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九層樓,探尋赤炎龍血芝(1 / 1)
次日清晨,瑤華宮正殿。
薄霧還未散去,幾名身穿紫衣、手捧托盤的內廷太監便踏入了宮門。
為首的,是一名頭髮花白的司禮監秉筆太監。
“陛下口諭:瑤華宮沈貴妃端莊淑慎,特賜蜀錦百匹,東海夜明珠兩對。另,瑤華宮太監陸晨,心思機敏,護主有功,賞白銀五百兩。特准賜內廷腰牌一面,可自由出入大內書樓外圍借閱醫書!”
老太監尖銳刺耳的嗓音在正殿內迴盪。
聽到前半段,沈玉瑤只是神色淡然地謝恩,但聽到後半段,她那雙勾魂的桃花眼中不禁掠過一抹掩飾不住的異彩。
大內書樓!那可是皇家藏書的重地,網羅了天下奇珍異志。
莫說是一個小小的醫官,就算是朝中正三品以上的大員,想要進去借書都要經過層層審批。
老皇帝這看似漫不經心的賞賜,實則是對陸晨昨晚挺身而出的極大認可。
“奴婢陸晨,叩謝天恩。”陸晨規規矩矩地跪伏在地上,雙手高高舉起,接過了那面沉甸甸的銅製腰牌。
就在他伸手的那一瞬,陸晨敏銳地察覺到,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脊背上。
是那名秉筆太監!
這群老怪物常年待在皇宮最深處的司禮監,因以殘缺之軀強行修煉天階功法《天罡童子功》,導致功法反噬、陽氣逆轉,性情也變得陰鷙且多疑。
顯然,昨夜陸晨在太液池上那番侃侃而談的表現,已經引起了這條內廷老狗的注意!
嘶——
一縷細若遊絲的陰寒真氣,悄無聲息地順著白玉地磚蔓延而來,陰毒地鑽向陸晨的膝蓋大穴,試圖強行探查他的經脈底細。
陸晨心中冷笑,面上卻裝作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,將《無相蟄龍訣》本能地運轉到了極致。
他不僅沒有抵擋,反而刻意放開了一部分毫無真氣波動的雜亂氣血。
那縷陰寒真氣在陸晨體內刁鑽地遊走了一圈,甚至特意在他下腹關元穴附近盤旋了片刻。
但在《無相蟄龍訣》的完美偽裝下,那老太監不僅沒探查出通脈境的修為,更沒摸出他下半身那傲人的“本錢”,只察覺到一個氣血平庸的鍛骨境武者氣息。
隨後,那股陰寒真氣才如潮水般退去。
“陸醫官,年紀輕輕便有這等出神入化的醫術,連太醫院的劉院判都栽在了你手裡。日後在宮中,可得好生當差啊。”
秉筆太監眯起眼睛,皮笑肉不笑地說道。
陸晨惶恐至極,連聲答道:“公公折煞奴婢了,奴婢哪裡懂什麼出神入化的醫術,不過是運氣好,恰巧祖傳的殘破醫書中提過幾句南疆的毒理罷了,全仰仗陛下和娘娘洪福。”
這番“膽小如鼠”的姿態,完美符合了一個誤打誤撞立下大功的底層太監形象。
秉筆太監眼中的狐疑徹底消散,領著人轉身離去。
送走了司禮監的閻王,沈玉瑤屏退左右,轉頭看向陸晨,輕聲吩咐:“有了大內書樓的腰牌,你便可以名正言順地去查閱上古靈藥的典籍了。本宮這身子,就全靠你了。”
“娘娘放心,奴婢定不辱命。”陸晨將腰牌收入袖中。
這本就是他下一步的計劃,為了根治沈玉瑤的寒毒,必須儘快找到“赤炎龍血芝”的下落。
陸晨躬身告退,將那面沉甸甸的紫銅腰牌收入袖中,轉身走出了瑤華宮正殿。
大內書樓位於皇城西北角的九華山臺之上,背靠高聳的皇城內牆。
當陸晨站在書樓之下時,饒是他兩世為人,也不禁為眼前這龐大的建築感到震撼。
這是一座高達九層的八角重簷樓閣,通體以黑沉沉的金絲楠木與烏淵石壘砌而成。
樓閣飛簷之上,沒有懸掛常見的風鈴,而是掛著一面面篆刻著繁複符文的八卦銅鏡。
陽光折射其上,竟隱隱激盪出一圈圈肉眼難辨的罡氣波紋,將整座書樓籠罩在一座巨大的陣法之中。
那是大周皇室的氣運結界!
書樓入口處,兩名身披灰色麻衣的老太監盤膝坐在蒲團上。
他們雙目微闔,彷彿早已坐化,但陸晨剛一踏上臺階,便感覺到兩股深邃如海的精神力瞬間將他鎖定。
宗師境!
陸晨心中凜然,這大內皇宮果然藏龍臥虎,僅僅是看守書樓外圍的門子,竟是兩位武道宗師!
幸好他《無相蟄龍訣》已達大圓滿化境,否則真有可能被看穿秘密。
“瑤華宮醫官陸晨,奉旨前來查閱醫典,這是司禮監賜下的腰牌。”陸晨恭敬地雙手舉起紫銅腰牌。
左側的老太監眼皮都未抬一下,那面腰牌便如受無形之手牽引,憑空飛入他的枯掌之中。
只聽“嗡”的一聲輕響,腰牌上閃過一道微光,書樓厚重的包銅大門伴隨著機括摩擦聲,緩緩向兩側敞開。
“外圍一層至三層,皆可查閱。不可拓印,不可損毀,日落前務必離去。違禁者,死。”
“奴婢遵命。”
陸晨接過飛回的腰牌,低頭跨過高高的門檻,踏入這片大周皇朝的知識淵海。
門內的空間比從外面看起來還要龐大,一排排高達三丈的沉香木書架彷彿沒有盡頭,空氣中瀰漫著防蟲的樟腦香與陳舊紙張的黴味。
陸晨沒有浪費時間,憑藉著通脈境三層那充沛的真氣,他將內氣附著於雙目,瞳孔中泛起細微的清光。
一目十行,過目不忘,這是真氣滋養腦域後帶來的本能提升。
他的雙手快如殘影,在浩瀚如煙的古籍中急速翻閱。
從《神農百草圖錄》到《南疆奇毒考》,再到皇家太醫院留存的《太祖起居注》,整整三個時辰,他翻過了數百卷古籍,卻始終沒有找到關於“赤炎龍血芝”的詳細記載。
“這種天階極品靈藥,果然不可能輕易記載在尋常醫書中。”陸晨皺了皺眉,抬眼看向最偏僻的一個書架。
那上面的書籍大多竹簡殘破,散發著腐朽的氣息,分類牌上寫著四個黯淡的字:前朝雜記。
陸晨快步走去,耐著性子一本本翻閱。
終於,在翻開一本禁制已經快要消散的《大魏九州地脈圖考》時,一段不起眼的硃砂批註映入眼簾。
“赤炎龍血芝,形如臥龍,赤紅如火,生於九州火脈極陽之地。此物吞噬地氣而生,需以百年乃至千年的龍脈散溢之氣澆灌,方可成形。服之可洗髓伐骨,蕩盡天下極寒之毒……”
陸晨眼中精光大盛,呼吸都急促了三分。
找到了!
他按捺住激動,繼續往下看,但接下來的記載卻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。
“當世九州,唯有一處地脈殘存此物——長安城外,驪山皇家獵場地底火脈。然,本朝太祖斬前朝龍脈於驪山,設下天階‘九龍鎖天陣’以鎮壓天下氣運。此陣兇險萬分,宗師入內亦有十死無生之險。唯有逢冬至之日,天地陰陽交替,陣法方才顯露生門,獵場大開。”
冬至?陸晨眉頭微皺,在心底快速盤算。
眼下中秋家宴剛過,距離冬至開啟獵場還有足足三個月的時間。
雖然沈玉瑤體內的寒毒在經過自己的九陽神功多次疏導後,已經被化解拔除了八成,暫無性命之虞。
但這殘存的最後兩成寒毒早已如同附骨之疽般深入心脈,若是就這麼幹等三個月,不僅會緩緩侵蝕受損的經脈,傷及她的武道根基,自己利用《九轉理氣丹》徹底祛毒並助她一舉衝擊先天境的計劃,也將遙遙無期。
更何況,驪山皇家獵場這等牽扯到“前朝龍脈”的絕對禁地,背後不知交織著多少大勢力的明爭暗鬥。
大內禁軍重重把守不說,那些暗中圖謀不軌的魔門老怪物恐怕也早就盯死了那裡。
自己區區一個通脈境三層,若是為了一株藥單槍匹馬闖進這種多方博弈的旋渦中心,簡直和找死沒什麼區別。
“變數太大了,得另尋他法。”
就在陸晨權衡利弊之際,他手中那本殘破古籍的書頁夾縫中,突然“啪嗒”一聲,掉出了一枚僅有拇指大小的暗金殘片。
陸晨眼疾手快地將其接在掌心,謹慎地將一絲真氣探入其中。
剎那間,一段以上古密文鐫刻的絕密資訊傳入了他的腦海:
“大周開國三年,太祖入驪山,斬獲一株成熟期赤炎龍血芝,用去大半煉製破境丹藥。”
“餘下半截殘根,因藥性過猛難以入藥,遂封存於內務府地宮甲字號秘庫。非帝王手諭或司禮監掌印、秉筆太監親臨,不得擅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