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玩兒變異的反派通常都很low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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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是真沒想到,你竟然也有特異功能,還是罕見的光學迷彩。”

喬木捂著嘴壓低聲音:“您哪位?打錯了吧?”

“你都到了這裡了,還猜不出我是誰?”電話中的人,語氣中滿是好笑,“別躲了,出來吧,左邊的監控,打個招呼。”

喬木心中一驚,緩緩探出頭向左邊看去,果然,那個監控似乎能察覺到他的存在,衝著他所在的位置,上下轉動了幾下,如同點頭一般。

他想了想,就大概猜到了:“熱成像?”這麼問著,依然沒有解除鬼道。

李沐也沒有回答,反而發出邀請:“地下二層,電梯給你開啟了,下來坐坐?”

他正猶豫,對方又說:“我可先說好,你要走,可以。但下次再來,這裡就什麼都沒有了。”

喬木咂麼著嘴:“下面不會備著十幾條槍等我呢吧?”

李沐哈哈大笑:“你們這幫年輕人啊,成天就知道胡思亂想。像你這種稀有的特異功能,我大把鈔票灑著、好吃好喝供著,都還來不及呢。”

地下二層和上面是完全不同的風格,這裡根本就沒什麼裝修,鋼筋混凝土外面颳了層膩子,地面也是最簡陋的水泥地,坑坑窪窪。整個樓道里都瀰漫著潮腐氣。

除了水、電、暖、中控、冷庫等功能區,真正讓喬木在意的,是兩扇緊鎖的鐵門上掛著的銘牌:醫療廢物處理間。

如果這裡真的是醫院,他也不會當一回事。但現在這種場合,由不得他不多想。

李沐就在一處圓形廊廳內等他,對方一直低頭看著手中的平板,周圍則是四名保鏢。

他還想試著潛過去,對方就抬頭,大笑著朝他的方向招了招手:“過來吧,用不著這麼小心。”

喬木仰著腦袋仔仔細細瞅過去,才在天花板的犄角旮旯裡找到一個很隱蔽的監控。

他聳聳肩,解除了自己身上的縛道。

看到他本身就這麼憑空出現,李沐更是滿臉的熱切。

“給個提示唄,我是怎麼暴露的,”喬木狀似無意地向前溜達,但很快就被四名保安攔住去路,“可別說你是晚上沒事兒幹來這邊看監控打發時間。”

“年輕人,就要多讀書。你這麼聰明的孩子,上完高中就出來闖蕩社會,太浪費了。”李沐一臉遺憾地感慨。

“阿拉丁是做什麼業務的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你怎麼敢指望,用別人的身份申請個手機卡,就能瞞天過海?”

“屠靈那丫頭,還這麼小的時候就跟著我了,”他手掌朝下,在膝蓋旁比劃了一下,“她是我看著長大的,她轉轉眼球我就知道她在想什麼。你和她密謀,能有個好?”

說這話時,李沐的臉上依舊掛著笑,卻沒有絲毫的笑意。而且說到屠靈時,他的眼神中,更是難以抑制的失望與惱恨。

喬木點了點頭:自己還是低估了這種大財團的能量。

他從兜裡掏出手機:“我現在給她打電話,應該晚了吧?”

李沐沒說話,依舊皮笑肉不笑地做了個請便的手勢。

趁著手機撥號的空檔,他又問:“我猜於昌海就是你殺的吧?查房在他失蹤地兩公里外的廢棄廠房中發現了他的屍體。”

他邊搖頭邊齜牙:“我看了現場勘查的照片,你可真是夠狠的。”

“誰啊?餘滄海?”喬木立刻亮出一臉迷茫,“他不是林平之殺的嗎?”

李沐笑了笑,也不在意,充分展現了自己對有價值目標的寬容:“算了,無所謂,那種人渣,死就死了。”

電話響了十多聲後自動切斷了,喬木無奈地將手機揣回兜裡。

李沐面露滿意道:“你是個難得的人才,膽大、細心,還有情有義。最重要的是,你還身懷寶玉。我誠心邀請你加入阿拉丁集團,成為我們的一員,和我們共同改變這個世界,創造嶄新的未來,如何?”

“什麼未來?”喬木面露譏諷,“沒有孩童的未來嗎?”

李沐也不生氣,緩緩點頭:“我理解,道德是弱者的保護傘。你迄今為止身處的層次,導致你無法像我一樣,以俯瞰的視角認清這個世界的真相。

“不過這些都沒關係,只要你願意加入我們,我會帶著你,一起站在雲端,俯瞰這個世界;而不是現在這樣,縮在角落中,仰視井口。”

喬木向一側耷拉著腦袋翻了個白眼:“你不會想聊社會達爾文主義吧?”

“是功利主義!”李沐頭部微微揚起,略顯驕傲地糾正,“個別人的付出,就能換來其他所有人的福祉,這有什麼不對嗎?”

“那些孩子的犧牲,換來的是多項重大醫學課題的突破,這十幾年來,少說也挽救了幾十萬人的性命。你能說我的選擇是錯誤的嗎?

“即便是那些犧牲的孩子,也能遠離世俗的痛苦,能夠無憂無慮地吃喝玩樂,遠比你在外面見過的同齡孩子快樂無數倍。你怎麼知道他們不幸福?”

“好傢伙,”喬木嘖嘴感慨,“讓約翰·穆勒聽見你這麼曲解功利主義,他老人家的棺材板都蓋不住了。”

“你才19吧,竟然也讀過穆勒?”李沐毫不掩飾自己長輩姿態下的讚賞,“這就是我的功利主義。”

“你記住,先賢不是天花板,而是墊腳石。一味地效仿毫無意義,只有跨過他們,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路,才能真正無愧於他們。”

喬木好奇地打量著對方,至少從外面上,怎麼也看不出這傢伙已經瘋成這個樣子了:“你就是用這套說辭來說服自己的良知的嗎?”

“良知、道德、倫理……”李沐不甚在意地緩緩點頭,“你們總是這樣,覺得任何問題,都是因為有人不道德。地主不道德、資本家不道德、政客不道德……只要有道德,只有人人遵守道德,一切問題就都會迎刃而解。”

“我可以負責地告訴你,人類幾乎所有關鍵問題,都是靠當時看來並不道德的手段解決的。

“奴隸社會,你砸破奴隸的枷鎖,就是最大的不道德!封建時代,你打土豪分田地,就是最大的不道德!

“布魯諾為什麼被燒死、伽利略為什麼被迫害?因為他們的學術成果不符合當時的道德!”

他推開保鏢向前兩步,站到喬木面前,挺直腰板高聲說:“道德永遠在變,只有真理才是永恆的!只有愚夫,才會為了道德而拋棄真理!

“今天,如果你拒絕我,那你就和那些站在布魯諾火刑架前狂歡的烏合之眾,沒有任何區別了!”

“難怪你們這些人總喜歡說什麼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,”喬木嘆了口氣,厭惡地挪開目光,不再看對方,“我現在明白為什麼會有灰了。”

“就是因為你們這些黑,肆無忌憚地浸染了白,還要恬不知恥地說自己多麼無辜、多麼冤枉,甚至多麼高明、多麼智慧。

“因為有黑,所以才有灰!”

李沐沒再說話,只剩下一臉的遺憾。過了良久,他撇了撇嘴,緩緩後退回到四名保鏢身後。

與此同時,喬木身後幾扇緊閉的鐵門開啟,從裡面又走出四名保鏢。八人一前一後,將他堵在狹窄的走廊中。

喬木打量著這群保鏢,發現他們每個人都有著獨特的非人特徵。

例如他面前離他最近的,有著貓一樣的雙瞳。旁邊那個,食指上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鋒利的指甲,看著就很硬。他身後為首的那個,鼻頭隆起一個詭異的尖,讓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犀牛角。

最過分的是,身後新出來的四名保鏢中,一人的頭頂,竟然長著一對小巧的山羊角!

此刻,他覺得自己終於有些理解,李沐為什麼會毫無常識與邏輯地堅定認為,路空文的小說會害死自己了。

他真的在乾和赤發鬼一模一樣的活計:人體改造!這事兒,就連屠靈都不知道。

“你平時外出就帶著他們?”他驚訝地問,“太招搖了吧?”

李沐則是一臉自得的笑:“我每次只帶一個,其他人平時都待在這裡,提防像你這樣的小賊。”

“我也會變成他們這樣,人不人鬼不鬼?”

“你和他們不一樣,你已經覺醒特異功能了,他們都只是普通人,”李沐連忙安撫,“你只需要配合我們進行研究,不會對你的身體造成傷害。”

說完,他再次發出邀請:“這是最後的機會,只要你同意加入集團,你就能享受與集團每一位員工同等的地位與尊重;否則,你恐怕要吃一些苦頭了。”

喬木對這個威脅毫不在意。電影中,練自由搏擊的屠靈一個人就幹掉了李沐常帶在身邊的那個貓瞳保鏢,基本也能看出這群保鏢的整體水平了。

不過有集體無意識應激騎在脖子上,他也不好在現實社會大開殺戒。

他活動了一下身體關節,雙臂夾胸、雙手置於頭兩側,踩著小碎步:“來吧,讓我見識一下,你引以為傲的特異功能,是個什麼水平。”

……

因為還有同夥沒有落網,為了不打草驚蛇,於昌海的死被警方保密,暫未對社會公開。

六年來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撞的關寧,依舊根據之前好心線人提供的線索,趕到臨清來堵那個註定不會現身的渣滓。

他此刻正坐在一輛SUV的後排,在雨中山道上緩慢前行。

前面很堵,幾百米的距離,硬是開了十多分鐘。到了眼前,他才發現,本就狹窄的雙向兩車道,其中一條被吊車和拖車佔據,還有一群人正往懸崖下面打探照燈。

那拖車正緩緩地將一輛破損不堪、顯然是徹底報廢了的奧迪車從懸崖下吊上來。

這樣一來,來往交匯的車輛,只能在一條道上會車輪流同行,也難怪會堵了。

他只瞥了一眼,就挪開視線,不再關注。

“呦,這是怎麼了?”開車的胖子司機一臉的好奇和八卦,也不知是在和副駕駛的瘦子同伴交流,還是在自言自語,“我估摸著,這是雨天路滑,彎道不減速,直接衝下去了。”

“這要不說行車安全大於天呢,你說現在這些司機,不知道搶那個時間幹嘛?省下幾分鐘有什麼用?”

瘦子一言不發地將頭瞥向窗外,完全不想搭理這個絮叨的同伴。

後面的關寧一路上也被他嘮叨得煩躁不堪:“你能不能安靜會兒?”

“哎喲,吵著您啦?對不住,我打小就這毛病,嘴碎,您多擔待,”胖子就回頭瞧著他直笑,見他馬上就要忍不住了,這才趕忙打住,“得嘞,我閉嘴,啊,我閉嘴……”

關寧擰著臉,深吸一口氣,卻依然壓抑不住自己的煩躁:“你們到底要帶我去哪?你們真的知道我女兒的下落?”

胖子彷彿沒聽到他的質疑,依然在專心致志地開車。

關寧狠狠踹了側前方的駕駛座靠背:“問你話呢,聾了?!”

胖子側著臉瞥了他一眼,依然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:“呦,您又讓我說話了?”

他瀕臨爆發的前一刻,胖子才不急不緩地解釋:“我們是阿拉丁的員工,您說咱們這是要去哪?

“再說了,這六年來,您工作也辭了老婆也離了房子也賣了存款也見底兒了,全靠打零工賺生活費。

“話說您幾個月沒沾著葷腥了?騙您?我們圖個什麼?圖腎啊?您的腎是金子打的?”

關寧徹底絕望了,頭往後一靠閉著眼睛:“你能閉嘴安心開車嗎?我頭疼。”

胖子終於閉上了嘴巴,他看向旁邊的瘦子。那個一路上都一言不發的瘦子,此刻也扭回頭和他對視。

他對著瘦子,嘴朝關寧那邊努了努,露出了一個輕蔑的笑容。

兩人都沒注意到,看似閉幕養神的關寧,在光線昏暗的車中,正眯著雙眼打量著他,也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。

……

冉良國,洛水畔,雲中城,白翰坊外。

戰鼓喧天,箭如雨下。

曾經幫助大將軍久天對抗篡位者赤發鬼的皇都十八坊,被赤發鬼蠱惑而自相殘殺數年後,此刻只存最後兩坊。

燭龍坊民甚至還舉辦了一場聲勢浩大的祭典,以求在這最後一戰中,儘可能取悅他們的赤發上人。

白翰坊內的文人墨客們,相較起來就顯得無力且絕望。

相較那些大字不識的工匠刀客,他們平日裡飽讀聖賢書,是難得的在赤發鬼的蠱惑中保留有最後一絲清明的城坊。

但一群手不能提的書生,卻也沒有站出來反抗的勇氣。

或者說有勇氣站出來的,都死光了。

剩下的人,便只能日夜加固坊防,龜縮在日漸高聳的柵牆之內,告訴自己,烏雲終會散盡,雨過必會天晴。

於是,他們等來了光,並非雨後彩虹的霞光,而是映著戰火的刀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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