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我上你的車（1 / 1）
星空中。
無數銀軌正在修復。
無數新的道路，正在被點亮。
波提歐沉默了，很久很久。
然後他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大，很張揚，帶著波提歐特有的放蕩不羈。
“管他喵的！”
波提歐一拍胸口，那枚子彈在心口的位置穩穩放著。
“管他什麼時候需要！管他什麼時候出事！”
“反正這顆子彈在我這兒！”
“反正巡獵的力量，會讓我在需要的時候，發射它！”
“前輩選的時機，肯定沒錯！”
“前輩留的後手，肯定也對！”
他轉過身，朝黃泉擺了擺手。
“走了，小可愛！”
“下次見面，請你喝酒！”
黃泉看著他，微微頷首。
波提歐大步離去。
走出幾步，他又開始罵罵咧咧。
“他喵的！這麼大的事！我居然在睡大覺！！”
“下次！下次再有這種事！我肯定第一個衝上去！！！”
“管他是什麼小可愛！我兩顆子彈送他歸西！！”
聲音漸行漸遠。
最後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……
黃泉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。
然後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
那隻手，曾接過鐵爾南的遺物。
那隻手，曾握著那枚子彈，走過漫長的路。
那隻手，終於在今天，完成了託付。
“鐵爾南。”
她輕聲說。
“你的遺願，我實現了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向星空。
那些銀軌的光芒，落在她臉上，明明滅滅。
星光下，那個紫發的女子獨自站著。
但她眼神裡，有一絲釋然。
死海邊最後一樁遺憾。
了卻了。
遠處，大劇院廢墟的方向，傳來三月七的聲音。
“李悟大哥！你在發什麼呆！快過來！流螢說要請我們吃早餐！”
星的聲音緊隨其後。
“大哥——！再不快點我就把你的那份也吃了——那可是匹諾康尼知名美食！”
“傳說中的橡木蛋糕！”
黃泉微微側頭，看向那個方向。
那裡有笑聲，有吵鬧，有溫暖的煙火氣。
她嘴角輕輕揚起一絲弧度。
然後她轉過身，向著李悟的方向走去。
星光下，她的腳步，比來時輕快了許多。
那枚子彈的事，終於完成了。
鐵爾南的遺願，交付給巡海遊俠。
她做到了。
剩下的，就看那枚子彈自己了。
看它在未來的某一天，會在誰的手中。
點亮召集銀河的光芒。
……
“黃泉！”
三月七最先發現她，興奮地揮手：“快來快來！星和流螢去買點心了！她說那個橡木蛋糕可好吃了！”
黃泉走到近前，微微頷首。
“謝謝。”
三月七湊過來，眨巴著眼睛看著她。
“你剛才去哪兒了？我們找了你好久！”
“處理一些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黃泉沉默了一瞬。
“一位故人的託付。”
三月七愣了愣，然後沒有再問。
她只是笑了笑，拉住黃泉的手腕。
“那現在處理完了吧？處理完了就來吃早餐！流螢請客！”
黃泉被她拉著往前走，腳步微微一頓。
流螢站在不遠處，對上她的目光，點了點頭。
“請坐。”
黃泉沉默了一瞬，然後輕輕點頭。
“打擾了。”
她在那張臨時拼湊的桌子旁坐下。
旁邊是丹恆，對面是瓦爾特，再遠一點是正在朝這邊跑來的星，手裡抱著一堆盒子。
三月七坐在她旁邊，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。
李悟坐在桌子的另一端，正被三月七念道著。
“李悟大哥你怎麼這麼慢”。
黃泉看著他。
他也正好看過來。
四目相對。
李悟笑了笑，朝她點了點頭。
黃泉微微一怔，然後輕輕頷首。
沒有言語。
但似乎，也不需要言語。
星的喊聲打破了這短暫的寧靜。
“讓開讓開讓開！橡木蛋糕來了！”
她抱著五六個盒子衝過來，差點被廢墟的碎石絆倒，丹恆眼疾手快扶了一把，盒子搖搖欲墜最後穩住了。
“呼——好險！”星鬆了口氣，把盒子往桌上一放：“快嚐嚐！這可是匹諾康尼最出名的美食！據說連公司的高管來了都得排隊！”
三月七迫不及待地開啟一個盒子。
然後，她愣住了。
“這……”
盒子裡，是一塊蛋糕。
一塊橡木色的蛋糕。
三月七的表情僵在臉上。
“這玩意兒……能吃？”
星已經拿起叉子挖了一大口塞進嘴裡。
“唔……好吃！”
三月七看著她，眼神複雜。
“你認真的？”
星咀嚼著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真的好吃！你試試！”
三月七猶豫地拿起叉子，挖了一小塊，送進嘴裡。
然後她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。
“嗯……”
“怎麼樣？”
“好像……確實……還行？”
丹恆看著她們兩個，搖了搖頭，沒有動手。
瓦爾特倒是很給面子地嚐了一口，然後推了推眼鏡。
“口感獨特。”
流螢小口小口地吃著，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。
黃泉看著面前那塊蛋糕，沉默了一瞬。
然後她拿起叉子，挖了一小塊。
送進嘴裡。
橡木的味道在口腔裡瀰漫開來。
不是想象中那種木頭的粗糙，而是一種怪異的口感。
她微微一怔。
然後，她繼續吃了起來。
李悟看著她，笑了。
“喜歡？”
黃泉抬起頭，對上他的目光。
沉默了一瞬。
然後她輕輕點頭。
“還行，不過還是要感謝你。”
“都是朋友。”
明明是簡單的對話，簡單的回應。
但不知道為什麼，三月七總覺得這兩個人之間有什麼東西不太一樣。
她看了看李悟，又看了看黃泉，然後湊到星耳邊小聲說：
“哎，你覺不覺得……”
“覺得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
看著李悟投來的目光，三月七縮了縮腦袋，繼續低頭吃起蛋糕。
但她的眼睛，滴溜溜地轉著。
……
蛋糕吃完，天已經大亮。
然後，兩道身影從天而降。
黑塔和阮梅。
黑塔手裡拿著一個已經碎了一半的儀器，表情複雜。
阮梅站在她身邊，一如既往地安靜。
“李悟。”黑塔開門見山的直接道：“多米尼克斯的殘留，你收起來了吧？”
李悟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黑塔也不拐彎抹角。
“我要一點。”
“研究用。”
阮梅也開口，聲音輕柔：“我也想要一點。”
“秩序與同諧交織的命途殘骸，很罕見。”
李悟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笑了。
“你們倒是直接。”
“跟你學的。”黑塔理所當然地說：“你剛才在公司董事會那裡，不也挺直接的？
而且這次我也出力了好吧。”
李悟挑眉。
“你看到了？”
“全銀河都看到了。”黑塔說道：“那道貫穿半個銀河的金光，那尊巨人，那一掌，你覺得誰能看不到？”
李悟沒有反駁。
他只是抬起手。
掌心，一道光芒亮起。
那是兩團交織在一起的光暈，金色的同諧，銀色的秩序，被開拓的光芒包裹著，靜靜懸浮。
黑塔的眼睛亮了。
阮梅的眼神也變得專注。
“這就是……”
黑塔湊近，儀器對準那團光芒，噼裡啪啦地記錄著什麼。
“秩序與同諧的命途殘骸……被你的開拓命途包裹著……還在相互作用……”
她抬起頭，看向李悟。
“給我一點。”
“就一點。”
李悟看著她。
“你拿什麼換？”
黑塔愣了一下。
“換？”
“對。”李悟笑了，調侃道：“這可是星神級的命途殘骸，你要，可以。但總得有點誠意吧？”
黑塔沉默了一瞬。
然後她認真地看著李悟。
“你想要什麼？”
李悟想了想，看向星穹列車的方向。
“以後列車路過空間站的時候，你的模擬宇宙，讓我玩一次。”
“就這？”
“就這。”
黑塔看著他，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，不要怪我了，螺絲咕姆，斯蒂芬，模擬宇宙炸了就炸了，但星神級的材料可不是好獲得的。
“行。”
李悟抬手，輕輕一劃。
一小團光芒從那團光暈中分離出來，飄向黑塔。
黑塔小心翼翼地用儀器接住，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。
“成交。”
阮梅看著李悟。
“我呢？”
李悟看著她。
“你想要什麼？”
“你剛才那個巨人。”阮梅仔細想了想，開口道：“那個形態，不是開拓命途給的，是你自己的。”
“我想研究一下。”
李悟沉默了一瞬。
然後他笑了。
“阮梅小姐，那是生命進化的秘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阮梅點頭，承認道：“所以我想要。”
“你拿什麼換？”
阮梅想了想。
“我可以上你的車。”
“……”
李悟愣了一下，這是什麼意思？
“什麼？”
“就是上你的車。”阮梅認真地說道：“我觀察過，黑塔也說過，你的列車就你一個人和黑塔的人偶。
你需要人照顧，我做甜點很好吃的。”
李悟看向黑塔。
黑塔沉默了一瞬，然後抽了抽嘴角，阮梅真把玩笑當真了啊。
“她說的是真的。”
李悟沉默。
然後他笑了。
“行。”
他抬起手，又一團光芒分離出來，飄向阮梅。
阮梅接過，輕輕點頭。
“謝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