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神主日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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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八日。”

那聲音如洪鐘,震得空氣都在顫抖。劇院牆壁上的裝飾開始剝落,座椅在震顫中移位,連舞臺本身都在呻吟。

“我以自身為祭,調律萬籟,執掌秩序。”

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後匯聚。

一開始只是模糊的光暈,然後越來越清晰,越來越凝實,最後,一個巨大的聖徽在他背後浮現。

那是「齊響詩班」的標識。

同諧命途的聖徽。

但此刻,它正在被染成金色。

“吾乃「齊響詩班」多米尼克斯——”

神主日的聲音響徹整個匹諾康尼。

“秩序之主,太一之夢的締造者。”

丹恆握緊長槍,指節發白。

“是秩序命途……”丹恆的聲音低沉:“他要把整座匹諾康尼永遠困在夢裡。”

黃泉的手按在刀柄上。

刀未出鞘,但刀身上已經開始纏繞黑色的霧氣。

神主日低頭,俯視著舞臺上這些渺小的身影。

他的目光掃過三月七,掃過丹恆,掃過瓦爾特,掃過流螢,掃過星,最後落在黃泉身上。

“虛無的令使。”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:“也在這裡。”

然後他抬起手。

金色的光刃在掌心凝聚,那光芒刺眼到讓人無法直視。

“凡俗之輩……”

光刃指向他們。

“也敢忤逆神意?”

流螢的周身驟然爆發出烈焰般的光芒。

火焰從她體內湧出,化作燃燒的裝甲,將她的身影完全包裹。

高溫讓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,舞臺的地板在她腳下熔化。

她沒有說話。

只是衝了出去。

那一瞬間,她像一顆燃燒的隕星,拖著長長的焰尾,直直撞向舞臺中央的神主日。

神主日只是輕輕抬手。

金色的屏障在身前展開。

薩姆的拳頭砸在上面。

衝擊波向四周擴散,觀眾席的座椅被連根拔起,牆壁上的裝飾被震成齏粉,三月七和星被掀翻在地,連瓦爾特的屏障都在劇烈顫抖。

但屏障沒有碎。

神主日的手指輕輕一彈。

薩姆被震退出去,砸穿了三層觀眾席,碎石紛飛。

“螳臂當車。”

他的聲音依舊平靜。

瓦爾特從地上爬起來,推了推眼鏡,鏡片已經碎了。

“星,三月七,掩護流螢!”

瓦爾特的聲音沙啞但堅定:“丹恆、黃泉小姐,側翼突破!別給他完成儀式的機會!”

三月七爬起來,擦了擦嘴角的血,雙手張開。

冰箭如雨,射向那些還在湧來的劇團傀儡,將它們一個個凍結在原地。

星握緊球棒,直衝上前。

“星期日——!”

她的聲音在劇院裡迴盪。

“你的這場夢,該結束了!”

就在這一刻——

一道柔和的光芒從側翼亮起。

黑天鵝從陰影中緩步走出。

她的禮服上沾染著灰塵,但手中的空光錐正在發出柔和的光芒。

那光芒很輕,很淡,卻在金色的海洋中格外醒目。

“該我出手了。”

“太一之夢的破綻……”

她輕聲低語。

“就在此處。”

光錐展開。

無數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出,湧向那些沉睡的民眾,湧向正在崩塌的穹頂,湧向那道金色的身影。

神主日的眼神第一次有了變化。

那光芒變得冰冷。

“憶者……”

他的聲音裡終於有了怒意。

“你竟敢擾亂法則。”

但瓦爾特已經抓住了這一瞬間。

虛空之力從他掌心轟然壓下,帶著他全部的力量,帶著他作為逆熵盟主的所有底蘊。

“你從來都不是神,星期日!”

他的聲音壓過了光芒的低鳴。

“你只是一個不敢相信人心的偏執者!”

重力壓制落在神主日身上。

只是一瞬間。

但這一瞬間,夠了。

薩姆從廢墟中衝出,燃燒的拳頭砸在神主日的後背。

丹恆的長槍從側面刺入,槍尖刺破金色的屏障。

星的球棒砸在他的膝蓋上,砸得那金色的聖袍都出現了裂痕。

黃泉的刀,在這一刻終於完全出鞘。

黑色的刀光斬向神主日的胸膛。

金色護盾。

碎了。

那清脆的碎裂聲迴盪在整個劇院裡。

頭頂的天環開始崩解,一道裂痕,兩道裂痕,然後化作無數金色的碎片,消散在空氣中。

神主日的身形開始縮小,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退去,像潮水退潮一樣。

他踉蹌著後退了幾步,最後單膝跪地。

白色的聖袍變回了普通的白衣,染滿灰塵。

劇院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。

只有民眾漸漸甦醒的呻吟聲,只有穹頂碎石落地的聲音,只有眾人粗重的喘息聲。

星期日跪在那裡,低著頭。

過了很久,他才抬起頭。

那雙眼睛已經變回了原本的顏色,疲憊,茫然,還有一絲說不清的。

解脫。

“太一的力量……”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:“竟然會被……凡人擊碎……”

星走上前。

她在星期日面前停下,低頭看著他。

“你錯了。”星的聲音很平靜:“秩序不是枷鎖,自由也不是混亂。未來,應該由我們自己選擇。”

星期日沉默了很久。

他望著那些漸漸甦醒的民眾,望著那些互相攙扶著站起來的陌生人,望著眼前這個灰髮的女孩。

“……是嗎。”

他的聲音很輕。

“我一直以為,唯有絕對的規則,才能讓眾生遠離痛苦。”

流螢解除薩姆形態,從廢墟中走出來。

她站在星身邊,輕聲說:

“真正的守護,從來都不是囚禁。”

星期日閉上眼。

然後,他輕輕點頭。

“我……輸了。”

話音落下,籠罩匹諾康尼的太一之夢開始瓦解。

金色的光芒從劇院的每一個角落退去,不是消散,而是向某個方向匯聚。

穹頂上,那些正在消散的光芒忽然停了下來。

它們開始旋轉,開始聚集,開始凝成某個形狀。

一個巨大的虛影正在成形。

不是星期日。

不是任何人。

那是秩序與同諧多米尼克斯的殘骸。

是被星期日強行改造成秩序令使的同諧,在失去宿主之後,本應迴歸命途的殘留物。

但它沒有消散。

它正在掙扎。

想要逃。

想要繼續存在。

黃泉的手再次按上刀柄。

但就在這一刻——

穹頂炸裂。

黑金色的光芒從天而降,轟然砸在舞臺中央。

煙塵散盡。

李悟站在那裡。

他的周身環繞著磅礴的開拓之力——那力量幾乎凝成實質,在他身後形成一道巨大的虛影。

那是星穹列車的輪廓,卻比任何人見過的列車都要龐大。

金色的光芒在他的眼眸中流轉,彷彿整個宇宙的星軌都匯聚於此。

三月七瞪大了眼睛。

“李、李悟大哥?!”

丹恆握緊長槍的手鬆了松。

瓦爾特推了推眼鏡——碎掉的鏡片讓他看起來有些狼狽,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。

星的臉上綻開笑容。

“大哥!”

李悟沒有回頭。

他只是看著前方那團正在掙扎的金色光芒。

多米尼克斯的殘骸。

秩序令使的遺蛻。

他抬起手。

黑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,化作無數鎖鏈,纏繞上那團金光。

金光劇烈掙扎。

但它掙不脫。

那些鎖鏈彷彿連線著什麼東西——不是開拓,不是虛無,不是任何已知的命途。

那是更本源的東西,是無數個世界的開拓之力匯聚而成的、超越命途的存在。

李悟的眉頭微微皺起。

他能感覺到,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快速消耗。

那一半存放在帕姆處的力量雖然已經取回,但要完全留住一個星神級的命途殘骸,還是太吃力了。

哪怕同諧星神有阿哈的牽制,一時無法到來,但想要以現在的姿態捆縛一位想要復活的星神還是有些難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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