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抗金勢力!綁架!北冥!醒來!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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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年,完顏康八歲半。

中秋佳節,中都城張燈結綵,萬家燈火。街市上人來人往,叫賣聲、歡笑聲、絲竹聲混成一片。夜市直到三更才散,繁華得像一幅畫。

完顏洪烈帶著完顏康入宮赴宴,直到半夜方回。

馬車轆轆行駛在青石板路上,車廂內,完顏康靠坐在軟墊上,神色淡淡,看不出半點倦意。

完顏洪烈看著他,眼中滿是驕傲。

今日進宮的那些宗室王公的孩子,一個個錦衣玉食,嬌生慣養,見了皇帝連話都說不利索。

完顏康倒好,不卑不亢,進退有度,條理清晰,言辭得體。那張小臉上一派從容,半點不見怯場。

馬車忽然慢了下來。

“王爺。”車外傳來侍從的聲音,“榮王殿下的馬車在前頭。”

完顏洪烈掀開車簾,果然看見完顏洪熙的車駕正慢悠悠地走著。

“老六,一道走!”

完顏洪烈笑了笑,吩咐車伕跟上。

兩輛馬車並行在長街上,完顏洪熙索性棄了自己的車,擠到完顏洪烈的車廂裡來。

“康兒,酒喝多了,擠一擠。”他一屁股坐下,拍了拍完顏康的腦袋。

完顏康微微一笑,往旁邊讓了讓。

“這小子,比我家那幾個混賬強多了!”他衝完顏康道,“康兒,我送的那匹小黑馬,養得可好?”

完顏康微微點頭:“多謝三伯厚賜。那小馬神駿非凡,侄兒甚是喜愛,每日親自餵養。”

完顏洪熙更是高興。

“好好好!等它長大了,伯父再送你一副好鞍!”

完顏康又謝過。

兩輛馬車並排而行,完顏洪烈和完顏洪熙隔著車窗閒聊。完顏康安靜地坐在一旁,聽著他們說話。

酒意上頭,兩人說話也沒什麼顧忌。

完顏洪烈說起手頭的事,眉頭微皺。

這兩年他司掌“肅逆司”,天天跟反賊打交道。

“那些反賊,真是殺不盡,割不完。”他嘆了口氣,“這幾年,我手下的人抓了多少,殺了多少,可沒過多久,又冒出一批新的。”

完顏洪熙撇嘴:“一群喪家之犬能翻出什麼浪花?”

完顏洪烈搖頭:“沒你想的這麼簡單。咱們入主中原這麼多年了,按說局勢該穩下來了。可那些反抗的人,越殺越多,越剿越多……這兆頭,不太好啊。”

完顏洪熙嗤笑一聲:“六弟,你就是想太多。那些漢人,多是軟骨頭。刀子一架,有幾個硬氣的?殺了就是。你就是不夠狠,殺到沒人敢反,自然就穩了。”

完顏康靜靜聽著。

完顏洪烈嘆了口氣,沒有再說。

他知道三哥這性子,聽不進這些。

正說著,前方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。

一隊宮中的傳令侍衛飛馳而來,在馬車前勒住韁繩。

“二位王爺!陛下有詔,請即刻回宮!”

完顏洪烈臉色微變:“出了何事?”

傳令侍衛低聲道:“草原有變。陛下急召諸位王爺議事。”

完顏洪烈與完顏洪熙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
草原這些年確實越來越讓人不安了。

“康兒,”完顏洪烈轉身,看著完顏康,“父王有事要回宮,你先回府。”

完顏康點頭:“是,父王。”

完顏洪烈下了馬車,吩咐護衛們護好小王爺。他掃了一眼那群護衛,目光落在四個人身上。

“黃河四鬼!”

四道身影從隨行的護衛中掠出,落在馬車前。

這四人正是他近日招募的武林人士——沈青剛、吳青烈、馬青雄、錢青健,江湖人稱黃河四鬼。

“你們護送小王爺回府。”

四人抱拳:“遵命!”

完顏洪烈又看了完顏康一眼。

“康兒,你先回去。父王處理完事便回。”

完顏康點了點頭。

完顏洪烈和完顏洪熙翻身上馬,帶著侍衛策馬而去。

馬車繼續前行。

完顏康坐在車廂裡,聽著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。

……

馬車行了一炷香的功夫,距離趙王府還有不到一里。

天空上明月高懸。

街道兩側是高大院牆,巷深人靜,只有馬蹄聲在夜色中迴響。

黃河四鬼策馬護在馬車兩側,警惕地打量著四周。

忽然,沈青剛勒住馬韁,抬手示意停車。

“不對勁。”

話音未落,兩側院牆後驟然湧出數十道黑影!

那些人黑衣蒙面,手持刀劍,一言不發便朝馬車撲來!

“有刺客!”

護衛們驚怒交加,拔刀迎敵。

可那些黑衣人悍不畏死,刀法凌厲,完全是拼命的打法。護衛們雖然人多,卻被打了個措手不及,轉瞬間便倒下七八人。

黃河四鬼紛紛出手。

四人聯手,勉強擋住了黑衣人的攻勢。

可對方人太多。

又有幾個黑衣人繞過他們,直撲馬車!

“保護小王爺!”

沈青剛大喝一聲,卻被三個黑衣人纏住,脫身不得。

馬車外慘叫聲四起,刀劍交擊聲震耳欲聾。

車廂內,完顏康靜靜坐著。

外面殺聲震天,他卻像什麼都沒聽見似的,臉上沒有一絲恐懼,甚至連動都沒動一下。

他只是聽著廝殺聲、慘叫聲、呼喝聲……

車簾被掀開。

他抬起頭。

兩個黑衣人鑽進了車廂。

一男一女,渾身殺氣。

可當他們看清車廂裡只有一個孩子時,明顯愣住了。

“完顏洪烈呢?!”

那女子厲聲喝問。

完顏康看著她,目光平靜如水。

“父王不在。”

那男子四下掃了一眼,確認車廂裡沒有別人,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至極。

“該死!”

女子咬牙:“別管了,先撤!”

“撤?那這趟豈不是白來了?咱們死了多少人?!”

兩人對視一眼,目光落在完顏康身上。

這孩子,穿著一身錦袍,氣度不凡。雖年幼,但這份鎮定,絕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能有的。

“這是完顏洪烈的兒子。”女子沉聲道,“抓走他,一樣有用!”

男子點點頭,一把將完顏康拎了起來。

完顏康沒有掙扎,也沒有喊叫。

他只是任由那人拎著,像一隻乖巧的貓。

兩人對視一眼,眼中都閃過一絲詫異。

可形勢危急,容不得他們多想。

兩人拎著完顏康,躍下馬車,朝夜色中疾掠而去。

……

城外。

一隊人馬正在夜色中等待。

為首的是一位老者,約莫六十來歲,鬚髮花白,面容清癯,一身青袍,氣質儒雅。他是這支抗金義軍的副首領,姓周,江湖人稱“鐵骨書生”。

今夜的行動,本是為救他們的首領。

首領姓陳,是這支義軍的主心骨。半月前被完顏洪烈設計擒獲,關押在天牢之中。他們謀劃了許久,才定下這條“劫持完顏洪烈以換首領”的計策。

可如今……

“什麼?只抓了一個孩子?”

周易臉色一變,看著那兩個黑衣人。

黑衣女子抱拳道:“周老,完顏洪烈不在馬車裡,好像是被皇帝召進宮了。我們……我們只能抓到他兒子。”

周易沉默片刻,長嘆一聲。

“罷了,罷了。天不佑我。”

他看著被拎著的那個孩子,心中五味雜陳。

這孩子,不過七八歲年紀,生得粉雕玉琢,一看就是金枝玉葉。可此刻被反綁雙手,蒙著眼睛,堵著嘴巴,卻一聲不吭,甚至沒有掙扎。

周易心中忽然有些異樣。

這孩子未免太鎮定了些。

“周老,現在怎麼辦?”那男子問,“首領他……”

周易搖了搖頭。

“死馬當活馬醫吧。”他說,“先把他藏起來,然後給完顏洪烈寫信,讓他用首領來換。若是首領能回來,自然是好。若是……”

他沒有說下去。

但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
若是首領回不來,這孩子,就是他們給完顏洪烈的“回禮”。

“走!”

一行人趁著夜色,迅速消失在荒野中。

……

王府內,完顏洪烈看向跪在下方的黃河四鬼。

四人滿臉惶然,伏地不起。

“屬下等無能,請王爺責罰!”

完顏洪烈盯著他們,半晌,緩緩開口:

“起來吧。”

四人一愣,抬起頭。

完顏洪烈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,再睜開時,眼中的怒火已經壓下去大半。

“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。”他沉聲道,“你們既然說要將功補過,那就去查。查那些反賊的底細,查他們的藏身之處。三天之內,我要知道康兒的下落。”

黃河四鬼齊聲應諾。

完顏洪烈又吩咐:“今日之事,不準洩露半句給王妃。誰若讓她知道康兒失蹤……”

他沒有說完,但語氣中的寒意,讓在場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。

眾人領命而去。

中都大興府炸了鍋。

小王爺被綁架的訊息,一夜之間傳遍四方。

金國的女真貴族們震怒,皇室震怒,連皇帝都下了旨:不惜一切代價,救回小王爺。

完顏洪烈帶著人馬,挨家挨戶搜查。

從城東搜到城西,從城南搜到城北。稍有可疑者,當場抓捕。敢反抗者,格殺勿論。

三天之內,大牢裡塞滿了無辜之人。

可完顏康,依舊沒有下落。

第三天,一封信送到了趙王府。

完顏洪烈拆開信,臉色鐵青。

他攥緊信紙,指節泛白。

他深吸一口氣,強壓著怒火,問:“天牢那邊,那個姓陳的還活著嗎?”

侍衛臉色難看:“王爺……那姓陳的,昨夜……自盡了。”

“什麼?!”

完顏洪烈猛地站起來。

“自盡?!你們怎麼看的人?!”

侍衛跪地,渾身發抖:“那姓陳的太過剛烈,趁守衛不備……等發現時,已經不行了……”

完顏洪烈氣得渾身發抖。

……

大興府向西二百里,某處偏僻的莊園。

完顏康被關在後院的一間柴房裡。

他已經在這裡待了三天。

這三天裡,有人給他送飯送水。他始終很配合,讓吃就吃,讓睡就睡,從不吵鬧。

看守他的人,起初還警惕,後來漸漸放鬆了。

畢竟只是個八歲的孩子,能翻出什麼浪花?

這日傍晚,一個年輕女子推門進來。

她手裡端著飯菜,放在完顏康面前,然後蹲下身,看著他。這幾日,都是她送飯進來。

“你不怕?”

這是她第三次問這個問題了。

完顏康抬起頭,看著她。

月光從窗縫透進來,照在她臉上。她二十出頭,眉眼清秀,只是眼神裡帶著一股銳氣。

完顏康說:“怕也沒用。”

那女子愣了一下。

她忽然想起自己十六歲那年,金人殺進村子,她躲在柴垛裡,渾身發抖,咬著嘴唇不敢出聲。

父母死了,弟弟死了,全村的人死了大半。

那時候她也害怕。

害怕有用嗎?

確實沒有。

她看著眼前這個孩子,眼神有些複雜。

他是金狗的兒子。

可他只是個孩子。

長得也人畜無害。

她正要說話,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
一個男子走了進來,同時還帶入一股濃烈的酒氣。

這男子約莫三十來歲,面容粗獷,眼神陰鷙。他腰間別著一把刀,走路帶風,一看就是練家子。

他走到完顏康面前,面帶醉態,低頭看著完顏康。

“小金賊。”

完顏康只是平靜看著他,沒有太多反應。

“阿秀,出去。”他揮了揮手。

阿秀皺了皺眉:“楊青,你要做什麼?”

“出去。”

楊青瞪了她一眼。

阿秀看了完顏康一眼,猶豫了一下,轉身走了出去。

她嘆了口氣,把門關上。

楊青盯著完顏康,眼中滿是仇恨。

三年前,他的父母、妻兒,都死在了金兵的刀下。那一刻起,他發誓,此生與金人不共戴天。

他忍了三天,灌了幾罈子酒,此刻看著這個金國小王爺,他心中那股恨意,翻湧得厲害。

他壓低聲音,“我恨不得一刀宰了你。”

完顏康依舊沒有說話。

那楊青忽然笑了,笑容陰森。

“不過你放心,我不會殺你。你還要留著換我們首領呢。”他湊近完顏康,盯著平靜如水得眼睛,“但在這之前,我可以讓你嚐嚐,什麼叫生不如死。”

他伸手,按在完顏康的肩膀上。

手掌逐漸用力。

完顏康眉頭皺起,肩膀傳來的劇痛。

“沒想到你還是個硬骨……”

楊青臉上的笑容,忽然凝固了。

完顏康也愣住了。

一股熱流不斷從楊青的手掌,透過肩膀傳入身體。

揚青臉色驟變,目露驚恐。

“你——!”

但此時他想抽回手,卻發現抽不動。

他體內精元,正源源不斷地流失!

他驚恐地瞪大眼睛,想要喊叫,可喉嚨中只能發出“嘎嘎嘎”的響音。

那股吸力越來越強,越來越強,像漩渦,像深淵。

他的身體開始顫抖,開始萎縮,開始乾癟——

然後,他倒下了,生機滅絕。

蜷縮成一團,幾乎難以看出人形。

完顏康站在原地,低頭看著屍體。

又是似曾相識的熟悉感。

還沒等他細想,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
“楊青?你在裡面做什麼?”

那叫阿秀的女子,因為不放心,又進來。

她看見了楊青的屍體。

她愣住了。

“你做了什麼?!”

驚怒的呼喊聲傳出屋外。

她的雙手抓住完顏康的肩膀,很用力。

下一瞬,她也愣住了。

她體內的精元,如決堤的洪水般從手心湧出,湧入完顏康的身體。

她想掙脫,掙不開。

彷彿瞬間被抽空了力氣。

她想喊叫,喊不出。

三息。

五息。

她軟倒在地,與楊青一樣,蜷縮成一團,再無聲息。

完顏康站在原地,看著屍體,眉頭微微一皺。

他的身體裡,暖洋洋的,像泡在溫水裡。

他的腦中,那些模糊的畫面越來越清晰。

他看見了一座山,很高很高的山。

他看見了一個人,穿著白衣,站在山頂。

那人回頭,看了他一眼。

那雙眼睛……

他愣住了。

……

“怎麼回事?!”

“快來人!”

外面的騷動聲越來越近。

柴房的門被猛地推開,衝進來五六個黑衣人。

他們看見地上的屍體,臉色齊刷刷變了。

“揚青!阿秀!”

他們猛地抬頭,看向完顏康,眼中滿是殺意。

“是你乾的?!”

完顏康沒有說話。

他只是平靜看著他們。

那個黑衣人衝過來,一把抓住完顏康的衣領,把他從地上拎起來。

“說!你做了什麼?!”

完顏康依舊沒有說話。

那黑衣人立馬發覺不對勁。

“什麼——”

他話沒說完,便瞪大眼睛,渾身顫抖起來。

其他幾人還沒反應過來,便看見他們的同伴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乾癟下去。

“放手!”

有人衝過來,想把那人拉開。

可他的手剛碰到完顏康,也步了後塵。

終於有人反應過來。

“別碰他!別碰他!!!”

剩下的人驚恐地後退,拔出刀劍,遠遠地指著完顏康。

“妖怪!這小金賊是妖怪!”

“殺了他!快殺了他!”

一個黑衣人揮刀朝完顏康砍去。

完顏康的身體,忽然以極其詭異的方式扭曲起來。

那反綁在身後的雙手,還有雙腳,彷彿關節脫離一般拉伸,瞬間就掙脫了捆綁的繩索!

縮骨功!下意識就使出來。

然後,他看見地上的劍。

那是剛才倒下的人掉落的劍。

他迅速彎腰,撿起劍。

那幾個黑衣人已經衝到他面前,刀劍齊下。

完顏康揮劍。

那一刻,他的腦海裡,湧出無數畫面。

無數人影,無數劍光,無數生死搏殺。
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揮劍。

他只是覺得,應該這樣做。

劍光閃過。

三個黑衣人,同時倒地。

剩下兩個,呆呆地站在那裡,看著滿地的屍體,看著那個握著劍的孩子,眼中滿是恐懼。

……

中都城外,一處隱秘的山寨中。

周易和丘處機正坐在堂中飲酒。

兩人都是豪爽之人,一見如故。

推杯換盞間,談興正濃。

丘處機此番前來,是為完顏康。

前日他在百里外的名勝遊玩,偶然聽聞中都趙王府小王爺被綁一事,驚出一身冷汗。

那孩子可是楊鐵心的骨血,是他和江南七怪的賭約,若出了閃失,他如何向故人交代?

幾年前他就已經找到包惜弱母子,見包惜弱嫁給金人王爺,他當時便生出殺意。只是後來見包惜弱雖為王妃,但居住貧苦,痛思亡夫,他才收起殺心。

他見楊康雖認賊為父,但聰慧非常,心中也算滿意,決定等到楊康適合練武年紀再來收為徒。

哪曾想會發生這種意外。

他連夜趕至中都,一路追查,終於找到了這裡。

“周兄,”丘處機抱拳,“那孩子,確實是我漢家忠良之後。此事千真萬確,丘某願以性命擔保。”

周易沉吟片刻,點了點頭。

“長春真人名滿天下,你的話,我信。”

他嘆了口氣:“可惜我們首領身在大獄,本想用那孩子換首領出來……”

他看向丘處機。

“若完顏洪烈不肯交換,那孩子便由道長帶走。”

丘處機大喜,舉杯道:“周兄大義,丘某敬你一杯!”

兩人正要碰杯,忽然聽見急促的腳步聲。

一個黑衣人跌跌撞撞衝進來,臉色慘白。

“周老!周老!出事了!”

周易猛地站起來:“怎麼了?”

黑衣人撲倒在地,聲音顫抖:“那個……那個金人小王爺……看守他的弟兄們……全死了!”

“什麼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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