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劍蕩群魔,武林至尊,天下無敵(1 / 1)
風清揚抬頭,望著那宛如自天外而來的一劍。
他冷哼一聲,“臭小子,終於來了。”
來得有點晚。
但這架勢——
風清揚目中浮起一絲欣慰之色。
……
東方白劍已收勢,悄然後退。
沒有人注意到他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在那一道從天而降的劍光上。
東方白的目光,也在那道劍光上。
劍光璀璨,不可逼視。
又是一種他從未見過、甚至從未聽說過的武功。
……
任我行抬起頭,望著那道直落而下的劍光,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。
“君不悔!”
“哈哈哈哈——!”
任我行仰天長笑。
“還以為你要當縮頭烏龜!來得好——!”
他雙腳一跺,腳下的青石板轟然炸裂,無數碎石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!
他五指微張,掌心朝上。
吸星大法,全力逆轉!
這些年他以易筋經解決了吸星大法的隱患,不知吸了多少人的內功,一身渾厚功力,不下三個甲子。
若非是自身丹田、經脈無法承受,他絕對不會只滿足於此。不過哪怕只有三個甲子,縱橫天下也足矣。
如今,他第一次全力施為。
他體內那股磅礴到恐怖的真氣,如百川歸海般向掌心湧去。那真氣太過濃烈、太過霸道,凝於掌心之時,肉眼可見,竟凝合成近乎實質的白芒!
三丈之內,空氣劇烈扭曲!
十丈之內,所有人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壓迫感,像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頭頂!
任我行的衣袍無風自動,獵獵作響。
他的獨臂之上,青筋暴起如虯龍,整條手臂都在微微顫抖,那服真氣太過可怕,連他自己都在勉力控制!
他厲聲道,“本座練成這身武功,等的就是今日!”
“什麼方證,什麼風清揚,什麼正道武林——”
“在本座面前,全是土雞瓦狗!”
“君不悔!!”
“讓本座看看,你這幾年,長了多少本事!”
任我行仰頭,望著那越來越近的劍光,嘴角勾起猙獰的笑意。然後,一掌拍出。
那是任我行將一身絕世功力凝聚到極致,壓縮到極致,然後在一瞬間釋放出來的極至殺招!
白色真氣手印,迎著那凌空落下的劍光。
轟——!!!
狂風驟起,飛沙走石!
空氣被生生撕裂,彷彿連光線都被扭曲。
那一瞬間,天地失色。
然後——
一股狂暴的氣浪席捲而開。
以任我行為中心,方圓數十丈、青石鋪就的演武場地面,在那氣波面前,像紙糊的一樣脆弱。
地面上青石板片片碎裂,被狂風捲起,向四面八方激射!碎石的尖嘯聲,混在狂風之中,淒厲如鬼哭!
離得最近的幾人——
風清揚半跪在地,一手拄劍,一手護在眼前。
宛如爆炸的氣波撞在他身上,他悶哼一聲,整個人被向後推出一丈有餘,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溝壑!
東方白身形一閃,劍光再起。
他沒有硬抗,而是以那快到極致的身法,順著衝擊波的方向飄然後退,劍尖在前,破開狂風,如一片落葉在風暴中穿行,飄然退出十丈之外,穩穩落地。
而其他人,就沒有這麼幸運了。
天門道人正與秦仲纏鬥,氣波襲來,兩人同時被掀飛!天門道人狠狠撞在一根旗杆上,旗杆斷裂!秦仲更慘,直接被氣波捲起,砸進人群中,撞翻了七八個人!
解風與三名魔教長老纏鬥,離得太近,氣波一至,措不及防,腦袋轟鳴,他連退七八步,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!停步後嘴角溢血!
三名魔教長老更是不堪,兩人當場倒地,一人直接被卷飛,砸在十丈之外,再也沒起來!
餘滄海反應最快,衝擊波剛起,他便縱身後躍,同時運起全身功力護住周身。即便如此,他還是被氣波震得氣血翻湧,落地時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!
離得稍遠的人,正與對手纏鬥,氣波襲來,紛紛被衝散。內功稍弱者當場吐血,餘者也是東倒西歪。
即便是已經被華山派弟子隔離開來,不參與廝殺的武林中人,雖然不被波及,可也是被嚇得臉色慘白,有人手在抖,有人腿在抖,有人已經在哭。
遠處,許平護著少女,方才狂風呼嘯而來,碎石從頭頂呼嘯而過,他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搖晃。
等狂風過去,他抬起頭——
看見的,是一輩子都忘不掉的畫面。
演武場的中心已是一片狼藉。
青石板碎裂一地,旗幟東倒西歪,有的已經被連根拔起。地上到處都是血跡,到處都是倒地的屍體。
而在眾人視線的中心——
一道獨臂身影,傲然屹立。
任我行。
他站在那裡,周身真氣依舊激盪,衣袍獵獵作響。他的臉上,滿是狂傲的笑意。
而他身後一丈處,一道白衣身影,背對著他。
全場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著場中那兩道身影。
任我行站在那裡,目光緩緩掃過左右。
他以為自己贏了。
“哈…哈哈哈——!”
他仰天長笑,笑聲比方才更加不可一世。
“君不悔!原來也不過如此!”
“本座這一掌,怕是把你轟得屍骨無存了吧!”
“哈哈哈哈——!”
笑聲在山間迴盪,震得眾人耳膜生疼。
沒有人應聲。
只有那笑聲,越來越狂,越來越響。
忽然,任我行笑聲消失。
他低下頭。
看見自己的衣袍下襬,正有液體一滴一滴落下。
紅色的。
他伸手一摸,摸了一手的血。
血從他的口鼻中湧出,從他的耳朵裡湧出,從他的眼睛裡湧出。
他的整張臉,眨眼間變成了一片血紅。
“這……”
他瞪大眼睛,眼中滿是疑惑之色。
可他的生機,早已經斷了。
“我……”
他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。
然後……
傲然屹立的身影,轟然倒下。
……
全場死寂。
比方才更深的死寂。
沒有人說話,沒有人動,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見。
正道的,魔教的,各派弟子,所有人看著場中那具倒下的屍體,看著那道背對著眾人的白衣身影。
任我行死了?
那方才所向披靡、不可一世、魔威滔天的魔教教主,那個一掌拍死無數高手的絕世魔頭……
就這麼死了?
那具屍體就躺在那裡,血還在流。
而那道白衣身影,緩緩轉身。
君不悔。
他站在那裡,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人。
可沒有人敢把他當成普通人。
所有目光,都落在他身上。
風清揚撐著劍,慢慢站起來。
他看著君不悔,眼中閃過讚歎之色。
獨孤九劍,能破這一劍嗎?
東方白站在遠處,面色平靜,眼神卻異常凝重。
天門道人被人扶著站起來,渾身是血,他看著君不悔,高聲道,“君掌門……君掌門殺了任我行!殺了這魔頭!這魔頭終於死了!!哈!哈哈!哈哈哈哈哈!!”
丐幫幫主解風拄著打狗棒,一步步走來。他渾身浴血,傷勢不輕,聲音顫抖:“好!好!好!”
定閒師太在師姐師妹的攙扶下站起來,望著君不悔,雙手合十,低聲唸佛。
莫大先生的的胡琴已不知丟到哪,手握著染血的細劍,沒有理會身上的傷口,臉上少了幾分苦相。
方證大師氣若游絲,此時在少林弟子的救治下緩緩睜開眼,得知任我行已死,悠悠的道了一聲佛號。
金光上人和震山子互相攙扶著,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與慶幸。
驚駭的是那一劍。
慶幸的是使出那一劍的人是君不悔。
而那些魔教高手——
趙四海臉色慘白,渾身發抖。
秦仲捂著左臂的傷口,眼中滿是恐懼。
剩下還能站著的魔教眾人,此時膽氣已失,面面相覷,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念頭:跑。
教主死了。
他們還留在這裡做什麼?
等死嗎?
……
有人動手。
正道中人反應過來,拔刀衝向那些魔教高手!
“殺啊!”
“為死去的同道們報仇!”
“別讓他們跑了!”
喊殺聲震天!
魔教眾人陣腳大亂。
沒有了任我行,沒有了那股一往無前的氣勢,他們被數倍於己的正道高手圍殺,節節敗退!
就在這時——
“撤!”
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。
東方白身形一閃,已到戰場中央。他劍光一掃,逼退三名正道高手,沉聲道:“所有人,跟我撤!”
那些魔教高手如夢初醒,紛紛向東方白靠攏。
可有人跑不掉。
趙四海被正道數名高手纏住,脫身不得。
他怒吼著揮舞銅錘,拼命想突圍,這幾名正道高手且頗為難纏,刀劍相加,逼得他寸步難行。
忽然,一道白衣身影出現在他身後。
劍光一閃。
趙四海瞪大了眼睛,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透出的劍尖,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誰所殺。
秦仲被解風纏住,同樣脫身不得。他拼死一掌震退解風,正要逃跑,眼前忽然一花。
劍光掠過。
他的人頭,飛了起來。
跟隨而來的十大長老,如今還活著七人。
還有那些被任我行提拔而起的心腹,對任我行忠心耿耿的堂主、長老、香主……
一道白衣身影,如鬼魅般穿梭。
劍光所過之處,一個又一個魔教高手倒下。
沒有人能擋住他一劍。
沒有人能看清他的劍。
只是眨眼之間,任我行的心腹,死傷殆盡。
而那些被白杞提拔起來的魔教高手,一個都沒死。
東方白看在眼裡,心中並無意外。
這是他們計劃中的最後一節。
任我行身死,任我行的嫡系也要一起死,讓剩下的魔教高層,全變成“白杞”的人。
從此以後,日月神教,只剩下一個聲音。
“撤!”
他再次厲喝,帶著剩餘的魔教眾人,朝山下殺去。
正道眾人想要追擊,卻見君不悔止步。
“窮寇莫追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中。
“諸位已經受傷不輕,追下去只會徒增傷亡。今日一戰,魔教元氣大傷,任我行伏誅,魔焰已熄。日後有的是機會,將他們斬盡殺絕。”
眾人停下腳步,望著那道白衣身影。
是啊。
任我行死了。
從此以後,局勢逆轉,道長魔消。
還有什麼好怕的?
……
魔頭伏誅,魔教敗退,正道大勝。
無數的目光聚集在那道白色身影上。
不知是誰,第一個喊了出來。
“參見盟主!”
然後,第二個,第三個,第十個,一個接一個——
“參見盟主!”
“參見盟主!”
“參見盟主!”
呼聲如潮水般蔓延開來,越來越響,越來越齊。
渾身浴血的正道高手們,紛紛躬身行禮。
劫後餘生的各派弟子們,齊刷刷單膝跪地。
那些遠遠觀望的江湖人,那些來觀禮的百姓——此刻,他們望著那道白衣身影,眼中滿是敬畏。
萬人齊呼,聲震天地。
那呼聲在山間迴盪,久久不息。
君不悔白衣如雪,不染纖塵。
風拂過他的衣袂,拂過他的髮絲,拂過他沉靜如水的臉龐。他沒有笑,也沒有激動。
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,看著那些跪拜的人群。
遠處,甯中則被人扶著。
她身上有好幾道傷口,但沒有一處致命。此刻她望著場中那道白衣身影,眼中滿是欣慰的光芒。
封不平站在她身邊,一身是傷,卻面帶笑意。
七層樓臺,最高處。
小莊依舊站在欄杆邊。
從始至終,他一步未動。
他看見了那道劍光。
看見了那從天而降的白衣身影。
看見了那驚天動地的一劍。
看見了任我行倒下,看見了萬人朝拜。
他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。
但他的手,不知何時已從劍柄上鬆開。
人群中,許平呆呆地望著場中那道白衣身影。
太遠了,他看不清那個人的臉。
但他知道,那就是君掌門。
就是義館的教習們天天掛在嘴邊的那個人。
就是百姓們念恩而立起長生牌的那個人。
就是對每個從義館走出者有恩的那個人。
身邊,少女也站起來了,同樣呆呆地望著那個方向,喃喃道:“掌…掌門好厲害……”
……
呼聲漸漸平息。
君不悔終於開口。
“諸位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中。
“今日一戰,任我行伏誅,魔教重創。此乃諸位同心協力之功,非君某一人之力。”
“從今往後,正道武林,當同氣連枝,共御外敵。君某不才,願與諸位一道,還這江湖一個朗朗乾坤!”
話音落下,眾人再次齊呼:
“盟主英明!”
“正氣長存!”
“還我朗朗乾坤!”
那呼聲,比方才更加響亮,更加整齊。
君不悔站在場中,白衣如雪,不染纖塵。
他的目光,越過人群,望向遠處。
東方白已經帶著殘部撤了。
那些被他“放走”的魔教高手,很快就會回去,填補空缺。很快,日月神教就會有一個新教主。
他收回目光。
嘴角,浮起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一閃而逝,誰也沒有看見。
萬人歡呼中,他轉身,朝高臺走去。
身後,任我行的屍體躺在地上,漸漸冰冷。
身前,無數人朝他躬身行禮,目光熾熱。
這一刻,他是武林盟主。
這一刻,他是天下第一。
這一刻,他等了好多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