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三幕劇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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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星期日手刃哥斐木的同時。

匹諾康尼大劇院的穹頂下,燈光正在一點一點暗下去。

那些光芒像是被什麼東西吞噬了,從舞臺邊緣開始,一寸一寸向中心收縮。

觀眾席陷入黑暗,那些沉睡的民眾只剩下模糊的輪廓,像一尊尊失去生命的雕像。

舞臺中央還亮著最後一束光。

星期日站在那裡。

白衣如雪,聚光燈從上方落下,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他的身後是巨大的幕布,上面繪著三幕劇的圖案,囚籠中的囚徒,跪拜的僕人,以及高懸於頂的秩序之眼。

那些圖案在漸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陰森,像是活過來一樣注視著臺下。

“《囚人頌》《愚僕頌》《秩序頌》……”

星期日的聲音很輕,卻在空曠的劇院裡迴盪,彷彿從每一個角落同時響起。

“三幕劇,到此落幕。”

急促的腳步聲從側翼傳來。

三月七第一個衝上舞臺,粉色的髮絲在空氣中劃出弧線,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忿怒。

“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!”

她在距離星期日十步遠的地方站定,胸口劇烈起伏:“這根本不是未來!是把所有人都關進你親手做的籠子裡!”

星期日轉過身來。

他看著三月七以及她身後的眾人,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
那種平靜讓人脊背發涼,不是因為冷,而是因為那裡面什麼都沒有。

“籠子?”

星期日輕輕笑了一下,緩緩說道:“你管沒有痛苦、沒有分離、沒有意外的地方叫籠子?”

瓦爾特從三月七身後走出,推了推眼鏡。

他的動作很慢,另一隻手死死的攥住柺杖。

“星期日,你所謂的秩序,不過是剝奪一切意志的獨裁。”

瓦爾特的聲音平靜,卻帶著只有經歷過無數戰鬥的人才能聽出的鋒芒:“這不是守護,是囚禁。”

星期日看向他。

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變化,不是憤怒,不是嘲諷,而是一種近乎憐憫的俯視。

“囚禁。”

星期日再次重複著這個詞,像是在品味什麼苦澀的東西:“那麼自由呢?自由就是你們在匹諾康尼看到的一切,混亂、分裂、每個人都在追逐自己的慾望,最後一起墜入深淵?”

向前走了一步。

聚光燈跟著他移動,像是有生命一樣。

“如果人生來軟弱、迷茫、無法自控……他們又該向誰祈求安寧?”

“向自己。”

突如其來的答案讓星期日的話音頓住。

星站在三月七身邊,眼眸直視著星期日的眼睛。

沒有憤怒,沒有畏懼,只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堅定。

“向彼此。”她向前走了一步:“我們不需要別人來替我們決定一切。”

星期日看著她。

沉默了很久。

然後他緩緩搖頭。

“天真。”

他轉過身,背對眾人,向舞臺更深處走去。

白衣在漸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刺眼。

“我曾經也這麼想過。”星期日的聲音從前方傳來,飄忽得像來自另一個世界:“相信人,相信選擇,相信每一個靈魂都能找到自己的路。”

他停下腳步,看向一旁的知更鳥道。

“然後我親眼看著我的妹妹在夢境中死去。”

三月七愣住了,星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
星期日的聲音低下去,低到幾乎聽不見。

“我看著她在入夢池裡閉上眼睛,看著她的意識一點一點消散,看著所有人告訴我,這是意外,這是命運,這是無法阻止的事。”

他轉過身。

那一瞬間,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眼睛裡的東西。

那不是瘋狂。

那是燃燒。

“所以我明白了。”

星期日抬起手,指向觀眾席上那些沉睡的民眾:“他們需要的不是自由,自由只會讓他們互相傷害,讓他們失去至親,讓他們在痛苦中度過一生。”

他的聲音越來越高,在劇院裡迴盪。

“他們需要的是秩序,是絕對的、不會動搖的、可以永遠依靠的規則。”

金色的光芒開始從他腳下蔓延。

“同諧的虛假和平早已腐朽。”星期日的聲音壓過了光芒的低鳴:“我要親手締造真正的秩序!”

光芒越來越強。

“以星核為基,以十萬意志為薪,以匹諾康尼眾生之願為祭——”

星期日的身影開始模糊,被金色吞沒。

“篡奪權柄,重塑新神!”

流螢從陰影中走出。

她的聲音很輕,卻無比認真。

“你會毀掉這座星球,毀掉這裡所有的人。”

星期日轉身看著她。

然後他笑了。

“也許,不過星核獵手也會在意毀滅?”

他轉過身,背對眾人,張開雙臂。

“那麼此刻,我賜給你們……直視太陽的資格。”

巨大的幕布轟然閉合。

在落下的瞬間,它變成了某種活物,無數劇團傀儡從褶皺中爬出,從天而降,從舞臺的每一個縫隙中湧來。

丹恆一槍刺穿最先衝來的那個,但更多的傀儡已經將他們團團圍住。三月七射出冰箭,凍住一片,但後面的傀儡踩著同類的身體繼續前進。

瓦爾特的掌心亮起微光,重力屏障正在成形。

就在這一刻。

金色的光芒從幕後炸裂開來。

那光芒太強,強到連瓦爾特的屏障都在震顫。

所有人下意識抬手遮住眼睛,只有黃泉依舊站在原地,眯著眼看向光芒的中心。

幕布被撕成碎片。

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,穿透穹頂,直抵流夢礁灰濛濛的天空。

星期日站在光柱中央。

但他已經不是星期日的模樣了。

金色的天環從他頭頂浮現,一圈一圈向下垂落,最後懸浮在身周。

白衣在光芒中變成純白的聖袍,衣襬無風自動,獵獵作響。

他的身形在拔高。

一種氣勢上的膨脹,讓人忍不住想要跪下的壓迫感,正在從他身上向四周擴散。

觀眾席上,那些沉睡的民眾開始顫抖,不是痛苦,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淪陷,他們的意識正在被拉進某個更深的美夢。

穹頂的裂痕在擴大。

流夢礁灰濛濛的天光被金色取代,整個匹諾康尼都在震顫。

星期日,不,應該叫他神主日,祂睜開眼。

那雙眼睛已經變成了純粹的金色。

沒有瞳孔,沒有虹膜,只有光芒。

他的聲音響起。

那已經不是人類的聲音了。

“第八日。”

那聲音如洪鐘,震得空氣都在顫抖。

劇院牆壁上的裝飾開始剝落,座椅在震顫中移位,連舞臺本身都在呻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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