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迴圈之外的新迴圈?(1 / 1)
一望無際的漆黑,上不見頂,下不見底,四下望去,不見邊際。
懸空之處,立體投影之中,兩個相貌一模一樣的人正戰作一團。周圍的人早已如鳥獸散,偌大的宴會廳中,只剩下他們。
赤手空拳者暫時居於下風,身上有不少傷口,但他的進步速度非常之快,沒多久,就漸漸和對方勢均力敵了。
投影映出的光芒,只照亮了漆黑之中的一小部分,在它不遠的地方,漂浮著一把椅子,正對著投影,上面還坐著一個人。
仔細看去,椅子上的人,與投影中互相為敵的兩人,長相與衣著也完全一致!
“和你的那次比起來,他們的表現如何?”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,椅子上的喬木扭頭,他的身後,凌空站立著一箇中年白人男子。
這個瘦高的白人男子身著黑色商務T恤和黑色西褲,左手腕上海戴著一塊黑色的手錶。他如履平地地在虛空之中行走,來到椅子側面。
“你到底是誰?這裡又是哪裡?你不停地給我看這些,有什麼目的?”喬木緊張而畏懼地看著他,但依然強忍著問道,“你要怎麼樣,才肯放過我?”
“這樣聊天真是沒意思啊。”白人男子不滿地抱怨了一句,抬起左手,在虛空之中點了一下。隨後,記憶如潮水般洶湧灌入喬木的大腦中,頭部炸裂般的疼痛,讓他整個人都痛苦地蜷縮在椅子上,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。
一分多鐘後,叫聲才逐漸平息,但又過了許久,他才喘著粗氣,逐漸緩過勁來。
此刻投影之中已經分出勝負,但他並未關注,畢竟這個結局,他已經看過幾十次了。
他依舊蜷縮在寬大的椅子上一動不動,小心翼翼地吞嚥著口水,彷彿在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,都會牽動出之前那足以令人自我毀滅的痛苦。
白人男子卻並未催促,只是百無聊賴地站在他身邊等待著。
有過了不知多久,喬木才發出心有餘悸的嘆氣聲。他緩緩抬頭看向中年男子,小心翼翼地問:“死神?”
白人男子似乎沒想到他第一句是這個,頗為意外地打量著他,但很快就笑著搖頭:“我不是他,我只是借用了他的形象。他也並非死神,他只是負責帶領人間的亡魂穿過厄瑞波斯,抵達地獄門而已。”
“你可以叫我銜尾蛇——當然這不是我的名字,只是我給自己起的代號。不過也用了有些年頭了,輕易不會更換的。”
剛做完自我介紹,他就想到了什麼,好奇地打量著喬木:“你並未見到傑西死亡的場景,是怎麼猜到這個形象是赫爾墨斯的?”
“赫爾墨斯?”喬木呢喃著,聽上去像是歐洲神話裡的名字,不過他對那個不瞭解,“你能夠操控我的記憶,為什麼還要問我?”
“操控你記憶的人不是我,我可沒那個能耐,”銜尾蛇否認道,“傑西違背了對赫爾墨斯的承諾,因此要遭受來自冥界的懲罰。為了更好地執行迴圈,她每一次登上帆船後,都會失去與迴圈有關的記憶。我只是利用了這個機制罷了。”
“在你們降臨的瞬間,我會賦予你們類似於主角的身份,這樣一來,這套機制就會自動在你們身上生效,你們也就順理成章地失去了一切能夠幫你們看破這個迴圈的記憶。”
“很巧妙,對吧?”他的語氣中,滿是小孩子般不加掩飾的炫耀,“說到底,這不就是人類最具魅力的地方嗎?藉助外力,輕鬆突破生物難以企及的極限。比起你們那些一面提升身體極限,一面又受限於身體極限的能力強化,我覺得這個才是最酷的。”
喬木無言以對,他敏銳地察覺到對方話語中的某些措辭:你們、降臨、主角、強化……
半晌後,他才略顯艱難地開口:“你……知道我的身份。”
這是毫無疑問的,所以他用了肯定句式。
專案中的人,竟然知道現實中調查員的情況,甚至還能對此加以反擊……這個情況,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,甚至超出了他的理解與認知極限。
“你的目的是什麼?”
“我的目的?”銜尾蛇好氣又好笑地瞪著他,“你們肆無忌憚地入侵別人的世界,扭曲他們、傷害他們、折磨他們、毀滅他們,現在卻反過來問我的目的?真的?”
喬木消化著對方的潛臺詞,又過了好一陣,才再次開口:“你是這個世界的……守護者?”
但這一次,對方沒有立刻回答,不知為什麼,整個人反而都變得意興闌珊起來。
“和他們一樣,你也什麼都不知道啊,”過了不知多久,對方才懶洋洋地開口,“真可惜,又白期待了一場……真應該添一套裝置,即時篩查你們的記憶,也省得我多費口舌了。”
喬木嘆氣:“你就不能讓我死個明白嗎?”
銜尾蛇斜著眼睛打量著他:“你看我就這麼像喜歡炫耀的反派嗎?”
“確實像,”喬木只猶豫了一瞬間,就誠懇回答,“不僅行為像,代號也像。”
銜尾蛇不知發什麼神經,聽到這話反而很開心,眼睛都樂得眯成了一條縫:“放心好了,讓你們死個明白,是我在這裡為數不多的樂趣了。你不提,我也會解釋清楚的。”
他衝著3D投影抬了抬下巴:“你覺得他們是什麼人?”
要是按照原著來說,他們就是自己,但真正的喬木已經坐在這裡很久了,如果他們是自己,那自己是誰?
而且,沒進入專案之前,他還覺得無所謂,親身經歷後,怎麼想怎麼彆扭。
現在再讓他說一句“他們都是我”,打死他都不願意,太膈應了。
“……複製體?克隆人?”他老老實實地反問。
“嗯——”銜尾蛇沒給出答案,而是接著問,“那你覺得他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?”
這個問題,喬木之前就想了很久,但一直沒想出一個靠譜的答案。此刻,他只能老老實實地再次反問:“對我進行道德指責,敦促我反思人性?”
那些導演們都喜歡這麼幹,一個個自己吃喝嫖賭五毒俱全,閒下來還要操心全人類的德行。
“給你個提示,”對方搖頭道,“你看了這麼久,每一次迴圈,他們的決策總會有細微的差別。和最初相比,最近的這幾個,你覺得他們最大的不同在哪裡?”
喬木蹙眉思考了很久,最終還是無奈搖頭。就算有思維宮殿,他也實在不擅長這個。
銜尾蛇直接走到他側前方,看了看投影,又打量著他:“你不覺得,他們的決策,越來越像你了嗎?”
喬木愣住了,一時沒理解對方的意思。
幾秒後,一股寒意順著他的尾椎骨直躥向後脊樑,他後脖子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!
他下意識向後躲閃,後腦勺卻碰到椅背上。
下一秒,他沒有絲毫猶豫,一個瞬步來到對方身邊,雙手抓向對方的右臂和脖子。
但他的雙手卻詭異地徑直穿過對方的身體,帶動著滯空的身體也失去了平衡,就猶如他最一開始,在那艘船上試圖攻擊傑西一樣!
徹底失去一切可以借力的物體後,他整個人,終於向下,墜入那漆黑一片的深淵之中……
周身沒有哪怕一縷的光線,他如同盲人一般,什麼都看不到,甚至連風聲和氣流流動的感覺都沒有。僅存的,除了他自己清晰而急促的心跳聲,就只剩下自由落體的下墜感。
漸漸的,他不再感到慌亂,甚至有些適應這種感覺,還嘗試著調整身體朝向。他甚至還暗自揣測,要下墜多久才會落地。
但還沒想完,他的身體就撞到了什麼東西。緊接著,一股光線就刺入他的眼睛,讓他的大腦險些宕機。
等他反應過來時,才發現,自己竟然又坐在一張椅子上!而他的對面,赫然是那個熟悉的全息投影!全息投影中,兩個和自己擁有相同長相的複製體,正在進行激烈的廝殺!
他還完全沒理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,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:“和你的那次比起來,他們的表現如何?”
這話太耳熟了!喬木嚇得一個激靈,趕忙扭頭,就看到銜尾蛇又施施然出現在他的身後,依舊站在虛空之中。
這到底是什麼情況?!
喬木呆呆地看著對方走到自己身側,嘴巴大張著,完全說不出話。
這一幕,十多分鐘錢,剛剛發生過!唯一的區別就是,那時的他,還沒有恢復記憶!
他心中一動,佯裝鎮定地露出不屑的笑容:“銜尾蛇?”
這一次,輪到對方愣住了,半晌後,對方才壓制著慌亂問:“你怎麼知道我的代號的?你還知道什麼?”
喬木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,他還不敢使用思維宮殿。這個地方太詭異了,他也不知道使用思維宮殿,會不會讓對方察覺到不對勁。
他現在只後悔,自己“自殺”得太果斷了,沒有沉下心多套取一些情報。
但他又怎麼會知道,會出現這種詭異的現象?這算什麼?新的迴圈嗎?
就在為難的時候,他餘光瞟到已經結束的戰鬥,猛然想起對方最後那句令他毛骨悚然的話,心中一動,不再猶豫。
他腦袋轉向投影,學著對方,用下巴點了點投影,擺出一副傲慢的姿態:“還有多久完成?”
銜尾蛇愣在那裡,看看他,又看看螢幕,再看看他。
喬木瞥了對方一眼,一臉的不耐煩:“我的複製體,還有多久完成?”
銜尾蛇的嘴巴張著,一臉呆滯,竟然說不出話來。
就在喬木一臉不爽,一副“我要爆發了”的架勢之時,對方才小心翼翼地問:“您是……監理?”
監理?那是什麼?專案監理?但不管是什麼,地位似乎都在這個銜尾蛇之上。
他記住了這個詞,從鼻子裡哼出一聲,曖昧不清,既可以解讀為承認,也可以解讀為不滿,就看對方此刻的心態了。
沒想到銜尾蛇的腰弓得更厲害了:“我……對不起,我不知道您會以這種方式……”
他邊語無倫次,邊偷偷抬頭瞟喬木。喬木依然是一臉的不耐煩,手指也敲打著椅子扶手。
篤、篤、篤的聲音,似乎讓銜尾蛇更加慌亂了。
他這才想起喬木的問題,慌忙解釋:“您的複製體……這一輪其實已經完成了……不過,出於謹慎考慮,通常都會再進行一輪,作為確認……”
說著,他立刻反應過來:“當、當然,這是誤會。您的複製體,怎麼可能用得上呢?我這就銷燬他!”
說著,他的左手憑空一抹,又凌空又是划動又是點選的,似乎他的面前,有一個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面板。
就在他食指伸向最下面,似乎要點選最後一下時,卻突然停住了,又回頭疑惑地打量起喬木。
本來無比期待的喬木,此刻心漸漸下沉。
他什麼都不知道,自然也無法證明自己的身份。對方只要有絲毫的懷疑,他都得倒黴。
看來,又要跳一次了嗎?賭這一次依然會是一個迴圈?
“那個,監理先生……”對方一開口,他又愣住了。
“您的複製體還和您連線著呢,現在銷燬,會連帶著您一起……”銜尾蛇小心翼翼地說道,“您看,要採取哪套方案?”
什麼哪套方案?我怎麼知道有哪套方案?你說清楚行不行?
喬木心中苦叫,表面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。
他又冷哼了一聲:“你說呢?”
“是,是,我明白了,”銜尾蛇立刻又換上卑躬屈膝的樣子,但說出來的話,卻讓喬木心驚膽戰,“我這就連帶您一起強制銷燬。”
喬木沒有絲毫猶豫,再次撲向對方。
自然而然的,他又什麼都沒抓到,再次摔了下去。
這一次,沒下落多久,他就又一次出現在椅子上。
但不同的是,銜尾蛇沒有從他的身後出現,而是一如他跌落時,站在他的側前方。
對方一臉的心滿意足,開心得兩眼都眯成了一條縫:“就是這個反應,玩多少次都不膩啊。”
從對方說出一起銷燬那句話,他就明白,自己被對方耍了。
什麼迴圈,都是對方安排的。對方就是在糊弄自己,把自己當猴耍!
“你真的很不錯,我已經有些捨不得你了,”銜尾蛇依然很開心,“你是僅有的幾個我還沒往下說,就自己猜到真相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