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不可一世,功高震主,劍指華山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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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木崖。

任我行的閉關之所,設在一處天然石洞中。

洞外是重逾萬斤的青龍石門。

此刻,石門緊閉。

石門之外,站了數十餘人。

風雷堂堂主趙四海立於最前,身後是近年被提拔的玄武堂堂主秦仲、天風堂堂主霍青,以及七八位長老。

再往後,是二十幾名各堂副堂主、香主。

東方白站在人群前方,月白長衫,垂眸靜立。

他們已等了兩個時辰。

從辰時等到午時,日頭從東邊挪到頭頂,曬得石階發燙。沒人敢動,沒人敢坐,更沒人敢說“不等了”。

教主閉關七年,每年都會在固定的時間,露面召見教眾。依照慣例,今日任我行必當露面。

誰敢不來?

可等了兩個時辰,石門紋絲不動。

人群后方,傳來極低的竊竊私語。

“……教主還記得日子麼?”

“噓,小聲點。”

“怕啥?又聽不見。”

說話的兩人,一個三十出頭,面白無鬚;一個三十五六,頜下微須。

兩人腰懸的令牌上,刻著朱雀堂的火焰紋。皆是近年被君不悔新提拔的香主,一個姓鄭,一個姓周。

鄭香主壓低聲音:“教主閉關七年,教中老人私下說,教主閉關後這幾年,神教反而是擴張更快。”

周香主微微點頭:“這確是事實……”

“閉嘴!”

一聲低喝,從前方傳來。

趙四海回頭,目光如刀,掃向這兩人。

鄭香主、周香主臉色一變,立刻低頭。

趙四海盯著他們,胸口起伏,顯然強壓著怒意。

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。仗著是白左使提拔的人,就敢在教主的閉關之所嚼舌根?

可他終究沒有走過去。

打狗還要看主人。

白杞的面子,他也得給。

“今日教主出關,誰再多嘴,休怪趙某不講情面。”趙四海沉聲道,目光在人群后掃了一圈。

那兩人低頭,不敢再言。

其餘幾名這幾年新提拔的長老、香主也紛紛垂下目光,神色各異。有人不以為然,有人暗自慶幸。

東方白依舊垂眸,彷彿什麼都沒聽見。

就在這時。

“轟——!”

一聲沉悶的巨響,從石門深處傳來!

那是彷彿有巨物衝擊石壁的聲音!

眾人心頭一跳,齊齊望向那道青龍石門。

“轟——!!!”

第二聲。

更響,更沉,彷彿整座山峰都在震顫!

有人腳下踉蹌,扶住石壁才勉強站穩。

“退後!”趙四海厲喝。

眾人齊刷刷後退三步。

但晚了。

“轟——!!!”

第三聲。

那道重逾萬斤的青龍石門,從內向外,轟然炸開!

碎石如雨,挾著狂暴的真氣激射而出!

“閃開!”

眾人四散躲避,有人飛身躍起,有人貼地翻滾,有人運功硬抗。但仍有幾個武功稍弱的香主躲閃不及,被碎石擊中。

慘叫聲起。

一名香主被拳頭大的石塊砸中肩膀,肩胛骨當場碎裂,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,撞在石壁上,口噴鮮血。

另一名香主運氣格擋,卻被碎石上攜帶的衝擊震得雙臂發麻,踉蹌後退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趙四海袍袖一揮,震開迎面飛來的碎石,穩穩站定。

碎石落盡,煙塵瀰漫。

煙塵中,一道身影緩緩走出。

任我行。

整個人站在那裡,便如山嶽壓頂。

他身上並無任何動作,但周身空氣在扭曲、震盪,彷彿有無形的力量在不斷膨脹、收縮,膨脹、收縮。

每一次收縮,周圍的碎石便微微震顫。

每一次膨脹,在場眾人便覺呼吸一窒。

“哈哈哈哈——!”

任我行仰天長笑。

笑聲如驚雷炸響,在峰頂回蕩,震得山間群鳥驚飛,震得石壁碎石簌簌下落。

笑聲中,他身上那股恐怖的真氣波動陡然擴散開來!

“嗡——!”

空氣爆鳴!

在場眾人只覺一股無形的巨力迎面撞來,武功高者氣血翻湧,武功稍弱者頭暈目眩,雙腿發軟,幾乎站立不穩!

鄭香主臉色煞白,扶著石壁才沒有跪下。

周香主喉頭一甜,嘴角溢位血絲。

東方白身形微微一晃,旋即穩住,依舊垂眸。

任我行笑聲漸歇。

他掃視眾人,目光如電,睥睨天下。

趙四海第一個反應過來,單膝跪地,抱拳高呼:“恭喜教主神功大成!千秋萬載,一統江湖!”

這一聲喊,眾人如夢初醒。

“恭喜教主神功大成!千秋萬載,一統江湖!”

數十餘人齊刷刷跪下,呼聲震天。

有人喊得聲嘶力竭,有人喊得滿臉通紅,有人喊得淚流滿面。也不知是激動的,還是嚇的。

東方白跪在人群前方,神色虔誠,無可挑剔。

任我行負手而立,受用著這些山呼。

良久,他抬了抬左手。

“起來吧。”

眾人起身。

任我行目光掃過人群,忽然頓住。

他看見了幾個陌生面孔。

並非不識得,而是詫異這些人會站在此處。

“這些人是……我記得以他們教中的地位,應該沒資格在這……”任我行開口。

趙四海連忙道:“回教主,這些都是這幾年新提拔的香主。左使說神教擴張太快,老人手不夠用,便從各堂選了一批能幹的年輕人補上來。”

任我行點點頭。

他沒有再看那些香主,目光繼續在人群中掃過。

掃了一圈。

又掃一圈。

“白杞呢?”

他的聲音很平靜。

但不知為何,在場眾人都覺得空氣冷了幾分。

東方白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啟稟教主,白左使他……正在準備攻打少林寺。”

任我行眉頭微挑:“攻打少林?”

“是。”東方白道,“七年前一戰,正道雖敗,但餘孽未清。如今他們不知死活,竟要在華山召開什麼武林大會,推舉盟主,意圖與我神教再決雌雄。”

他頓了頓,語氣平靜地陳述:“左使說,此番正道齊聚華山,少林寺必然空虛。不如趁虛而入,一舉端掉少林老巢。待正道群雄在華山選完盟主,回頭發現少林寺被滅,所謂武林大會自然也就成了笑話。”

“此謂……釜底抽薪。”

任我行聽著,臉色漸漸沉了下來。

“釜底抽薪?”他冷笑一聲,“好大的手筆。”

他看向東方白:“這計劃,本座為何不知?”

此言一出,場中氣氛驟然凝固。

東方白垂眸,沉默。

趙四海低頭,沉默。

其餘長老、堂主,皆沉默。

沒有人敢接這句話。

任我行的臉色,越來越沉。

就在這時,一個聲音從人群后方響起:“啟稟教主,白左使曾派人請示過。只是教主閉關未出,無人敢打擾。白左使說,時機耽誤不得,便先斬後奏了。”

說話的是鄭香主。

他跪在地上,態度恭謹,卻無半分惶恐。

任我行看著他,沒有立刻說話。

鄭香主被他看得心頭髮毛,但仍低頭強撐。

良久。

任我行開口,聲音平靜得可怕:“你叫什麼?”

鄭香主心頭一凜

他連忙道:“屬下姓鄭,單名一個‘泰’字,泰山北斗的泰。現任朱雀堂香主,是左使親自……”

話沒說完。

眼前一花。

任我行已到他身前。

鄭香主大駭,想退,身體卻不聽使喚。

一股恐怖的吸力將他牢牢定在原地!

任我行抬手。

一掌拍下。

“砰!”

沒有慘叫聲。

只有一聲沉悶的炸響。

鄭香主的身體,像被灌滿了火藥然後點燃的皮囊,從內向外,轟然炸開!

血肉橫飛!

殘肢四濺!

站在他身旁的周香主被濺了一臉血,整個人僵在原地,雙腿劇烈顫抖,腦海之中一片空白。

在場眾人,盡皆膽寒!

趙四海喉結滾動,強撐著沒有後退。

玄武堂主秦仲臉色煞白,手指微微發抖。

那幾個新提拔的香主,有人雙腿發軟,有人面無血色,有人低下頭不敢看,有人目露恐懼。

東方白依舊垂眸,不顯於色。

任我行甩了甩手。

他低頭,看著地上那一灘碎肉。

沒有說話。

收回目光。

他轉身,走回原處。

“武林大會,”他開口,聲音依舊平靜,“怎麼回事?”

東方白上前一步,將事情原委稟報一遍。

正道各派七年休養生息,元氣漸復。方證聯絡各派,要在華山朝陽峰召開武林大會,推舉盟主。

華山派如今聲勢浩大,儼然已是正道新魁首。君不悔極可能在此次武林大會中被推選為盟主……

任我行聽著,嘴角漸漸勾起一絲笑。

那笑容越來越深,越來越冷。

“武林大會……”他喃喃,“推舉盟主……”

忽然,他仰天長笑。

笑聲霸道狂傲、不可一世!

“哈哈哈哈——!”

“一群喪家之犬,躲了七年,如今剛有點力氣爬起來,就想選什麼狗屁盟主與本座叫板?!”

笑聲驟止。

任我行目光如電,掃視眾人:“傳令下去,召集各堂精銳。本座要親赴華山,把這幫蠢貨連鍋端了!”

眾人齊聲應諾。

東方白卻忽然開口:“教主聖明。但屬下有一言。”

任我行看向他:“說。”

“如今陝西地界,正道齊聚無數。我神教若大舉調動,千里奔襲,聲勢浩大,很難瞞過正道耳目。即便殺到華山腳下,也是以疲兵對銳卒,勝算難料。”

任我行眯起眼:“你的意思是?”

東方白道:“兵貴精,不貴多。”

“教主神功大成,天下無敵。何不率少量精銳高手,輕裝簡從,直插華山之巔?”

“屆時正道群雄正在大會上推舉盟主,萬萬想不到我神教會從天而降。教主出手,擊殺方證、君不悔等首腦,餘者群龍無首,必作鳥獸散。”

“來如雷霆,去如疾風。”

他頓了頓:“至於那餘下烏合之眾,群龍無首,不過是一盤散沙,回頭再慢慢收拾不遲。”

任我行聽著,眼中光芒越來越亮。

“好!好!”他哈哈大笑,看向東方白,目光灼灼:“東方堂主此言,深合本座之意!”

他負手而立,意氣風發:“本座如今神功大成,放眼天下,誰堪一戰?方證老禿驢?七年前本座輸他一招,如今再見,十招之內,取他性命!”

“風清揚?一個老東西,能接本座幾掌?”

“君不悔?小輩爾,當年本座被其卑鄙暗算,如今又如何?本座一隻手,足矣鎮壓!”

他越說越狂,越說越傲,身上真氣波動愈發劇烈,震得周圍碎石簌簌滾動。

“傳令——”

他正要下令,忽然一頓。

目光落在東方白身上。

“東方堂主,”他緩緩開口,“這些年你勞苦功高,本座都看在眼裡。”

東方白躬身:“為教主效力,不敢言功。”

“有功就是有功。”任我行抬手,“即日起,你升任神教右使,權同左使,僅在本座之下。”

此言一出,場中眾人皆是一愣。

右使?

神教左右二使,近年右使之位一直空缺。

如今這是……?

趙四海等人交換眼色,心中雪亮。

教主這是要用東方白,牽制白杞。

東方白神色不變,躬身道:“謝教主隆恩。”

任我行滿意地點點頭。

這時,一個聲音響起:“教主,老朽有一言……”

說話的是十大長老之一,姓孫,年近七旬,是神教元老。他鬚髮皆白,面容清癯,素來以持重著稱。

任我行看向他:“說。”

孫長老遲疑了一下,還是開口:“左使武功蓋世,人所共知。此番華山之行,若能召回左使一同前往,有左使相助,勝算更添幾分……”

他說得很小心,語氣極盡委婉。

但他話沒說完,就說不下去了。

因為任我行看著他。

那目光,冷得像千年寒冰。

“你是說,”任我行緩緩開口,“沒有白杞,本座就打不下華山?”

孫長老臉色大變,連連擺手:“不不不,老朽絕無此意!老朽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什麼?”

任我行抬手。

隔空一抓。

孫長老只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憑空而生,整個人不由自主向任我行飛去!

“教主饒命——!”

他慘叫著,掙扎著,一身苦修六十年的內力如開閘洪水般狂瀉而出,被任我行吸入掌心!

三息。

只是三息。

孫長老落在地上時,已是一灘爛泥。

他癱軟在地,皮膚鬆弛如樹皮,眼神渾濁如垂死老翁。一身內力,點滴不剩。

他還活著。

但比死更慘。

任我行收回手,看都沒看他一眼。

“還有誰有話要說?”

場中死寂。

無人敢應。

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最低。

任我行冷笑一聲,拂袖轉身:“傳令下去,十大長老,十二堂堂主、副堂主、各堂香主、五枝香、黃衣以上長老……除駐守總壇者,皆隨本座前往華山。”

“東方右使隨行。”

“明日動身!”

“遵教主令!”

眾人齊聲應諾,魚貫退出。

東方白走在最後。

臨了瞥了一眼地上那四散滿地的碎體。

眼底浮現一絲極淡的、誰也看不懂的神色。

他收回目光,淡然離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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