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百脈俱通,龍象十劫,古家的麻煩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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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已深,古家宅院沉浸在夜色中。

君不悔的房間裡沒有點燈。

他盤膝坐在床上,閉目凝神,呼吸綿長而細微。確認周圍再無動靜後,他睜開了眼。

右手一翻,掌心多了一隻白玉小瓶。

玉精之髓。

此物有打通經絡,洗髓伐脈之神效,即便是普通人,服用之後也能得到一副練武的好根骨。在系統中的標識的價值,遠比北海之靈、黑火靈果之類更高。

之前年紀尚小,經脈稚嫩脆弱,君不悔不敢使用。如今經過三年易筋鍛骨篇的修煉,經脈已經變得頗為堅韌,此時服用,倒也不必太過擔心危險。

拔開瓶塞,仰頭飲盡。

藥力入喉,冰涼如水,順喉而下。隨即化作無數道細流,如絲如縷地鑽入四肢百骸、奇經八脈。

所過之處,經脈被一點點撐開,沒有撕裂的感覺,而是一種被溫水浸潤般的脹痛。

經脈在擴張,在變得堅韌,在蛻變。

兩個時辰後,君不悔睜眼。
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變化。內力在經脈中執行,順暢如大江奔流,無一絲滯澀。

他先前修煉易筋鍛骨篇已有三年,體內的經脈早已被打通了大半,此時服用玉精之髓,無疑是如虎添翼,不僅百脈俱通,並且經脈變得寬闊而堅韌。

回過神來,他才發現渾身散發著異味。

低頭看去,體表毛孔滲出一層半透明的油膩物,散發著淡淡的刺鼻腥臭。

他安靜的起身,出門,打水,脫下衣服。

在小院中,從頭到腳清洗乾淨。

換好衣服後,他在銅鏡前看了看。

皮膚白了一些,隱隱透著一層瑩潤的光澤,靠近聞時,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清香。

而且他感覺到,自己身體力量又增加。

他回到院中,走到那排石鎖前。

六百斤、七百斤、八百斤……他逐個試過去,每一個都舉過頭頂,面不改色。

最後,他走到那一千斤的石鎖前。

手掌按在粗糙的石面上,握緊,發力。

石鎖離地而起,穩穩舉過頭頂。

放下石鎖,君不悔眉頭舒展。

身為修煉者,一瞬間所能爆發的力量,看的不是體內的內功多渾厚,而是看經脈的寬度、韌度。經脈越寬越堅韌,瞬間能夠輸出的內功就越強大。

如果體內經脈阻塞,經脈太細,即便丹田之內擁有百年功力,瞬間所能爆發的力量也極弱。就像一張水壺,壺嘴太小,壺中水再多,也難頃刻倒出。

他先前的氣力已經達到五百斤,如今服用完玉精之髓,體內經脈全部打通,同時得到強化,瞬間輸出更強,增加了五百斤爆發力,也算在情理之中。

回到屋中,他盤膝坐下,運轉易筋鍛骨篇的靜功之法。剛一運轉,他便察覺到與先前不同。

天地靈氣湧入體內的速度,比之前快了數倍不止。靈氣透過皮膚,透過毛孔,透過每一處竅穴,如絲如縷地滲入體內,溫養著經脈,強化著筋骨。

……

從這一天起,君不悔的修煉分成兩部分。清晨修煉易筋鍛骨篇,下午修煉另一門功法。

龍象十劫。

這門功法的前身,是他前世修煉過的龍象般若功。那門功法共有十三層,他在上一世已修煉至大圓滿,肉身力量達到五千斤。以他三百年的武道積累,這門功法的潛力已被挖掘到了極限。

於是在上一世,他結合三百年武道感悟,將這門功法徹底推翻重新推演。在龍象般若功的基礎之上,重新演化成一門新的功法,名為龍象十劫。

上一世,他在靈氣稀薄的世界重修這門功法,靠著靈果丹藥硬生生堆到了第五劫,累計力量增加九千斤,體表還能形成一層護體罡氣。

而這一世,一切都不同了。

三個月後。

君不悔收功而立,走到院中那排石鎖前。

他先舉起一千斤的那個,放下,輕鬆隨意。

他又走到一千五百斤的石鎖前,雙手抓住,猛然發力,石鎖離地而起。

一千五斤。

三個月,龍象第一劫大成,力量增加了五百斤。他現在雙臂力量已有一千五百斤。

上一世,他在靈氣稀薄的世界修煉龍象第一劫,靠著靈果丹藥也只增加了二百斤力氣。

對比之下,這方天地靈氣之濃郁,加之玉精之髓洗髓伐脈後的效果,可見一斑。

此外,這三個月因為修煉龍象十劫,他的身體變化明顯。個頭竄了半個腦袋,已有五尺高。

九州世界中一尺等於二十五釐米,也就是一米二五,與尋常六歲孩童一般高了。原本因先天不足而顯得瘦弱的他,如今看起來與同齡人無異。

其實他也可以兌換出北海之靈、黑火靈根之類,直接就能擁有萬斤巨力,達到後天巔峰,更甚者天風水珠能直接增加十萬斤力量。

不過如今他才六歲,身體還沒有發育,一旦拔苗助長,不提潛力會不會損耗,光是身體的變化他就難以接受。到時候大概會變成長不高的肌肉丸子。

像北海之靈、黑化靈根、天風水珠這種寶物,最適合使用的狀態,就是在自身修煉到進無可進的狀態之下,再使用這些外物繼續提升身體極限。

……

這日清晨,古家似乎迎來重要的客人。

古家的演武場今日收拾得格外乾淨,兩側擺放了桌椅瓜果,陽光正好,倒是個待客的好地方。

古家年輕一輩的子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處,目光不時投向對面那群身著青灰色長袍的客人。

十餘名客人中,為首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。

那少年身形修長,面如冠玉。他站在眾人中央,周圍那些年紀比他大上不少的師兄們,神色間對其頗為恭敬客氣,隱隱以他為首。

“白師兄,這邊請。”古家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熱情地引路,臉上堆滿了笑。

這青年名叫古峰,平日裡在族中便最是長袖善舞,今日這種場合,自然由他出面招待。

那少年微微頷首,目光掃過演武場,在那些古家子弟身上一一掠過,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。

古峰渾然不在意對方的態度,反而更加熱絡:“白師兄遠道而來,一路辛苦了。我早聽說蒼雲宗白師兄天賦卓絕,十三歲時便踏入二流武者之境,今日一見,果然名不虛傳!”

白子棋嘴角微翹,嘴上卻道:“古兄過獎了,不過是苦練罷了。”

“白師兄太謙虛了!”古峰連連擺手,聲音提高了幾分,好讓周圍人都聽見,“依我看,下一期潛龍榜更新,白師兄的名字定能在上面!”

潛龍榜三字一出,周圍頓時安靜了幾分。

蒼雲宗的弟子們面露得色,白子棋也忍不住笑了起來,嘴上仍道:“潛龍榜收錄的是整個九州三十歲以下的俊傑,我這點微末本事,哪裡敢想。”

話雖如此,他眼中的得意卻怎麼也掩不住。

古峰還要再捧,白子棋的目光卻已經越過了他,落在不遠處的一個少女身上。

古靈兒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,安安靜靜地站在人群邊緣。她年紀雖小,身量卻已抽條,眉眼間隱隱有傾城之色。在一眾古家子弟中,她就像鶴立雞群,想不引人注目都難。

白子棋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,然後抬腳走了過去。

“這位是?”

他看向古靈兒,問的卻是旁邊的古峰。

古峰連忙道:“這是我堂妹,靈兒,快來見過白師兄。”

古靈兒微微欠身,聲音清清脆脆:“靈兒見過白師兄。”

白子棋笑容溫和:“靈兒師妹不必多禮。我常聽師尊提起古家,說古家子弟個個不凡,今日一見,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
古靈兒微微一笑:“白師兄過獎了。蒼雲宗才是人才濟濟,白師兄這般年紀便有如此修為,靈兒極為佩服。”

白子棋被她這一捧,心情更好了幾分,順勢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,示意古靈兒也坐。

古靈兒略一遲疑,還是在他對面坐下,姿態端正,挑不出半點毛病。

“靈兒師妹今年多大了?”白子棋問。

“剛滿十二。”

“十二歲便有如此氣度,將來必是不凡。”白子棋讚了一句,又問道,“靈兒師妹可曾習武?”

古靈兒道:“跟著家中長輩學過些粗淺功夫,不值一提。”

白子棋搖頭:“古家武學傳承百年,怎麼會是粗淺功夫。靈兒師妹太謙虛了。”

他頓了頓,又道:“說來,蒼雲宗與古家聯姻百餘年,兩家親如一家,我常聽師尊說古家如何。”

古靈兒輕輕點頭,沒有接話。

白子棋似乎來了興致,話頭一轉:“古家與蒼雲宗世代交好,兩家子弟也常有往來。我聽說,古家與蒼雲宗這些年來,一直保持著聯姻的傳統?”

此言一出,周圍的古家子弟都安靜了幾分。古峰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
古靈兒面色不變,淡淡道:“白師兄說的是。兩家世代交好,這百餘年來,確有不少姻親往來。”

白子棋看著她,笑道:“說起來,這一代似乎還沒有定下什麼親事。靈兒師妹,你說是不是?”

這話已經說得相當直白了。

古靈兒心中一陣厭煩,面上卻不露分毫。

她微微側頭,作思索狀,然後展顏一笑:“白師兄說的這些,靈兒年紀小,不太懂。兩家的事,自然有長輩們做主,哪輪得到我們小輩操心。”

她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白師兄若是有意,不妨與孟宗主說說,讓長輩們去商議便是。”

這一番話,既沒有拒絕,也沒有應承,輕輕巧巧就把球踢到了長輩頭上。白子棋愣了一下,隨即哈哈大笑:“靈兒師妹說得對,是我想岔了。”

他不再提此事,轉而聊起檑城的風景、蒼雲宗的武學,天南地北地說了一通。

古靈兒始終面帶微笑,偶爾應上幾句,既不過分熱絡,也不讓人難堪。只是那雙清澈的眼睛裡,始終隔著一層淡淡的疏離。

……

前院正廳,氣氛卻遠沒有外面那般熱鬧。

古家家主古正陽坐在主位上,身側是他的正妻孟氏。古家另外兩名後天巔峰,族叔古蒼河與供奉周鐵山,分坐左右。下首是古家各房的主事人,古成濟坐在最末尾的位置,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
客人坐在古正陽對面,與家主平起平坐。

那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,面容清瘦,頜下三縷長鬚,穿著一身青灰色的長袍,舉止間自有一派宗主的氣度。

蒼雲宗宗主,孟鶴鳴。

古家與蒼雲宗聯姻百餘年,孟鶴鳴的正妻便是古家上一代的家主之女,而古正陽的正妻孟氏,又是孟鶴鳴的女兒。兩家親上加親,關係不可謂不緊密。

孟鶴鳴每年都會來古家走動一兩回,古正陽也時常派人去蒼雲宗送節禮,兩家往來頻繁,早已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關係。

寒暄過後,孟鶴鳴放下茶盞,臉上笑容更盛:“正陽啊,老夫今日來,是有一樁大喜事要告訴你。”

古正陽忙道:“岳父大人請說。”

孟鶴鳴撫須笑道:“我那不成器的師弟萬雲,你應該知道吧?”

“萬前輩?”古正陽一怔,“萬前輩怎麼了?”

孟鶴鳴的師弟姓萬,單名一個雲字,是蒼雲宗數一數二的高手,多年前便已是後天巔峰,更曾名列地榜第六十九位,在整個徐陽郡都是有數的高手。

“他突破了。”孟鶴鳴端起茶盞,輕描淡寫地說,“閉關近一年,如今已入先天。”

此言一出,滿座皆驚。

古正陽猛地站起,又意識到失態,連忙坐下,聲音卻已有些發顫:“岳父大人此言當真?”

“這等大事,老夫豈會亂說?”孟鶴鳴笑呵呵的,眼中閃過一絲得色。

古正陽深吸一口氣,與身側的族叔古蒼河對視一眼,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驚與狂喜。

先天強者!

整個徐陽郡,先天強者一隻手數得過來。

但凡有先天坐鎮的勢力,哪個不是一方霸主?

蒼雲宗本就底蘊深厚,如今再出一位先天,實力必然大漲。而古家作為蒼雲宗的姻親,自然水漲船高。以後在這檑城地界,還有誰敢招惹古家?

哪怕放眼整個徐陽郡,哪方勢力不得給點面子。

“恭喜孟宗主!”古蒼河率先起身,拱手道賀。

“恭喜孟宗主!恭喜蒼雲宗!”供奉周鐵山也連忙起身。

在座的古家眾人如夢初醒,一個個起身道賀,臉上都洋溢著真切的喜色。

古正陽更是滿面紅光,親自為孟鶴鳴續茶:“岳父大人,這可是天大的喜事!萬前輩踏入先天,蒼雲宗威名遠揚,我古家也跟著沾光啊!”

孟鶴鳴笑著擺手:“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蒼雲宗強了,古家自然也跟著好。老夫今日來,就是想著把這喜事告訴你們,也讓你們高興高興。”

“高興,當然高興!”古正陽連連點頭。

一時間,廳內氣氛熱烈非常。

眾人紛紛議論著蒼雲宗日後必能在檑城一家獨大,古家也能跟著水漲船高,在這徐陽郡站穩腳跟。

連陪坐末席的古成濟也露出了笑容,他雖然在家中地位不高,但身為古家之人,哪能不盼著家族好。

待眾人情緒稍平,孟鶴鳴放下茶盞,話鋒一轉:“正陽啊,老夫今日來,還有一事要與你商議。”

古正陽連忙道:“岳父大人請講。”

孟鶴鳴捋了捋鬍鬚,不緊不慢地說:“蒼雲宗立派也有百餘年,在這檑城地界,也算薄有根基。如今我師弟踏入先天,宗內實力大漲。老夫想著,也該讓蒼雲宗更進一步了。”

古正陽心中一動,試探道:“岳父大人的意思是?”

“檑城雖小,卻也亂得太久了。”孟鶴鳴端起茶盞,輕啜一口,“蒼雲宗要一統檑城。”

此言一出,廳內頓時安靜下來。

古正陽臉上笑容微僵。

他當然知道蒼雲宗在有了先天強者坐鎮之後,必然野心膨脹,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。

檑城作為徐陽郡八大城之一,整體實力在整個徐陽郡之中並不算弱,也就僅次於徐陽郡城、範巫城。

蒼雲宗先前是檑城第一大勢力不假,可古家也不弱。還有那夥五千人的馬匪雷行幫,五個當家全是後天巔峰。其他小股勢力更是不計其數。

可誰讓蒼雲宗如今出現先天強者。

更重要的問題是,古家的位置擺在哪?

“岳父大人,”古正陽斟酌著措辭,“檑城勢力繁雜,那夥雷行幫有五千之眾,五位當家皆是後天巔峰,而且我聽說他們背後好像是某家大鹽商……”

孟鶴鳴擺擺手,笑道:“那雷行幫背後確實有問題,不過老夫自有辦法收拾。今日與你說此事,是想告訴你,古家與蒼雲宗同氣連枝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將來蒼雲宗一統檑城,古家自然也跟著沾光。”

古正陽點頭稱是,心中卻隱隱覺得不對。

果然,孟鶴鳴下一句話,讓整個廳內的空氣都凝固了。

“正陽啊,”孟鶴鳴放下茶盞,笑眯眯地看著他,“老夫思來想去,覺得古家併入蒼雲宗,對兩家都有好處。如此一來,檑城便是鐵板一塊,誰也別想撼動。”

併入蒼雲宗!

廳內鴉雀無聲。

古正陽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。

古蒼河眉頭緊皺,周鐵山面無表情,各房主事人面面相覷,有人面露怒色,有人低頭不語。

古成濟坐在末席,心頭也是一股火氣往上湧。

古家百餘年基業,說併入就併入?那與滅門何異?他下意識握緊了拳頭,又緩緩鬆開。他一個二流武者,在這裡根本沒有說話的份。

孟鶴鳴似乎沒看到眾人的臉色,自顧自地說:“你們放心,併入之後,古家還是古家,該有的產業一分不少。老夫可以保證,古家子弟在蒼雲宗內,與蒼雲宗弟子一視同仁。”

他目光掃過眾人,笑容不變:“正陽,你說呢?”

古正陽臉色鐵青,嘴唇微微發抖。

他看了一眼族叔古蒼河,古蒼河微微搖頭。他又看了一眼周鐵山,周鐵山垂下目光。

廳內沉默了很久。

最終,古正陽強擠出一絲笑容:“岳父大人,此事……事關重大,容我與族中長輩商議商議。”

孟鶴鳴似乎早有預料,笑呵呵道:“應該的,應該的。你好好想想,老夫不急。”

他似乎想起什麼,接著說道:“對了,老夫那師弟踏入先天后,還未與人動過手。他說等過些日子,要會會各路高手。到時候,檑城怕是會很熱鬧。”

廳內眾人臉色鐵青,卻無一人敢出聲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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