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解決不了問題,那就解決自己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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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了!讓我們開始行動吧!”格雷格輕撫著傑西的背脊,一邊安撫,一邊強行結束了這段對話。

他又低聲對傑西說:“只要抓到對方,就能真相大白了。放心,我們都相信你,你什麼都沒有做過。那個人,就算是真的,她也和你不一樣。”

傑西勉強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,很快又低下頭,沉默著跟在隊伍最後方。

隊伍前面的薩莉不滿地翻了個白眼,還想要說什麼,但立刻就被敏銳的希瑟鎮壓了。

搜捕工作,最健壯的維克多自然不可或缺。至於另一個人選,唐尼自告奮勇。這也是最好的選擇:畢竟此刻,除了格雷格,沒人願意和傑西待在一起。

他們挑了距離宴會廳最近的兩個房間。格雷格與傑西一屋,薩莉與希瑟則在他們對門。這樣一來,雙方都不需要開門,就能從貓眼檢視對方房門口的情況。

喬木四號則拽了一把椅子,獨自坐在樓道中,既保護他們,又監視宴會廳的動靜。如果對方要來尋找食物,他能第一時間發現對方。

喬木三號堅持將房間和門窗裡裡外外檢查了好幾遍,又將陽臺門徹底封死,以防哪個作死的傢伙不當回事,害了所有人。

確保萬無一失後,他才帶著早已不耐煩的維克多和唐尼出發。

嚴謹的搜尋,遠比他們想象的耗時更久。四個小時後,他們才在三樓某處隱蔽的露天甲板中發現了躲在此處的傑西。

三人毫不猶豫地圍了上去,將對方逼進角落。

維克多表現出了少有的靠譜,溫言安撫對方:“傑西,我不知道你到底遭遇了什麼,但你應該看得出來,我們沒有惡意,我們只是想了解事情的真相,然後想辦法讓所有人都離開這個鬼地方。”

傑西顯然有些意動,她猶豫著,緩緩朝三人走去。見狀,唐尼還向維克多豎了個大拇指。

但就在這一瞬間,之前還猶豫不決的傑西,猛地啟動,撲向唐尼的同時,從身後拔出一把餐刀,狠狠刺向對方。

但一旁的喬木三號早有防備,他兩步上前,一掌下去精準地打在刀身上。巨大的力道之下,餐刀竟脫手而出。

維克多趁勢將傑西撲倒在地,但他一時也制不住拼命掙扎的對方。

唐尼顯然被這一幕驚到了,直到維克多氣急大吼,他才反應過來,略顯狼狽地上前,幫對方壓制住傑西。

喬木三號立刻遞過他們路上用床單臨時製作的繩子,直接將傑西五花大綁起來。

直到此刻,徹底絕望的傑西,才終於停止了掙扎。

“這可不是什麼好的開始,”維克多將她拽起來,固定住對方的腦袋,自己湊過去,幾乎是臉貼臉地警告對方,“接下來,無論你說什麼,我都不會再相信了。相信我,這對你很不利。”

傑西冷漠地瞥了他一眼,低頭不語。

“傑西……”喬木三號面色複雜,“你是和我一起的,對吧?究竟發生了什麼,你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?”

傑西的身子輕輕一顫,依然沒有抬頭,而是以近乎呢喃的聲音低聲說道:“我必須回去,我必須回到湯米身邊。她說了,只有這個辦法……”

喬木三號張了張嘴,不知該說些什麼。他有想過這個理由,但為了這種毫無可信度的理由,就要殺死五個人……

他甚至覺得,對方已經瘋了。那個理由,只是瘋子發瘋時的藉口,只是她的心魔而已。

維克多反而有些惱了,他粗暴地向下拽傑西的馬尾辮,讓對方被迫仰起頭:“湯米湯米湯米,你想告訴我們,你謀殺我們,謀殺格雷格,就是為了接湯米放學?”

“嘿!”這個無理的動作讓唐尼很不滿,他立刻上前阻止,“你冷靜一點,維克多,她還什麼都沒做呢!”

維克多瞪了他一眼,這才反應過來,半是惱怒半是悻悻然地鬆開手,舉著雙手向後退了兩步。

唐尼接手了傑西的押送工作,卻不知該說什麼,只能嘆了口氣:“先回去吧。”

說著,他就輕輕推著傑西,示意對方走在前面。

維克多似乎還想說什麼,但看著唐尼的背影,又看了看心不在焉的喬木三號,最終也只是略顯惱火地撓了撓頭,又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,就向門口走去。

隊伍的末尾,喬木三號剛一起步,就一腳踢在餐刀上。餐刀直接劃出去,從甲板與護欄間的縫隙掉了下去。

喬木三號也沒有在意,繼續向前走。但才走出一步,下面就傳來叮鈴咣噹的一連串清脆撞擊聲。

察覺到聲音不對,他下意識來到護欄邊,向下看去。

下方一層的甲板角落中,竟落滿了數之不盡的刀叉和消防斧!甚至還有十多把槍管被折彎的老式來福槍!

在陽光的照射下,那些菜刀和餐刀的刀身,泛著令人膽寒的光芒……

……

對俘虜傑西的審訊毫無進展。無論是威逼利誘還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,她都不為所動,只是呆呆地坐在那裡,一言不發。

偏偏他們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,因為事實上她並沒有傷害任何人,她只是謀劃要這麼做而已。

他們甚至在新傑西的強烈建議下,安排兩人單獨相處,但也毫無用處。

“她恨我,恨我和她是同一個人,恨我和她一樣無能。”新傑西從房間中走出來,一臉憔悴地說。

她的身後,被捆縛在椅子上的俘虜傑西,則惡狠狠地瞪著她的背影,依然一言不發。

這個詭異的世界沒有白晝之分,太陽永遠掛在同一個地方,懶得動彈。他們只能依靠手錶來判斷時間。

之後的幾天,格雷格成功掌控了這艘船,並嘗試駕駛它朝某個方向前進。但這毫無作用。

無論往哪個方向走多久,他們都絲毫看不到陸地的跡象,彷彿整個世界只有這片大海,整片大海只有這艘遊輪,天地之間只剩下他們八人……

這期間,隨著希望一個個落空,傑西也越來越煩躁。

格雷格一邊掌控著遊輪的方向,一邊努力嘗試安撫她,兩人卻依舊發生了多次口角。

所有人都看得出來,格雷格的耐心也在逐漸耗盡。再這麼下去,他們之間就徹底沒可能了。

但之前對此事最熱衷的薩莉,現在也不再關心了。

希瑟整天都和喬木——準確地說是喬木三號混在一起。

喬木四號依然不信任喬木三號,這種懷疑之下,他幾乎承擔了所有的執勤任務。

這導致這些天,喬木三號順理成章地陪伴在希瑟身邊,兩人的關係突飛猛進。

希瑟聽著喬木三號的經歷,聽著唐尼在殉情前,將他們的安危託付給他,整個人淚眼朦朧,看向他的表情中,也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含義。

喬木四號卻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其中的危險。畢竟對他而言,希瑟也只是一個連朋友都算不上的人罷了。

喬木三號知道,這是一種很普遍的移情現象。唐尼夫婦的故事,對他們這群朋友而言,確實很震撼很感人。那麼,深度參與到故事中,甚至到最後一刻都得到唐尼信任與託付的他,自然也是值得信任、值得依賴的了。

希瑟對唐尼夫婦的情感,不自覺地影響到了她對上一任唐尼夫婦的觀感,進而又影響到了她對喬木三號的看法。

時間一天天過去,桌上的食物無論怎麼吃都不見絲毫減少,總會在人們一個不注意就再次補滿。

他們倒是每天都老實地將殘羹剩飯扔進大海,甚至都懶得想這種行為是否環保了。

在船上唯一能見到的動物——海鷗,倒是對他們的這一舉動頗為歡迎。

數天以來,他們的處境沒有任何變化,也沒有遭遇任何危險。他們越來越煩躁的同時,也越來越散漫,漸漸失去了警惕之心。

不知幾天後,從艦橋返回的格雷格,簡單地吃了些東西,正要回自己的房間,就看到傑西從關押犯人的房間裡走了出來。

他愣了愣,下意識向裡面看去,發現另一個傑西還在,就呆呆地坐在椅子上,看著傑西的背影,也看著他,這才鬆了口氣。

“有什麼進展嗎?”他隨口發問作為開場白,這也是兩天以來他們第一次說話。

“我要去吃點東西。”傑西低下頭,沒有回答他,只是這麼說了一句,就側身避過他,向餐廳走去。

格雷格微微張了張嘴,最終既沒有出聲,也沒有跟上去。

這次出遊的本意,是將傑西介紹給他的朋友們,並且拉近雙方的關係。

他又怎麼可能想得到,一次簡單的出海,卻遭遇瞭如此詭異的事件,兩人的關係還越來越差了?

看著對方的背影發呆,他突然注意到,對方穿的,不再是那雙涼鞋,而是船上的工裝靴子。

這個變化讓他有些愣神,一時沒想明白對方這麼做的用意。

是鞋子壞了嗎?

正想開口詢問,後心窩傳來一陣劇痛,緊接著,他的嘴巴就被人從後面死死捂住,無法發出任何聲音。

他瘋狂掙扎著,有那麼一兩次,甚至就要成功了。但體力卻迅速流失,意識也越來越模糊。

沒過多久,格雷格就徹底陷入永恆的黑暗之中。

宴會廳,送走格雷格的維克多,正坐在椅子上,雙腿搭在餐桌上,無聊地喝著酒。聽到身後的動靜,他頭朝後仰,看到走過來的是傑西,醉醺醺地問道:“格雷格剛過去,你們沒遇到嗎?”

“遇到了,我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麼,”傑西的聲音很低沉,卻又並非難過或尷尬,“唐尼和薩莉呢?”

但此刻的格雷格完全沒有任何戒心,背對著對方自顧自地笑道:“我以為你們能夠走到一起呢……”

“唐尼他們呢?”傑西已經來到他的身後,再次問道。

“頂層天台曬鴛鴦日光浴呢,你最好別去打擾他們,薩莉可是個醋罈……”他的語速越來越慢,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挪動著身子想要起來。

下一秒,“嘭”的一聲悶響,一個紅酒瓶狠狠砸在他的後腦勺上。

連腳都沒來得及放下去的維克多,無力地癱軟下去。

傑西四下打量著,沒找到什麼趁手的工具,就直接拽著維克多出了宴會廳,直接將他拋進海中。

剛一轉身,就看到另一個傑西正愕然地瞪著自己。這詭異的情景,即便是她,也一時有些難受。

但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,對方已經一個尖叫,轉身逃走了。

她瞬間就意識到,對方竟然是最新的傑西……嘴上罵了一句,她就急忙追了上去。

一口氣追到通往五層的樓梯後,她就失去了對方的蹤跡。之後,她挨個搜尋房間的時候,就看到唐尼夫婦的屍體分別被從樓頂天台拋下去,直直墜入大海,徹底失去蹤跡。

她從窗戶探出頭向上檢視,就看到上面的傑西也探出頭,正向下檢視。

兩個傑西四目相對,沒有任何言語,又各自縮了回來。

傑西轉身向房門外走去,路過衛生間時,她無意中注意到裡面不知何時被打破的鏡子,與地上零星的玻璃碎片,隨手抄起一片尺寸合適的,又繼續向外走去。

就在她來到另一側樓梯拐角處時,一道銀光閃過,一把餐叉突然刺出,直取她的脖子!

但她對此早有防備,向後閃身一躲,抓住對方的胳膊使勁一拽,藏在拐角另一側的人就被拽了個踉蹌。

她左手攥著玻璃碎片,毫不猶豫地刺進對方脖頸中,又立刻拔出來,一把摟住對方的脖子,不顧手中的刺痛,攥緊碎玻璃,在對方的脖子上狠狠一劃!

另一個傑西再也顧不上反抗,扔掉手中的叉子,雙手捂住自己的脖子,在她的懷中劇烈抽搐起來。

她也支撐不住,貼著牆面緩緩坐下,但依舊死死勒住對方,不讓對方掙脫。

幾十秒後,懷中的傑西徹底沒了動靜,她拖著對方的屍體,進了最近一個房間的陽臺,試圖將對方扔下水。

但剛才對方的掙扎,已經讓他的胳膊徹底乏力了。試了兩次都沒有成功,她就乾脆將屍體丟棄了陽臺上。

轉身打算離開時,她的視線似乎掃過了什麼東西。

她停住身子,視線重新移向之前的位置,緊接著又猛地回頭,看向相反的方向。

同層視線之內的十幾個陽臺,每一個陽臺上,都躺著一具或數具自己的屍體……

……

“什麼人會把留聲機隨便仍在甲板上?還好沒壞,不然就太可惜了。”

喬木三號正捧著一臺留聲機,和瑟希一起有說有笑地向宴會廳走去,下一秒,他就愣住了:希瑟的身上,開始浮現起熟悉的灰燼。

希瑟也注意到了那些不斷飄起的灰燼,疑惑地看向自己的身體:“這是什麼?什麼時候沾上的?”

喬木三號下意識向四周看去,自然什麼都沒有發現。

強烈的無力感瞬間侵蝕了他,讓他有那麼一刻,想要直接放棄,找個地方等待最終必將來臨的命運。

此刻,他用僅存的意志,一把摟住希瑟,也顧不得這一舉動會加速對方的消散:“沒事,沒事的,一點也不痛,別怕……”

希瑟也緊緊摟住他,沒再說什麼,就一點點崩潰成漫天的灰燼,最終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。

喬木三號無力地看著什麼都沒沾上的雙手,對船外越來越清晰的呼喊聲聽而不聞,只是這麼靜靜地站著,如同一根木樁。

許久之後,他就向記憶中堆滿刀具的角落大步走去,任憑留聲機被遺棄在地上。

……

“我受夠了!我去找船長,讓他立刻想辦法送我們回去!”

宴會廳中,傑西說完,就煩躁地向大門走去。格雷格正要追過去,就和她一起呆立當場。

門外,一個喬木正一手一把刀,大步流星地走進來。

他沒有理會任何人,只是死死盯著人群中的另一個喬木。

眾人還沒反應過來,他就突然啟動,向另一個自己撲了過去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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