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 氣氛變了的羅浮仙舟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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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,羅浮的街道比往常安靜了許多。

三月七站在窗前,看著街上巡邏的雲騎軍一隊接一隊地走過去,甲葉碰撞的聲音在巷子裡迴盪。平時這個時間,早點攤子已經支起來了,蒸籠冒著白氣,賣包子的大姐會扯著嗓子喊“新鮮出籠”。但今天什麼都沒有,街上空蕩蕩的,連流浪貓都不見了蹤影。

她回頭看了一眼屋裡,星還在睡覺。被子捲成一團,露出一個亂糟糟的頭頂,呼吸均勻,睡得像塊石頭。三月七猶豫了一下,沒叫她,自己出了門。

她本來想去練劍的,但走到巷子口的時候,看見雲璃靠牆站著,手裡沒拿劍,也沒叼糖葫蘆。雲璃看見她,只說了一句:“今天不練了,回屋待著。”

三月七問為什麼。雲璃沒回答,只是看了一眼遠處。三月七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,什麼都看不見,只有灰濛濛的天和層層疊疊的屋簷。但她知道那個方向有什麼——幽囚獄。

“出什麼事了?”三月七問。

雲璃沉默了一會兒:“將軍們的事,別問。”

三月七站在那裡,看著街上不時走過的雲騎軍,每一個都繃著臉,腳步又快又急。她忽然想起昨天在院子裡聽見的話——“明天我進幽囚獄。”飛霄的聲音在她腦子裡響起來,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。她站在巷子口,站了很久,直到雲璃催她回去。

回到住處的時候,星已經醒了,正坐在桌邊吃早飯。看見三月七進來,抬起頭問:“外面怎麼了?”

三月七在她旁邊坐下:“不知道,就是覺得心慌。”

星嚼著包子,想了想:“可能是要出事了。”

兩個人沉默著吃完早飯。誰也沒提去競鋒艦看比賽的事。街上偶爾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低低的說話聲,然後又歸於安靜。那種安靜讓人心裡發毛,不是夜深人靜時的那種安寧,是暴風雨來之前的那種死寂。

幽囚獄。

鐵門已經開了。

飛霄站在入口處,身後是貊澤和幾個曜青的雲騎精銳。景元站在她旁邊,懷炎拄著柺杖站在稍遠處,三個人都沒說話。寒鴉從裡面走出來,手裡拿著一份文書遞給飛霄,說犯人提押手續已經辦妥,押送路線已由神策府和太卜司共同擬定,沿途共有三道關卡,每道關卡都有云騎軍把守。

飛霄接過來看了一眼,問:“人還在最底層?”

寒鴉點頭:“七百年來從未離開過。”

飛霄把文書收好,轉身看向景元。景元說按計劃行事,他會在外面盯著,裡面的事交給她。飛霄又看向懷炎,懷炎擺擺手:“去吧,老頭子在這兒等訊息。”

飛霄點了點頭,轉身走進幽囚獄。貊澤跟在她後面,鐵門在身後緩緩關閉,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,像是什麼東西合上了嘴。

通道很長,兩側的燈每隔十步一盞,有些已經滅了,有些還在亮,光線忽明忽暗。貊澤走在飛霄身後半步的位置,手按在腰間短刃上,什麼都沒說。他的腳步很輕,幾乎沒有聲音,但飛霄知道他每一步都踩在最佳的反應距離上——這是刺客的本能。

兩個人一路往下。第一層的牢房是空的,鐵門敞開著,裡面散發著潮溼的黴味。第二層也是空的,牆壁上刻滿了符咒,閃著暗淡的紅光。第三層的燈滅了一半,通道盡頭黑漆漆的,像一張張開的嘴。

到了第四層,寒鴉在通道口等著。她說接引判官只送到這裡,再往下就是無間劍樹的監禁範圍了。飛霄點了點頭,繼續往下走。

第五層。

貊澤的腳步停了一下。

飛霄也停了。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鐵鏽和腐敗混合的氣味,濃得幾乎凝成了實質。牆壁上的符咒比上面幾層密集得多,密密麻麻地刻滿了每一寸牆面,但大部分已經暗了,只有零星幾顆還在頑強地發著光。地上有痕跡——鐵鏈拖拽的痕跡,從通道深處一直延伸到她們腳下,斷口處的金屬是嶄新的,像是剛被掙斷不久。

貊澤蹲下來看了一眼,抬起頭說:“不超過兩個時辰。”

飛霄沒說話,繼續往前走。

通道盡頭是一扇巨大的鐵門,門上的鎖鏈已經鏽蝕了大半,斷口處的金屬和地上的鐵鏈一樣,是嶄新的。門虛掩著,露出裡面一線黑暗。

飛霄伸手推開門。

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,穹頂高得看不見頂,四壁上嵌滿了劍刃,密密麻麻,像樹的枝條。那些劍刃上刻著封印符文,有些還在發光,有些已經暗了,暗了的那些劍刃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,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震碎的。空間中央立著一根石柱,石柱上纏著鐵鏈,鐵鏈的另一端垂在地上,斷成了一截一截的。石柱上空空如也。

飛霄站在門口,看著那根石柱。貊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很輕:“將軍。”

飛霄沒回頭。她蹲下來,撿起地上的一截鐵鏈,斷口處是嶄新的,和她剛才在門外看到的一樣。她站起來,把鐵鏈扔在地上,轉身往回走。走到門口的時候,她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那根石柱。

“七百年的牢,還是關不住他。”她的聲音很平靜,但貊澤聽得出那平靜底下的東西——不是忿怒,不是驚慌,是一種早就預料到的篤定。

“通知景元,呼雷跑了。”

競鋒艦上。

演武儀典照常進行。觀眾席上人山人海,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,沒有人知道幽囚獄裡發生了什麼。

貴賓席上,李悟靠在椅背上,手裡端著一杯茶,看著演武臺的方向。他的表情很放鬆,但星注意到,他的眼神沒有聚焦在臺上,而是在看更遠的地方。

“大哥。”星叫他。

李悟嗯了一聲。

“你不去看比賽嗎?”

李悟說在看。星說你在看什麼,臺上是羅浮對朱明的表演賽,你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了。李悟低頭喝了口茶,沒解釋。星也不再問了。

兩個人坐了一會兒,李悟的手機震了一下。他拿起來看了一眼,表情沒變,但把茶杯放下了。

星問怎麼了。

李悟站起來:“有點事,你先看著。”

他轉身往外走,步子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穩。星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口,坐在原地想了想,沒跟上去。

競鋒艦外,陽光很烈。李悟站在接駁平臺邊上,看著遠處。那個方向是幽囚獄,什麼都看不見,但他知道那裡正在發生什麼。
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他拿起來看了一眼。

【景元:人跑了。步離人接應,從東邊突圍。飛霄已經追上去了。】

李悟把手機收起來,站在原地沒動。風吹過來,把他的衣襬吹起來,又落下去。過了一會兒,他又拿出手機,給星發了一條訊息。

【李悟:今晚別出門。】

星迴得很快:【怎麼了?】

【李悟:沒事。別出門就行。】

【星:……你是不是要去打架?】

李悟看著那條訊息,笑了一下。

【李悟:不打。就是去看看。】

他沒有再等星迴復,把手機收起來,轉身往接駁平臺外面走。

走了幾步,忽然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競鋒艦的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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