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鐵爾南的子彈（1 / 1）
“功勳的證明。”波提歐抬起頭，看向星空，感慨道：“這是英雄的證明，他對巡海遊俠、對銀河正義，最高的奉獻。”
黃泉靜靜地聽著。
“但這不只是一枚勳章。”
波提歐繼續說。
“它還是，來自巡獵的集結令。”
波提歐的手指輕輕敲了敲彈殼。
“這顆子彈發射的時候，巡獵的光芒會傳遍整個銀河。”
“傳遍整個銀河？”
“對。”波提歐點頭：“它會宣告一位英雄，一位巨星的殞落。”
“然後……”
“砰！”
“全宇宙的巡海遊俠，都會立刻響應。”
“不管他們在哪，不管他們在做什麼，不管他們面前站著的是誰……”
“只要看到這道光，他們都會趕來，來到英雄之彈發射的地方。”
“不問緣由，不計代價，不管對手是誰。”
“這是因果律級的集結令。”
波提歐的聲音裡，帶著一絲自豪。
“這是巡海遊俠的底線，為眾人拾薪者，不可使其斃於風雪。”
“鐵爾南當年討伐絕滅大君，救了無數人，如果他遇到危險，這枚子彈發射，全銀河的遊俠都會來救他。”
“但他沒用，看來他將這枚子彈留在了他內心中最重要的地方。”
黃泉默默的聽著波提歐的感慨。
……
良久之後，黃泉才開口道。
“他在虛無邊界，戰死之後，化作了血罪靈。”
波提歐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血罪靈。
那是戰死者的執念所化，被困在死亡之地，日復一日重複著死前的痛苦。
“然後呢？”
黃泉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廢墟，穿透了時間，落在那片早已遠去的記憶，但卻不得不記住的記憶裡。
“鐵爾南在虛無邊界，超度那些和他一起戰死的戰友。”
“一年又一年。”
“一批又一批。”
“那些遊俠的亡魂，被他一個個送走。”
波提歐沉默了。
他看著那枚子彈，手指握得更緊了一些。
虛無邊界。
那是什麼地方？
那是連光都照不進去的深淵。
那是戰死者最多、執念最重、最容易被虛無吞噬的地方。
鐵爾南在那種地方，不是為了自己。
是為了那些和他一起死去的兄弟們。
“他喵的……”
波提歐低聲罵了一句。
“他小可愛的……”
抬起頭，波提歐看向黃泉，繼續問道。
“他在那種地方，待了多久？”
黃泉搖頭。
“虛無之中，沒有時間。”
“也許幾年，也許幾十年，也許更久。”
“但他一直在做同一件事。”
“超度亡魂。”
波提歐深吸一口氣。
他低下頭，又看向那枚子彈。
那枚小小的、陳舊的、卻承載著一位英雄所有堅持的子彈。
“血罪靈的狀態……”
波提歐的聲音有些澀。
“能保持理智，已經不容易。”
“能在那種狀態下，還能超度別人。”
“那是得多狠的人，才能做到？”
黃泉沒有回答。
波提歐也不需要她回答。
他只是輕輕摩挲著彈殼，眼神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，敬畏以及感慨。
“不愧是前輩。”
波提歐輕聲說。
“不愧是討伐過絕滅大君的人。”
“不愧是……”
他抬起頭，咧嘴笑了。
“巡海遊俠的傳奇。”
那笑容裡，有自豪。
黃泉看著他，又開口。
“他把這枚子彈交給我的時候，說過一些話，看來是你們巡海遊俠的習慣。”
波提歐的眼神瞬間變得專注。
“他說什麼？”
黃泉的目光落向遠方，繼續落在那些早已消散的記憶裡。
那是虛無邊界，鐵爾南的血罪靈消散前的最後時刻。
他的身形已經模糊，像是隨時會被虛無吞沒。
但他的眼睛，依然亮著。
他看著黃泉，看著她手中那枚子彈。
“這枚子彈……”
他的聲音沙啞，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“對旁人沒有用處。”
“但它是巡海遊俠英雄的隨葬品。”
“當它的光芒在宇宙中亮起……”
“意味著巨星隕落。”
“會召喚銀河四方的巡海遊俠……集結。”
鐵爾南頓了頓，看向黃泉的眼睛。
“請替我……”
“把它歸還給巡海遊俠，他們會理解我的想法。”
黃泉點頭。
“我會。”
鐵爾南笑了。
那笑容很輕，很淡，像是在漫長的黑暗之後，終於看到了一絲光。
然後他看向遠方。
看向那些被他超度的戰友消失的方向。
“那些兄弟們……”
他輕聲說。
“我都送走了。”
“現在……”
他看向黃泉。
“該我了。”
他的身形開始消散，如同晨霧遇見朝陽。
最後一刻，他的聲音飄來，很輕很輕：
“了卻我死海邊……”
“最後一樁遺憾啊。”
（）
然後，什麼都不剩。
只有那枚子彈，在黃泉手心裡，微微發燙。
憶域深處，虛無依舊。
但那枚子彈的光，一直亮著。
波提歐聽完，沉默了。
很久很久。
他低著頭，看著那枚子彈，看著那枚承載了一位英雄最後願望的子彈。
“他喵的……”
波提歐罵了一句，憤慨道。
“他小可愛的……”
“前輩就是前輩。”
“死了這麼多年，還在超度別人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把子彈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，貼在心口的位置。
“鐵爾南選了你。”
“那就是對的，你以後就是巡海遊俠的朋友了，自滅者。”
黃泉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波提歐也不需要她說話。
他只是咧嘴一笑，露出標誌性的鯊魚牙。
“謝了，小可愛。”
“這個人情，我記下了。”
他轉過身，準備離開。
但走出幾步，他又停下。
他沒有回頭，只是背對著黃泉，聲音傳來。
“可他喵的……”
“這麼大的事！”
“秩序星神復活！新開拓星神誕生！公司在董事會被人當面抹去一個董事！”
“全銀河都在看！”
“這枚子彈……”
波提歐拍了拍胸口。
“偏偏在這時候才出現！”
“偏偏在打完了、結束了、塵埃落定了……才出現！”
他轉過身，看向黃泉，眼神裡有困惑，有不解。
“你說，前輩這是幾個意思？”
黃泉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她抬起頭，看向遠處的星空。
那些正在修復的銀軌，在夜空中靜靜發光。
“也許……”
黃泉輕聲說。
“不是不需要。”
“是時候未到，還沒到需要他的時候。”
波提歐愣住了。
他看著黃泉，看著那雙深邃得看不見底的眼睛。
然後，他慢慢皺起眉。
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匹諾康尼還會有事？”
“還是……”
他看向遠處的大劇院廢墟，看向那些正在甦醒的民眾，看向那道已經消失的金色光芒。
“星穹列車還會有事？”
黃泉沒有回答。
她只是抬起頭，看向星空。
波提歐順著她的目光看去。
星空浩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