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臨陣脫逃是無法杜絕的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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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看去,站在外面的,正是同樣沒有參會的徐副主任。

“老徐啊,我這兒正開著會呢,有事兒等散了會再說。”趙主任樂呵呵的,完全看不出對對方沒有參會這一行為的不滿。

但沒想到徐副主任直接將門推開,探進頭來:“趙主任,就佔用您幾分鐘的時間,不耽擱。”

這一次,趙主任的臉上,閃過了一絲惱意。

但現在正是團結整個分部的關鍵,他絕不能在這個時候和自己的副手錶現出不團結,否則他的一切策劃和付出,就都付之東流了。

“那行吧,劉思淼,你主持一下,讓大家集思廣益,看看有什麼好的想法,我去去就來……”剛走兩步,他又回頭補充,“對了,有人可能發現了,咱們年後新來了一位小同事,大家互相介紹認識一下,啊。”

這邊,名為劉思淼的調查員直接起身臨時接管會議主持工作。那邊,趙主任則帶著徐副主任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內。

他沒去看自己的副手,甚至都沒有關門,就板著臉走向自己辦公桌後的椅子。

“老趙,我查到了,”徐副主任很自覺地關上門,從裡面鎖上,還沒坐到會客沙發上,就迫不及待地說,“是巴盟的楊海龍在搞你!”

趙主任面無表情地看著他,一言不發。

徐副主任這才苦笑道:“你肯定早就知道了,對吧?我這是做了無用功了。”

搖了搖頭,他又說道:“跨省調動總要過問省部的意見,咱們可以往那邊想想辦法?你在省部認識的人,總不可能比他少吧?”

趙主任依然沒有說話,直勾勾地看著徐副主任。

“還有,我在總部人事有個朋友,她說下半年後勤部有個M3要外調,你是總部出來的,雖然日子久了些,但多少還剩點關係吧?運作一下,平調而已,而且只待幾年就退,這個不難吧?”

趙主任的雙眼毫無波瀾,沒有一絲情緒外洩,有些滲人。

徐副主任終於有些急了:“你倒是表個態啊,到底怎麼想的?啊?吱個聲行不?!”

“楊海龍當年是被我趕到巴盟的,”趙主任這才開口,“你以為他就是單純看上我的位置?他是要報仇,怎麼可能容我平調?”

徐副主任卻完全不信:“巴盟才一百來萬人口吧?他在那做M3,手下能有幾個兵?能從那麼個鳥不拉屎的破地兒跳出來,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,他還想怎麼樣?他還能怎麼樣?!”

趙主任無奈地解釋:“他去巴盟的路上,他爸上街買菜出的車禍,他是他爸一手拉扯大的。你猜這筆賬他算在誰頭上了?你覺得他會讓我軟著陸?就算我逃去後勤部了,又能怎麼樣?我還能把大同分部的賬本都帶走不成?”

“他敢!”徐副主任登時一臉的猙獰,“他敢!今天他敢查前任的賬,明天他就敢查總監的,後天他就敢查高管聯席會的。上面能由著他胡來?”

趙主任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:“分部主任和高管聯席會是一回事嗎?你這話就像指著羊說今天敢吃草,明天就敢吃人一樣,你自己信嗎?”

“那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吧!”徐副主任繼續著急。

趙主任臉上的表情再一次消失了:“我這不是在做了嗎?”

“老趙,咱別賭氣,你那條路肯定走不通的,”徐副主任擰著臉勸道,“咱們去總部,去跑關係,去求人,我就不信找不到一個願意替你說句話的人,不是?”

趙主任沒有立刻回話,就這麼冷冷地看著徐副主任,看得他渾身發毛,正要催促,就聽對方乾巴巴地開口了。

“徐光倉,你當初是怎麼運作到公關部的,我清楚得很。說得好聽了,你是一線出身;說得難聽了,你就是個逃兵。逃了這麼些年,膽兒又養肥了?現在又是敢冒出來了?”

趙主任不再看向對方,起身向外走去:“你會真的關心我?你在想什麼當我不知道?你最好別攪合我的計劃,敢搗亂的話,我有一百種方法能讓你先我一步捲鋪蓋滾蛋!”

他走到門口,按下門把手,使勁拉了兩下,發現門沒開,又去用力撥弄門鎖:“之前躲哪的,現在還給我躲回去。同事一場,別逼我拿你祭旗!”

“嘭”的一聲巨響,趙主任從外面將門轟上了,只留下徐副主任獨自坐在沙發上發愣。

良久,他狠狠給了自己一耳光,將頭埋進了雙臂之中。

趙主任返回會議室時,眾人已經七嘴八舌地討論了許久,但也不出所料地沒有達成哪怕一條共識。甚至還有很多人在質疑搞集體專案的必要性與正確性。

和徐副主任聊過後,趙主任已經沒有耐心再做他們的工作了。之前給他們機會退出,他們因為各種原因沒走,現在再想跳船?晚了!

趙主任坐下喝了幾口茶後,劉思淼就直接請他拿主意。

“我是這麼想的,”他點了點頭,並沒有放下保溫杯,而是邊吹水邊慢條斯理地說道,“大前提是必須足夠安全,這一點,不容動搖!”

這話一出口,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鬆。

“可誰也不是傻子,那些安全的專案,基本都被佔了,輪得著咱們嗎?所以,第二個前提就是,這個專案要在其他方面,存在巨大的困難,以至於它勸退了全國絕大多數分部和調查員。”

這話說得也很在理,所有人都認同地點頭。

“再次,就是這個專案不能是那種毫無頭緒,甚至連劇情人物都找不到一個的那種。否則憑咱們這幾個人,到我入土那天,也做不出個成績來。”

聽到這話,一些人發出了不好意思的嘿嘿笑聲。

“最後呢,就是這個專案要足夠出奇,能讓咱們一鳴驚人的那種。不然公司每年終結大幾十個專案,咱們的專案又沒什麼危險,憑什麼顯出咱們來了?”

這四個條件一開出來,大家都服了:老領導是真心實意為他們著想的啊!

接下來,又是一番亂七八糟的討論,所有人把自己執行過的、聽說過的專案幾乎提了個遍,卻依然沒有任何共識。

最終,所有人都受不了了,劉思淼再次站出來,請趙主任定奪。

“我這個年連春晚都沒看一眼,你們當我在做什麼?”就在等這一刻的趙主任,故作矜持地抱怨了一句後,直入主題,“不過我也確實找到了一個不錯的專案,不敢說完全符合咱們的要求,但已經是現有專案裡最接近的了。”

他拿起手邊的遙控器,隨手按了一下,一個專案簡介被投影在了他背後的白牆上:低風險專案《複製遊輪》。

有人聽過這個專案,但大多數人都不知道。畢竟他們沒法像喬木那樣玩兒猜猜猜。

趙主任直接自己介紹起這個專案的基本情況。這個專案有兩個奇特之處:

首先,所有調查員降臨後,都會失去所有足以讓他們區分現實與專案的記憶,包括但不限於公司的資訊、其他專案的記憶,甚至是他們自己的身份和親友。

其次,他們會遇到自己的複製體。這些複製體擁有和他們完全一致的記憶、強化和道具,可以說,除了與他們登船時間不一致外,與他們沒有任何區別。

但調查員們嘗試了無數次,都無法做到與這些複製體共存或合作。對方總會絞盡腦汁害死他們,哪怕是虛與委蛇。

又莫名其妙,又要提防自己的複製體,這導致這個專案至今都沒取得大的進展。

但另一方面,這個專案又足夠安全:他們可以攜帶任何道具進去,而且可以將一切必要的資訊記錄在紙上,以作為對自己的提醒;其次,他們與複製體是一模一樣的,只要有心提防,對方就很難真正危及到他們。

所以,就算專案進展不順利,他們也可以按照紙上的提醒,隨時選擇強制退出。

聽到此處,大部分人都重新將心放回到肚子裡。

趙主任今天算是把過去幾年積攢的能量都消耗一空了,此刻的疲態早已顯露無疑。

見眾人都同意了他的計劃,他也不再畫蛇添足,直接點將,任命與會人員中,唯一的P5劉思淼,來擔任行動總指揮。

“思淼,”他此刻的稱呼,不再是全名,不再掩飾自己與對方的親密,“你儘快拿出專案方案,把所有人都分配好,月底前交給我。”

得到劉思淼肯定的答覆後,趙主任就宣佈散會。

所有人都一掃之前的緊張與不信任,略顯興奮地討論著他們新選中的“足夠安全又足夠獨特”的集體專案。

喬木和他們完全不認識,根本說不上話,也沒人會和一個新晉P3討論什麼。

他等了片刻,確認沒人打算現在就走後,才不急不忙地起身離開。

趙主任並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,而是往反方向的電梯間去了。喬木在那裡遇到了正在等電梯的他。

“是小喬啊,”趙主任略顯親近地和他打招呼,“我記得年前你就轉正了,不過這幾天一直挺忙的,也沒能抽空見見你。怎麼樣,身體沒問題吧?”

就這麼公式化地寒暄了幾句,電梯抵達後,趙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會上我沒跟他們說,怕有人犯紅眼病。你可是咱們分部成績最好的一線人員了,這次集體專案,我對你抱有很大的期待!”

“他們都混成老油子了,老廖退了二線,新的P6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位呢。你是咱們分部最有希望晉級P6的調查員了,他們以後有很大的可能,就是你的兵了。你一定要好好表現,得讓他們心服口服!”

喬木面露羞澀,又很快轉變為難色,猶豫著說道:“主任……我想問一下,咱們的專案什麼時候開始啊?我昨天剛被總部一個培訓專案選中了,不衝突吧?”

趙主任的表情凝滯了。

“哦……”他的嘴裡緩緩發出意義不明的聲音,又慢條斯理地問道,“是範工推薦的嗎?”

喬木自然不可能為了這點事情把範鴻賣掉,立刻狀若無意地否認:“不是,他最近在忙省部的專案,都聯絡不上人,我倆年後這三天加起來也沒說夠三句話。

“我之前不是還剩了好多獎勵嘛,但強化必須間隔一個月,就把那個戰鬥類的強化放後面了。之後一直惦記著,一過完年就預約了,研發部給我安排的就是昨天。

“我強化完這個後,和那個分診臺的大姐姐聊天,她就提了一嘴,說這類強化沒辦法直接用,必須到指定專案內學習培訓。正好總部有這個培訓專案……”

他越說聲音越低,顯得很有歉意。

趙主任沒再細問,只是緩緩點了點頭,沉默了半晌,任憑電梯又被叫了下去,才開口。

“小喬啊,按理說呢,像你這種前途無量的年輕人,我是不該瞎摻合的,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,對吧?”

沒等喬木回答,他就自顧自地繼續說道:“但是呢,作為老人,也作為你的領導,我也應該給你一些建議。你們年輕人總講個性、講自由、講自我,這沒錯。但也不能因此就徹底拋棄掉集體,咱們畢竟是以集體的方式生存的,而不是像老虎那樣,自己圈個山頭就能活,對吧?

“所以,年輕人講自我,不是說不要集體了,而是要在自我與集體之間,找到一個能夠兼顧的平衡點,明白嗎?”

喬木露出一臉茫然,但還是溫馴地點頭稱是。

趙主任抿了抿嘴,掩蓋住自己的惱火與不耐:“你確實很有天賦,但你未來的路還很長,比起個人成績,集體觀念和團隊精神,才是更重要的。只有表現出這兩點來,你才能夠得到領導的器重,與同事的支援,你未來的路才能走得更穩,對吧?”

喬木連忙點頭稱是:“主任,我也是覺得應該以分部這邊為重。本來還想著說不定不衝突呢,既然有衝突,那我那邊就先緩一緩?”

趙主任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。

“他那個專案注意事項,說退出的話,要給專案組和其他組員補償,您看這個……”

“你把負責人的名片推給我,我去和他談。”趙主任大手一揮,就將這件事攬了下來。

喬木的臉上,立刻綻放出花兒般的笑容。

看到這個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,趙主任也被感染了,露出了和煦的笑。

……

中午吃著飯,喬木就收到了培訓專案群的訊息。

“喬木,手機號碼……家庭住址……社會關係……”

“下次利用別人前,先想清楚。”

“另,既然現在沒有藉口了,希望你下週準時出現,不要遲到。”

看到這三連,喬木一時慌了神。

他自然是打著讓瘋子替自己得罪領導的算盤,但怎麼也沒想到,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對方竟然是這個套路。

但他很快就冷靜下來了:按對方的說法,似乎是替他擺平了,只是警告他沒有下次?

這麼想來,好像也不算虧?

他強忍著沒有去找趙主任。

按對方這個套路,兩人的溝通肯定不愉快,自己現在過去,就是找死。

果然,接下來幾天,趙主任完全沒有找過他,更沒有提這檔子事兒,等於是預設了他不需要參加分部的集體專案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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