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 開拓星神阿基維利（1 / 1）
穹頂之上，金色的光芒劇烈扭動著。
李悟的鎖鏈纏繞著那團掙扎的殘骸，黑金色的光芒與金色的命途之力在空氣中角力，發出刺耳的尖嘯。
“放開！”
那不是聲音。
那是意識層面的咆哮，是即將消亡的星神殘魂最後的掙扎。
多米尼克斯的虛影在鎖鏈中瘋狂扭曲，時而凝聚成星期日的模樣，時而散成千百張扭曲的面孔，那些被太一之夢囚禁過的人們，被同諧誘導的人們，他們的夢境碎片正在被這具殘骸吞噬，用來維持自己的存在。
“它在吞噬憶質。”
黑天鵝的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凝重：“這片劇場是用憶質構建的，如果讓它繼續下去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劇院的牆壁開始剝落。
像紙張一樣，一層一層地剝落，露出後面虛無的黑暗。
那是匹諾康尼的根基。
這片夢想之地，正在被抽空。
李悟的眉頭緊鎖。
他能感覺到，那些鎖鏈正在承受的壓力已經超出了預期。
原本以為只是一個失去宿主的令使殘骸，但此刻他才看清。
這不是殘骸。
這是秩序。
是那位已經殞落的星神，在太一之夢中復甦的一縷殘魂。
它藉由星期日的儀式甦醒，藉由同諧的軀體暫存，現在，它想要活過來。
“有意思，李悟你這傢伙，玩的一次比一次大。”
一道清脆的聲音從劇院入口傳來。
眾人回頭。
黑塔站在那裡。
不是尋常的人偶，而是那具最精緻的本體，銀色的長髮在氣流中飄動，紫色的眼眸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。
她的身邊，站著一個身著青衫的女子。
阮梅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團掙扎的金光上，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隻待解剖的青蛙。
“星神的命途殘骸。”
阮梅輕聲說道，語氣中流淌著前所未有的震撼：“攜帶著秩序命途的碎片。”
“而且還被同諧的軀體包裹過。”黑塔補充道：“雙命途交織，李悟你才是天才。”
她們對視一眼。
然後同時笑了。
那種笑容，讓丹恆下意識後退了半步。
“你們想幹什麼？”三月七警覺地問。
黑塔沒有回答。
她只是抬起手。
無數的儀器從虛空中浮現那些是在空間站裡從未見過的裝置，閃爍著黑塔最高的技術結晶。
它們在空中展開，組成一個巨大的環形陣列，將多米尼克斯的殘骸包圍。
阮梅同時出手。
青色的光芒從她掌心蔓延，化作無數細如髮絲的絲線，刺入那團金光之中。
“命途之力並非無序，即使是星神，也無法隱藏。”
金色的光芒劇烈顫抖。
那些絲線正在解析它的結構，讀取它的本質，將它的一切轉化為資料，轉化為可以被理解的知識。
這便是兩人在得知寂靜領主消失後，在博識尊部署下一位封鎖已知界限的令使前，攀爬出的最高傑作。
多米尼克斯的咆哮變得更加瘋狂。
它開始收縮。
所有的光芒向內塌陷，凝聚成一個極小的光點，然後。
爆發。
金色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，所過之處，一切都在崩解。
黑塔的儀器陣列瞬間碎裂成粉末，阮梅的絲線被震成虛無，連李悟的鎖鏈都在劇烈顫抖，出現了一道道裂痕。
“糟了……”
瓦爾特的眼鏡徹底碎裂。
他雙手撐起虛空屏障，將三月七和星護在身後。
丹恆的長槍刺入地面，死死穩住身形。
黃泉的刀已經完全出鞘，黑色的霧氣與金色的衝擊波相撞，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流螢的裝甲再次燃起，擋在眾人最前方。
但那衝擊波的威力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。
它穿透了一切。
穿透了屏障，穿透了裝甲，穿透了刀刃……
穿透了現實。
劇院的穹頂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宇宙。
不是匹諾康尼的夢境夜空，而是真正的宇宙，星辰在旋轉，命途在交織，而在那無盡星海的深處，兩團巨大的光芒正在廝殺。
一團是七彩的，變幻不定的，充滿了嘲弄與歡愉。
那是阿哈。
另一團是金色的，莊嚴的，如同萬千合唱匯聚成的光海。
那是希佩。
同諧星神。
正在與歡愉星神交戰。
而此刻，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多米尼克斯的殘骸中沖天而起，直直射向那片戰場。
它在竊取。
竊取希佩的力量。
“它在強行連線同諧的本源！”黑天鵝的臉色變了，有些驚恐道：“它想用秩序的意識，駕馭同諧星神的力量！”
李悟抬起頭。
他看著那道衝向宇宙的金光，看著正在被抽空的匹諾康尼，看著那些剛剛甦醒、再次陷入昏迷的民眾。
然後他閉上眼。
“李悟大哥？”
星的聲音傳來。
他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感受著這片正在崩塌的世界。
憶質。
這裡是憶質構成的世界。
是夢境，是記憶，是無數人意識的交匯之地。
而開拓。
開拓的力量，從來都不只是穿越星海。
開拓，是在未知中開闢道路。
是在虛無中創造存在。
是在不可能之處，踏出那一步。
李悟睜開眼。
他的眼眸中，倒映出一個人影。
那個人站在劇院的角落，站在那裡已經很久了。
不，不是站在。
是一直都在。
從這片夢想之地誕生的那一刻起，祂就在這裡。
開拓的星神。
阿基維利。
不是殘影，不是記憶，不是命途的殘留物。
是真正的、完整的、從未離開過的……
阿基維利。
“朋友，你終於看見我了。”
祂的聲音很輕，像風吹過麥田。
李悟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看著祂。
阿基維利走上前來。
祂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踏在虛空中，每一步都有星光在腳下綻放。
祂走到李悟面前，看著他，看著這個繼承了開拓之力的凡人。
“從隕落的那一刻起，我就一直在這裡，在每一段開拓之旅中，在每一個開拓者的夢裡，在每一寸被開拓過的星海之間。”
“我不是死了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
祂笑了。
那笑容裡，有星河的遼闊。
“再等待著未來。”
祂抬起手，放在李悟的肩上。
那一瞬間，李悟感受到了。
感受到了阿基維利走過的每一段旅程，踏足的每一顆星辰，幫助過的每一個世界。
感受到了開拓命途的全部重量。
“從未來起……”阿基維利說道：“直到我歸來之前，你登神之前，末王誕生之前……”
“開拓的命途，由你來掌管，你來駕馭，你來開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