只是因為我想走自己的路。”他踏入緊急逃生艙，艙門關閉的瞬間，李悟再次說道：“我太強了，強到有我在，星他們便不可能受傷。”
降落艙彈射出去，向那艘殘骸飄去。
殘骸內部比他想象的更安靜。
反物質軍團計程車兵橫七豎八躺了一地，每一具屍體上都只有一道傷口，一刀斃命。
李悟一路走過去，偶爾停下來看看那些傷口，嘴角不自覺地揚起。
果然是她。
那些記憶又湧了上來。
多少個深夜，他操控著這個角色在虛擬世界裡戰鬥，多少個時刻，他為一刀砍下去的傷害數值歡呼，多少個瞬間，他被她的故事打動，在螢幕前沉默良久。
那時候他從來沒想過，有一天真的會見到她。
活生生的，站在他面前。
他繼續往前走。
艦橋門口，冥火大公的屍身倒在地上。
這位在多個星系掀起戰火的毀滅令使，此刻像一尊被遺忘的雕像，胸口的傷口處一片灰白，那是被虛無侵蝕的痕跡。
李悟只是掃了一眼，就移開了目光。
隨後李悟看向艦橋深處。
“出來吧。”
許久的沉默。
李悟再次出聲喊道。
又是一陣沉默。
然後，一個身影從陰影中走出來。
紫發，紅瞳，黑色的衣袂上沾著點點星塵。
她的右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，左手自然垂落，整個人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刀，平靜，卻隨時能斬斷一切。
黃泉。
和記憶中一模一樣。
不，比記憶中更真實。
李悟看著她，忽然間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那些在腦海裡預演過無數遍的對話，此刻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他只是站在那裡，看著她，目光裡有太多太多東西，懷念，感慨，還有一些說不清的情緒。
這遠比見到姬子她們時要激動的多。
黃泉也在看他。
她注意到那個男人看自己的眼神很特別，不是恐懼，不是警惕，不是好奇，也不是那些她見過的任何一種表情。
那是一種……她說不清的眼神。
像是隔著很遠的距離，在看一個很久以前就認識的人。
“我們……見過？”黃泉疑惑問道。
李悟回過神，笑了。
那個笑容裡有一種黃泉看不懂的東西，像是釋然，又像是某種奇異的滿足。
“也許見過，在我的記憶裡。”
黃泉微微皺眉。
這句話很奇怪。
但她沒有追問，只是看著他，等他繼續。
李悟卻沒有再解釋，只是收起那柄沒派上用場的劍，隨意地插回腰間。
“你要去匹諾康尼？”
黃泉點頭。
“正好，我也去。”李悟轉身往外走，聲音從前方飄來：“我的車在外面，同路的話，一起？”
黃泉站在原地，看著那道背影。
這個人從出現開始，就沒有表現出任何對她的恐懼或警惕。
他看她的眼神，像是在看一個……老朋友？
可她明明不認識他。
“你不問問，我為什麼殺他們？”
李悟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：“毀滅大公，殺了就殺了，需要理由嗎？
更何況你不殺他，遲早也會被我所殺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