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0章 吃飯（1 / 1）
“小正，再叫一聲爸爸。”周朝先抱著孩子輕輕地逗弄這。
小周正“咯咯咯”的笑著，卻沒再叫一聲。
“司令，孟龍飛他們到了。”姜來站在門邊，輕聲道。
“好，我馬上去。”
姜來應了一聲，轉身離開。
周朝先在周正的額頭上輕輕地吻了一下，而後將孩子重新交給代欣冉，道：“我……我見了他們就直接走了。”
代欣冉的眼裡已經滿是淚水，自從嫁給他之後，兩人便聚少離多。
“你們男人要做大事的，放手去做吧。”代欣冉輕聲道。
周朝先微微點頭，不願意在看她，生怕自己再看就會邁不動離開的腳步。
“玉文。”周朝先看向自己的妾室，而後露出一抹愧疚的笑容，輕聲道：“我也負你良多，周府人丁不足，還希望你可多幫幫夫人。”
劉玉文的眼眶之中也早已經滿是淚花，此刻聞言抿著嘴輕輕點頭，片刻後一開口便帶著哭腔道：“我一定照顧好家裡的。”
“好，那我走了。”周朝先說完便不在停留，轉身直接離開。
大雨傾盆，離去的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雨霧之中。
……
周府的書房內，長興留守的文官與武將們悉數到場，其中不少人衣服都已經溼透了。
周朝先走進書房，眾人一起行禮。
“都不必多禮，我馬上就要走了。”周朝先掃了一眼眾人，擺了擺手道。
“司令，前線將士打得已經很好了，您何必去前線冒險呢？”有人勸道。
“我去督戰，戰事會結束的更快，以後南京會是我們的心臟。我離開之後，一切照舊，文的以龍飛與季直先生為首，武的以陳炳忠為首。”
眾人對視一眼，一起道：“是。”
“有問題直接給前線發電報就是了，我不在長興，諸君也當勉勵，不可放鬆自身。”
“謹遵司令教誨。”
“都去忙吧。”
眾人一起退了出去，周朝先將姜來叫到身前，問道：“警衛旅準備好了嗎？”
“還沒有……您的命令太突然了，大約還要四十分鐘的樣子。”
周朝先瞧了一眼茫茫雨霧，而後知道自己該去什麼地方打法這四十分鐘了。
……
長興西城區的一處開在箱子內的飯館中只有兩桌客人，店主肩膀上披著一塊白色的毛巾正趴在櫃檯上聽著“嘩嘩”的雨聲昏昏欲睡。
“吱呀——”門被從外推開，溼寒的語氣順著洞開的門湧了進來，一名身穿青色長衫的男人一邊收著雨傘一邊走了進來。
店中的人紛紛看過去，來人收好雨傘對著眾人笑了笑。
店主已經快步離開櫃檯應了過來，他笑著對這名身穿青色長衫的熟客道：“先生您可好一陣子沒光臨小店了。”
周朝先將雨傘放在一邊，笑著道：“這段時間太忙了。”
店主請周朝先坐在靠窗的座位上，笑著道：“先生，請問今天吃點什麼？”
“還是老樣子，總督豆腐、驢肉火燒、牛肉罩餅，再給我來一壺你們家自釀的女兒紅。”
店主笑道：“好好，只是先生怕是喝不了多少次這女兒紅了。”
“怎麼？你們家店幹不下去了嗎？”
“唉，不是這麼說的。”店主連連擺手，而後又看了一眼店內寥寥兩桌的客人，訕訕的笑道：“店裡生意雖然不好，但是勉強還能支撐著，是我女兒，尋了一個頂好的人家下個禮拜就要出嫁了。剩下的女兒紅都要宴請賓朋了。”
周朝先聞言笑這抱拳道：“恭喜，恭喜。”
“先生小坐片刻，我去催菜了。”店主和這位老主顧笑著說完，便快步向著後廚走去。
周朝先將窗戶推開了一個縫隙，門外青石板上大片的雨水落下又談起，而後順著排水渠又“嘩嘩譁”的溜走了。
他隱約記得店主的女兒，有幾次來店裡吃飯是她充任的服務員，那是長相頗為清秀，但很愛笑的女孩，沒想到如今也要出嫁了，這是好事。
店主又來了，將一道道菜擺在桌面上，最後將一壺女兒紅墩在桌面上。泥封開啟，一道醇香的酒氣從酒壺之中散了出來。
“先生您慢用。”店主笑呵呵的說了聲便要走。
“別走。”周朝先拉住了他，掀開兩個杯子，各自倒了一杯酒後笑著道：“咱們也算是舊相識了，祝貴千金多給你剩下幾個胖娃娃。”
店主的臉上樂開了花，忙接過酒杯笑著道：“承您的吉言了。”
周朝先點了點頭，而後兩隻酒杯輕輕地碰了一下，而後兩人相視一笑，各自將杯中酒一飲而盡。
“老闆，賬上欠了多少錢？”他來慣了此處，但平日裡不是每次都帶著錢，有時候便直接讓老闆記賬，月末或是那日帶錢了一次性結清。
“算上這頓，剛剛一個銀元。不忙結，不忙結，您滿用。”店主笑呵呵的退開了。
周朝先自斟自飲，腦海之中彷彿又回憶起了自己在保定軍校時的時光。
軍校裡的學生們大多數都不是缺錢的，平時也經常三三兩兩的出門改善伙食，周朝先的耳邊彷彿又響起了同伴好友圍攏在一起嘰嘰喳喳時的聲音。
可時過境遷，有人已經身居高位，也有人已經戰死沙場，終究是再回不去了。
所謂前進，便是也割斷一串串的過往而後前行吧。
……
店主趴在櫃檯上看著那名青衫男人，他並不知道對方的名字，只知道對方隔幾周便會來一次，永遠是一個人，點的菜和酒永遠也沒變過。他曾經問過對方為何不試試別的菜，但對方卻常常笑而不語。
這是個很奇怪的客人，來自己店裡吃飯的人大抵都是附近的住戶，可他不是。
店主有時感覺他很熟悉，但仔細想卻又偏偏記不起究竟在什麼地方見過對方。
“啪——”青衫客人放下酒杯，揚天打了個飽嗝之後笑了起來。
店主知道對方這是吃飽了，喝美了，於是站起身來預備著笑著招呼對方離開。
客人卻忽然高聲道：“老闆，你知道為什麼你家店人總是這麼少嗎？”
店主微微一愣。
客人繼續笑著道：“因為你他孃的做飯實在是太鹹了，根本不合南方人的口味呀！你若是想生意好一些，下次記得少放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