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魔焰滔天、一劍西來,天外飛仙(1 / 1)
任我行的笑聲,還在山間迴盪。
演武場上,萬人失色。
有人的腿在抖。
有人的刀已經出鞘,卻不知該砍向誰。
有人下意識往後退,退了一步,又咬牙站住。當著天下英雄的面,不能丟這個人。
更多的,是憤怒。
多年積壓的仇恨,在這一刻被點燃的憤怒。
“任我行!”
“魔頭!”
“殺了他!”
喝罵聲四起,卻沒有人敢動。
因為那道獨臂身影站在那裡,周身激盪的真氣如狂濤怒浪,隔著百丈都能感受到那股壓迫感。
功力稍弱者,連呼吸都覺得困難。
許平站在那處觀影極佳的臺階上,腿有些發軟。
華山義館三年,他練過拳腳,跟同窗切磋時也被揍得鼻青臉腫過。可他從不覺得自己是廢物。
可此刻,隔著百丈距離,那道獨臂身影只是站在那裡,他便覺得呼吸發緊,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。
他下意識轉頭,看向身邊的少女。
她站在那裡,面色蒼白,嘴唇緊抿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道身影。
她的手,不知何時已攥住了他的袖子。
攥得很緊。
許平感覺到那隻手的顫抖。
他忽然不那麼怕了。
他甚至想反手握住那隻手,說一句“別怕”。
可他沒有。
他只是站在原地,讓她攥著袖子。
……
高臺之上,方證大師緩緩抬手。
那動作很慢,很穩。
臺下的騷動,漸漸平息。
“任教主,”方證開口,聲音依舊平和,彷彿面對的只是一個尋常來客,“七年不見,別來無恙。”
任我行冷笑:“老禿驢,少裝模作樣。本座今日來,只為一件事——”
他目光如電,掃過全場。
忽然,他眉頭一皺。
“君不悔呢?”
他再次掃視全場,確認沒有那道身影,嘴角勾起譏諷的弧度。
“怎麼?你們選了半天的武林盟主,連面都不敢露?”
“堂堂華山派掌門,正道推舉的盟主,就這點膽量?”
“哈哈哈哈——!”
他仰天大笑,笑聲震得眾人耳膜生疼。
“本座還以為他是個人物,原來不過是個縮頭烏龜!躲著不敢出來,讓一群老弱病殘替他送死!”
正道眾人臉色鐵青。
天門道人怒喝:“放你孃的屁!君掌門俠肝義膽,當年你兩次差點死在他手中!他若在此,豈容你猖狂!”
“哦?”任我行挑眉,“那他在哪?”
天門道人一滯。
解風沉聲道:“君掌門閉關修煉神功,近日便歸。他若在此,豈能容你放肆!”
“近日便歸?”任我行笑得更加猖狂,“近日是幾日?今日還是明日?還是等本座把你們殺光了,他再來收屍?”
“哈哈哈哈——!”
他目光掃過眾人,滿是嘲諷:“一群廢物,推舉一個縮頭烏龜當盟主,還想跟本座鬥?”
“今日就讓你們知道,這武林,到底誰說了算!”
話音未落,他身後那些黑衣高手已如鬼魅般散開。
十大長老,十二堂堂主,上百名副堂主、黃衣長老、香主、副香主。
人人殺氣騰騰,目光如狼。
場中正道眾人,終於有人忍不住了。
“跟他們拼了!”一聲怒吼,人群中躍出一個虯髯大漢,揮舞雙刀直撲任我行。
任我行抬手。
隔空一抓。
那大漢身形一頓,像被無形的繩索勒住,整個人騰空而起,朝任我行飛去!
“砰!”
一掌拍下。
血霧炸開!
那大漢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,已成了一地碎肉。
全場死寂。
“還有誰?”任我行甩了甩手上的血,目光掃過眾人。
沒有人敢動。
許平遠遠看見那團血霧炸開,胃裡一陣翻湧。
他捂住嘴,彎下腰,乾嘔了幾聲。
什麼都吐不出來。
只是抖。
渾身都在抖。
那隻攥著他袖子的手,抖得更厲害。
他咬緊牙關,站直身體。
沒退。
“任教主好大的威風。”
方證大師緩步走下高臺,一步一步,朝任我行走去。
他的步伐依舊從容,白眉低垂,念珠在手。
身後,解風、天門道人、莫大先生、定閒師太、餘滄海、金光上人、震山子、湯英鶚……各派掌門,齊齊踏前。
“老禿驢!”任我行咧嘴一笑,“七年前那一戰,本座至今耿耿於懷。今日,正好做個了斷!”
方證沒有答話。
他只是抬眼,望向那座七層樓閣。
樓閣最高處,風清揚劍已出鞘。
兩道目光,在虛空中交匯。
方證微微點頭。
風清揚微微頷首。
然後——
風清揚動了。
他沒有走樓梯。他只是從七層樓臺一躍而下,灰衣獵獵,如蒼鷹撲擊,直落場中!
他落地的瞬間,劍光如雪,直指任我行!
“殺——!”
不知是誰喊出了第一聲。
演武場上,萬人齊動!
那些早就按捺不住的正道高手們,從四面八方湧向場中。
有各派弟子,有遊俠,有與魔教有血仇者。
刀劍出鞘,殺聲震天!
而更多的人,在後退。
那些只是來觀禮的普通江湖人,那些武功低微不敢參戰的小門派弟子,那些尋常百姓……他們像退潮的海水,拼命往後湧,遠離那座即將變成修羅場的中心。
有人被擠倒,有人踩到別人的腳,有人哭喊著找自己的孩子。
一片混亂。
就在這時,數十道身影從人群中掠出,落在退潮的人潮前方。
華山派客卿。
為首的是個老者,姓霍,江湖人稱“鐵拳”。
他身後跟著二十餘人,有背劍的,有提刀的,有赤手空拳的,個個眼神凌厲,氣息沉穩。
“華山派弟子聽令!”霍長空沉聲道,“內門弟子隨我守住旗杆一線,不得讓任何人靠近戰場!外門弟子退到後方,維持秩序,安撫百姓!”
“是!”
那些青白襦袍的年輕人齊聲應諾。
有人臉色蒼白,有人手在發抖,但沒有一個人後退。
他們衝向前方,在旗杆下站成一排,組成一道人牆。
霍長空掃了一眼那些年輕的面孔,沉聲道:“好好看著。”
“這就是你們將來要面對的東西。”
“這才是江湖。”
年輕弟子們攥緊劍柄,望著場中。
慘烈的廝殺,飛濺的鮮血,一個個倒下的身影。
他們第一次清晰認知……什麼是江湖。
……
許平所處的位置本來就不在人群之中,因此也未被人流裹挾著。此時他呆呆的看著場中的廝殺。
那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可怕的畫面。
不,不是可怕。
是他根本想象不出的畫面。
無數身影在場中交錯,刀光劍影閃爍,慘叫聲、金鐵交鳴聲、真氣碰撞的轟鳴聲,混成一片震耳欲聾的巨響。
有人被一劍穿胸,血噴出三尺。
有人被一掌拍飛,砸進人群,撞倒一片。
有人被攔腰斬斷,上半身還在爬,下半身已經倒在血泊裡。
許平胃裡又是一陣翻湧。
他想閉上眼睛。
可他閉不上。
那畫面像釘子一樣釘進他眼睛裡,拔都拔不出來。
身邊,傳來一聲輕微的乾嘔。
他轉頭,看見少女捂著嘴,臉色慘白。
他下意識伸手,扶住她的肩膀。
“別……別看。”
少女沒有說話,只是靠著他,渾身顫抖。
……
場中,正魔雙方已殺得眼紅。
天門道人獨戰玄武堂堂主秦仲,長劍如虹,泰山劍法“十八盤”施展開來,一劍快似一劍。
秦仲赤手空拳,卻以一雙漆黑的肉掌硬撼劍鋒,掌風所過之處,空氣爆鳴。
三十一招。
天門道人一劍刺入秦仲左肩。
秦仲一掌拍在天門道人胸口。
兩人同時吐血,同時後退,同時再撲上。
不死不休。
天乙道人和天松道人聯手,對上風雷堂主趙四海。
趙四海使一對八角銅錘,每一錘砸下都有風雷之聲,錘風掃過,石板崩裂。天乙道人劍走輕靈,以巧破力;天松道人劍勢沉穩,正面硬扛。
……天乙道人劍尖點在趙四海手腕上。
……趙四海一錘砸在天松道人肩頭,肩胛骨碎裂聲清晰可聞。
……天乙道人一劍刺入趙四海肋下。
同一刻,趙四海另一錘砸在天乙道人頭頂。
血光迸濺。
天乙道人倒地,再也沒起來。
“師弟——!!!”
天松道人目眥欲裂,不顧重傷,挺劍直刺趙四海。
趙四海踉蹌後退,被趕來的兩名魔教香主護住。
天松道人衝入敵陣,一劍一個,捨命連殺兩人。
然後被第三人一刀斬斷手臂,第四人一劍穿胸。
他倒下時,眼睛還瞪著天門道人的方向。
“師兄……”
另一邊,恆山派三定師太聯手,與魔教一名長老苦戰。
那長老使一對判官筆,點穴功夫出神入化,筆尖所指,盡是三人要害。
定閒師太居中策應,劍勢綿密如春雨,護住師姐師妹。
定逸師太性情剛烈,劍走偏鋒,招招搶攻,幾次險些刺中對方,卻總被那對判官筆格開。
定靜師太從旁協助,偶爾突施冷箭,逼那長老分心。
不知交手了多少招,定逸師太抓到破綻,一劍刺入那長老左肩。
那長老判官筆回點,正中她肋下。
定逸師太悶哼一聲,踉蹌後退,口噴鮮血。
定靜師太劍勢一滯,被那長老抓住破綻,一筆記在手腕上,長劍脫手。
定閒師太一步跨出,擋在她身前,接下那長老狂風暴雨般的攻勢。
劍光閃爍,血霧飛濺。
又是數十招過去。
定閒師太一劍刺穿那長老心臟。
她自己胸前也被判官筆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,鮮血浸透僧袍。
三人後退,互相攙扶,大口喘息。
定逸師太傷重,幾乎站不穩。
定靜師太左手已廢,只能用右手握劍。
定閒師太面色蒼白如紙,但眼神依舊從容。
……
早在風清揚落入場中的那一刻,沒有等來任我行,因為東方白盯上了他。
東方白身形一閃,已到風清揚身前十丈處。
“風清揚,”他開口,聲音清冷,“請賜教。”
風清揚看著他,沒有一句廢話。
劍光如雪。
東方白拔劍。
然後——
他消失了。
不是真的消失,是快得讓人看不見。
風清揚周身三丈內,同時出現了七八道殘影!
每一道殘影都在出劍,每一劍都刺向他的要害!
臺下有人驚撥出聲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武功?!”
太快了!快得許多人的眼睛跟不上!
風清揚沒有動。
他只是站在原地,長劍斜指。
然後,一劍刺出。
“叮!”
劍尖精準地點在某一道殘影的劍鋒上。
那殘影一頓,現出東方白的身形。
但只是一頓。
下一瞬,他又消失了。
風清揚再刺。
“叮!”
又一點中。
東方白再現,再消失。
“叮!”“叮!”“叮!”
一連串金鐵交鳴聲,密集如雨打芭蕉。
風清揚站在原地,一步未動,劍尖不斷點向四面八方。每一劍都點在東方白劍鋒最不受力的位置,以巧破快,以靜制動。
獨孤九劍,破箭式。
專破一切暗器、快劍、奇門兵刃。
東方白的速度已快到不可思議,但風清揚的劍,總能在他出劍的一瞬間,找到那稍縱即逝的破綻。
“好一個獨孤九劍。”東方白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,“佩服。”
話音未落,殘影驟增!
十幾道身影同時撲向風清揚,劍光如暴雨傾瀉!
風清揚眉頭微皺。
他出劍更快。
“叮叮叮叮叮——!”
金鐵交鳴聲密成一片,幾乎連成一聲長鳴。
劍光交錯,氣勁激盪。
臺下眾人看得目眩神迷。
有人喃喃道:“這……這還是武功嗎?”
沒有人能回答他。
……
任我行已殺入正道高手群中。
他根本不防守。
也不需要防守。
吸星大法全力運轉,周身三丈內的的空氣都因他而扭曲。任何攻向他的掌力、劍氣,撞進這片區域就會驟然削弱,然後被他隨手一掌拍散。
他就這樣橫衝直撞,所過之處,人仰馬翻。
一個青城派長老衝上來,被他一掌拍成碎肉。
兩個峨眉派弟子聯手刺來,被他隔空一抓,吸到身前,一掌一個,像拍蒼蠅一樣拍死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!”
任我行狂笑,隨手甩掉手上的鮮血,繼續向前。
“方證老禿驢!出來!”
方證身形一閃,已到任我行面前。
千葉如來掌。
一掌拍出,漫天掌影,如千手觀音降世。
每一掌都蘊含著易筋經的純正內力,每一掌都封死了任我行的退路。
任我行不退反進。
他一掌迎上。
“轟——!”
兩掌相交,氣浪炸開!
方證倒退三步,面色潮紅。
任我行紋絲不動,哈哈大笑:“老禿驢!七年了,你還是這點本事?!”
方證不答,再出掌。
大慈大悲千葉手、般若掌、金剛掌、須彌山掌……
少林七十二絕技,在他手中輪番使出。
每一掌都精妙絕倫,每一掌都直指任我行破綻。
可任我行根本不躲。
他只是出掌。
一掌接一掌,一掌比一掌重,一掌比一掌狂。
“砰!”
方證肩頭中掌,身形一晃。
“砰!”
胸口再中,嘴角溢血。
“砰!”
小腹又中,踉蹌後退。
任我行步步緊逼,每一掌都像泰山壓頂。
“老禿驢!七年前你勝我一招,今日還回來!”
“砰!”
方證倒飛出去,砸在地上,胸口塌陷半邊,口中鮮血狂噴。
他掙扎著想站起來,卻撐不起身。
“方證大師!”
“大師!”
正道眾人驚呼,想要衝過去救援,卻被魔教高手死死纏住。
任我行走到方證面前,居高臨下看著他。
他冷笑,“不過如此。”
抬掌,就要拍下——
“住手!”
一道劍光飛射而來!
風清揚!
他擺脫東方白的糾纏,一劍刺向任我行!
任我行回身,一掌拍出。
劍掌相交,真氣炸裂!
風清揚身形一頓,劍勢受阻。
而東方白已追至身後,一劍刺向他後心!
風清揚側身,閃開。
但任我行第二掌已到!
“砰!”
風清揚左肩中掌,踉蹌後退。
東方白劍光再至!
風清揚揮劍格擋,卻被震得虎口發麻。
兩位絕頂高手,一前一後,將他夾在中間。
風清揚持劍而立,白鬚染血,面色蒼白。
但他眼神,依舊清明。
“君不悔,你再不來,老夫可真要交代在這裡了。”
只是,不僅風清揚在等君不悔。
東方白也在等。
少林方丈已垂死……也差不多可以現身了。
……
臺下,許平已經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了。
他只看見血。
到處都是血。
青石地面,已經變成了暗紅色。
屍體倒了一地,有正道的,有魔教的,分不清誰是誰。
有人在慘叫,有人在哭泣,有人已經叫不出聲,只是抽搐著,抽搐著,然後不動了。
他身邊有人在吐。
有人在發抖。
有人腿一軟,坐在地上,再也站不起來。
還有那些華山派的弟子,臉色蒼白,手在抖,但沒有一個人後退。
他們站在那裡,像一堵牆,將戰場隔絕。
……
七層樓臺,最高處。
小莊站在欄杆邊,俯瞰著下方的戰場。
他的臉上,沒有任何表情。
下面的人在廝殺,在流血,在死去。
他看見了。
他都看見了。
但他臉上,沒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那雙眼睛。
依舊冷得像冰。
身後,一個華山派內門弟子顫聲道:“莊師兄,你……你要不要下去幫忙?”
那弟子不過十四五歲,此刻臉色慘白,手抖得像風中的枯葉。
小莊沒有回頭。
“幫不了。”
“為……為什麼?”
“我下去,改變不了什麼。”
那弟子急了:“那怎麼辦?!師叔祖他……他快撐不住了!”
小莊沉默片刻。
然後,他淡淡吐出兩個字:“等。”
“等誰?”
小莊沒有答話。
他只是望著下方。
望著那個被任我行和東方白圍攻的灰色身影。
那個教了他七年劍法的人。
他的手,不知何時已按在劍柄上。
指節,微微泛白。
他沒有動。
……
場中,風清揚已經渾身浴血。
他的劍還在動。
獨孤九劍還在出。
但他終歸只是凡人。
再強的劍客,也有力竭的時候。
任我行的掌力越來越狂,越來越猛,每一掌都像泰山壓頂。
東方白的劍越來越快,越來越詭異,每一劍都從最刁鑽的角度刺來。
風清揚能躲開任我行的掌,就擋不住東方白的劍。
能擋住東方白的劍,就躲不開任我行的掌。
“噗!”
東方白一劍刺入他左肋。
“砰!”
任我行一掌拍在他右肩。
風清揚踉蹌後退,單膝跪地,劍拄在地上,支撐著不倒。
“風清揚!”任我行狂笑,“天下第一劍客?不過如此!”
正道眾人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天門道人被秦仲一掌震退,眼睜睜看著風清揚重傷跪地,眼中滿是絕望。
解風被三名魔教長老纏住,拼死想衝過去,卻被死死攔住。
定閒師太渾身浴血,靠在定逸身上,閉目唸佛,不忍再看。
餘滄海臉色慘白,已在尋找退路。
金光上人握劍的手在抖,不知是累是怕。
而那些被遠遠隔開的觀眾。
有人捂住眼睛,不忍看。
有人低下頭,不敢看。
有人轉身離開。
魔教那邊,士氣大振。
“教主神威!”
“殺殺殺!滅了正道!”
“一統江湖!千秋萬載!”
歡呼聲,狂笑聲,響徹雲霄。
任我行的手,已高高舉起,要徹底結果風清揚。
……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。
一道光。
一道從七層樓臺最高處亮起的光。
那不是陽光。
是劍光。
是純粹到極致、明亮到極致、讓人睜不開眼的劍光。
那劍光從樓臺之巔升起,如驚芒掣電,如長虹經天,劃過百丈虛空,直落而下!
所有人——
臺上臺下,正魔兩道,近萬人——同時抬起頭。
他們看見了什麼?
他們看見了一道白色的身影。
那人白衣如雪,人在半空,劍在前方,人與劍彷彿融為一體,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光芒。
那光芒太快,快得讓人看不清他的臉。
那光芒太亮,亮得讓人忘了眨眼。
那光芒太美,美得讓人忘記了恐懼、忘記了仇恨、忘記了廝殺、忘記了自己正在生死邊緣。
彷彿天上真的有仙人,乘劍而來。
一劍西來。
天外飛仙。
萬人仰望,鴉雀無聲。
只有那一道劍光,劃破長空,朝任我行與東方白所在之處,直直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