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故事真假何人評(1 / 1)
原本目光銳利的胖中年表情瞬間放鬆,似乎對張巽的‘猜測’毫不在意。
他笑呵呵地,臉上富態的贅肉也跟著顫動,張口開始猜測。
“連這都查到了?冕下你是……武魂殿的長老?可武魂殿沒必要在我這種人身邊安插眼線,不值當。這麼說是天鬥了?皇家暗衛那幫子倒是有段時間沒動靜……”
張巽輕敲桌面打斷他的喋喋不休,提醒了一句。
“戴雲生親王,不要著急,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話呢。順便一提,在面對比自己強大的人提出的問題時,隨意轉移話題不是個好習慣。”
輕聲說著,修長的手指又敲了敲桌面。
隨著指尖落下,戴雲生還沒來得及回應其所言,耳邊呼嘯一聲,接著眼前事物變幻,眨眼間已經不在原本坐著的位子上。
余光中,整個酒館……不,整個星羅城好像都空蕩了……
胖中年幹張著嘴打算起身,卻發現軀體不受控制,能動的只有脖子以上。
他盡力環顧了左右,果真已經沒了人影,就連面前青年帶來的那些孩子都已經消失不見。
“這是怎麼回事?”戴雲生卸了口氣,低聲道。
張巽聳了聳肩,“怎麼說呢……”
隨意給自己倒上茶後,起身也給這位胖中年斟上一杯竹葉茶,順便幫他加了四勺糖,邊攪拌邊解釋。
“將你的精神拉進我的識海空間裡,挺簡單的。當然,這也要歸功於你夠弱,如果你實力再強上十級的話,就要費點心神了。”
聞言,戴雲生駭然失色,這手段沒聽說過啊,聽著一點也不鬥羅。
他盡力維持憨笑,可有的時候見到無法理解的東西,真的很難保持心態。
“……冕下你真九十九級?”戴雲生說著,心底也在打鼓。
此等神通,興許只有這種接近神的強者才能做到吧。
“差不多吧,喝茶。”
張巽隨口應了聲,端著茶杯抿著,一手扶著光滑窗沿,繼續賞雨。
他的識海空間裡的一切,包括天氣在內,都同步模擬外界。
戴雲生在最後兩字落下的瞬間,得到了身體控制權,他這才顫顫巍巍捧起茶杯,極為聽話地一飲而盡。
“我之前的問題假如有難言之隱,在這裡但說無妨。放心,此地除了你我之外沒有第三個活人。”
青年的話傳入耳中,勉強起身的胖中年站在旁邊視窗望著空無一人的星羅城。
戴雲生正回憶著當年與兄長爭奪皇位的事,抬眸卻看到了讓他雙腿打顫的一幕。
“那……大人,皇城上趴著的那是啥……”
只見戴雲生指著的方向,一頭看不清身長的赤色生物在皇城城牆上露出了一根利爪,它趴伏在皇城裡,滾滾白煙不斷自那裡蒸騰。
光是能看到的部分利爪,便比他見過最大的魂獸都要大上不知多少倍。
“火龍王,那傢伙你不用管,它不是人。”
聞言,戴雲生喉嚨聳動,甕聲點頭。
“……哦,卑職的身份就像大人方才所言,當過皇子,硬要說是親王也對,畢竟星羅皇帝確實算是卑職的兄長。”
“其實我的事,對於冕下來說也沒什麼難言之隱。”
他唏噓長嘆,“按照皇位繼承規則,皇子之間年輕時如何不會多管,哪怕自認沒有機會去擺爛享受,皇室也會提供經濟支援。”
“修煉方面皇室會提供一應所需資源,主要是皇室內部的理論最佳魂環獵取,皇家會直接派人帶著獵取魂環。”
“到達一定年齡之後,必須廝殺存一。”
“我是老二,只比戴安小一歲,從小一起長大,感情很好。天賦而言區別不大,不過我的搭檔天資很好……非常好……”
說到這,戴雲生睜開眯著的眼睛,那隻瞎了的晦暗的眸子中彷彿都出現了些許神采。
接著又繼續道:“我和她擁有非常完美的武魂融合技,真要死戰,戴安贏不了我,我心軟,不想打。
“後來大哥殺了老三老四……他倆跟我們差快十歲了……”
“那年我二十二歲,突然得知蘭溪她有了身孕,我怕大哥殺紅了眼,在這個時候搞事,就一直沒外傳。”
“六個月的時候事情藏不住了……”
這時,耳邊忽然傳來了位少年的清亮嗓音,“所以,他選擇了為皇位趁人之危?”
戴雲生下意識搖頭,“沒有。”
“大哥說父皇想盡快確立太子之位,讓我們決出勝負,戴安他讓我們躲一陣,等孩子出生了再打……”
“蘭溪死了,難產,孩子也沒能留下,當時情況很突然,根本沒來得及找治療系魂師……”
“後來,那一戰戴安沒有用武魂融合技,我輸了。”
“他拿著一把伸縮劍刺瞎了我一隻眼睛後說我已經死了,我被大哥秘密養了起來。”
說到這,戴雲生無奈搖頭苦笑。
“這是很早之前我們之間說過的一個玩笑,誰贏了誰就用那把劍刺瞎對方的一隻眼,然後作為暗中的幫手輔佐新皇。”
“長胖、染髮、毀掉異色瞳,少出手,換掉後續皇室的魂環搭配,時間越長越不會暴露。”
“這種玩笑,連我都沒當真,我當時也沒想到大哥他當真了,他竟然沒殺我……”
“他對我唯一的要求就是,不能留子嗣,他知道,蘭溪死了我本就沒興趣留子嗣。”
“這也不是什麼難言之隱吧?冕下,你說我有可能背叛戴安嗎?”
說著,胖中年看向方才發出聲音人,卻發現不大對勁,怎麼是個黃袍少年?
“你好。”
少年張角露出陽光的微笑,頷首打了個招呼。
戴雲生情不自禁也跟著抬手打招呼,“哦……你好?嗯?不對吧……不是說就咱倆人嗎?”
少年提醒道:“我確實不是活人。”
反應過來後,身後又傳來聲音。
“看哪呢?”
戴雲生回過頭,這才見到那灰袍青年。
“不用在意,我說過這裡就你我是活人的。”
聽到這,戴雲生猛地一顫,縮著脖子又看向張角,卻發現對方竟是透明的。
接著張巽的話又將他的注意揪了回來。
“你的故事很有意思,跌宕起伏,編個自傳估計銷量不錯,我幫你取個名字,‘大帝背後的男人’,你覺得如何?”
戴雲生沉默,接著高高咧起嘴角。
“……果然沒唬到冕下,那您覺得有幾分真假?”
張巽笑道:“真假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聽到了想聽的,這就夠了。”
說罷,拍桌起身。
桌子隨著一掌落下而震顫,戴雲生只覺眼前事物天旋地轉,接著耳邊又再次傳來嘈雜之音。
他連忙環顧四周,空曠的酒館中又滿是食客,而街上也多出了少許人煙。
張巽一行人已不在旁桌,自己也還在原位未動。
驚覺手中好像有些溼潤,翻手一看,是幾行水珠凝結的字。
“虎威山脈南麓溪邊白氓村的蘭花不錯,白姓雖可在那裡泯然於眾,但不準覺醒武魂,對後代未免太過苛責。”
“白山君,我為一個百日的小傢伙取的名字,白氓村有家學堂,小傢伙的姐姐很適合去。”
“……”
戴雲生一手將水抹平,默不作聲起身離開,就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。
街頭正中,站在雨幕下看著皇城,胖中年滑稽的笑臉上多出了幾分猙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