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生死軍令狀,借你項上人頭一用!(1 / 1)
“你這庸醫,是嫌我大周禁軍,死得不夠快嗎!”
陸晨冰冷的聲音在死寂的中軍大帳內炸響,裹挾著通脈境三層隱而不發的真氣威壓,震得帳內搖曳的燭火都猛地一黯。
聽到“南疆十萬大山”和“風媒寒毒”這幾個字,徐老軍醫的心臟彷彿被一柄大錘狠狠砸中,瞳孔在極度驚駭下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。
他怎麼會知道?!
這可是長樂宮那位娘娘耗費重金,透過極隱秘的地下黑市渠道才弄來的無色無味奇毒。
太醫院正兒八經的望聞問切根本查不出來,眼前這個久居深宮的太監是怎麼一眼看穿的?
短暫的恐慌過後,徐老軍醫立刻強壓下心頭的震駭,眼中爆出惡毒的光芒。
他猛地意識到,就算這閹人瞎貓碰死耗子看穿了又如何?整個長安城方圓五百里內的防風、麻黃、柴胡全被他們的人掃得乾乾淨淨,沒有這些驅寒透表的藥材,大羅金仙來了也是白搭!
只要拖死這些士兵,這口黑鍋就穩穩地扣在瑤華宮頭上了!
“一派胡言!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”
徐老軍醫彷彿被踩了尾巴的貓,跳著腳指著陸晨的鼻子痛罵起來:“你一個只懂端茶倒水、伺候主子的閹人,懂什麼南疆奇毒?老朽行醫四十餘載,這分明就是受了極重的秋雨寒疫!”
“全城的藥材都斷了,大軍危在旦夕,你卻跑到這裡妖言惑眾、蠱惑軍心!我看你分明是拿不出藥,故意扯什麼奇毒來推卸責任!”
徐老軍醫越說越順,甚至大義凜然地轉頭看向那些早已處於暴走邊緣的禁軍將領:“諸位將軍你們聽聽,此人把將士們的命當成了什麼?你既然說是毒,今天要是變不出救命的解藥,老朽定要將你綁了,按軍法治你一個惑亂軍心之罪!”
被這番煽動,大帳內幾名脾氣火爆的千戶和參將,看向陸晨的眼神也變得極為不善。
大周軍法森嚴,若真是因為高層傾軋斷了他們的藥,他們就是拼著掉腦袋也要讓這太監血濺五步。
“老狗!你算個什麼東西,也敢指責陸總管?!”
張彪虎目圓睜,暴怒的咆哮聲中,“嗆啷”一聲,腰間百鍊精鋼打造的橫刀瞬間出鞘半寸。
一股屬於通脈境武夫的狂躁罡氣從他體內轟然爆發,帶著常年屍山血海中滾打出來的慘烈煞氣,直逼徐老軍醫面門,嚇得那老頭一屁股跌坐在地。
“張彪!你想幹什麼?真想造反不成!”幾名將領見狀,也紛紛按住了腰間的刀柄,大帳內瞬間劍拔弩張。
“嘩啦——”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陸晨伸出兩根白皙修長的手指,輕描淡寫地搭在了張彪那出鞘半寸的橫刀刀背上。
就在指尖觸碰刀身的瞬間,張彪只覺一股至剛至陽、雄渾霸道到極點的氣息,如同泰山壓頂般順著刀身碾壓而來。
“咔!”
一聲悶響。
張彪那足以劈開岩石的通脈罡氣,在這兩根手指面前竟猶如蚍蜉撼樹,狂躁的力道如泥牛入海般瞬間消散。
那柄被死死握住的橫刀,竟被陸晨生生按回了刀鞘之中!
全場死寂。
那幾名拔了一半刀的將領,瞳孔驟然收縮,死死盯著陸晨那隻蒼白好看的手,頭皮一陣發麻。
張彪可是禁軍中赫赫有名的猛將,這看似文弱俊美的瑤華宮總管,竟單憑兩指之力,舉重若輕地鎮壓了一名通脈境武夫的暴起?這究竟是什麼怪物!
陸晨將黑色的防雨大氅往後輕輕一撩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坐在地的徐老軍醫,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,那眼神,就像在看一具正在腐爛的屍體。
“誰告訴你,治這風寒奇毒,必須要用防風、柴胡那些尋常草藥的?”
清冷的聲音在大帳內迴盪,卻宛如平地驚雷。
徐老軍醫愣了一下,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,狼狽地爬起身,氣極反笑:“狂妄!黃口小兒,簡直狂妄至極!老朽熟讀百家醫典,還從未聽聞不用解表發汗的對症草藥,能治這等惡疾的!你分明是在死撐!”
“是不是死撐,試過便知。”陸晨負手而立,眼神深邃如古井,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,“徐老太醫,你口口聲聲說本總管妖言惑眾,那不如我們當著這北營十幾位將領的面,打個賭如何?”
“賭什麼?!”
“就賭這帳外三千染病的將士!”陸晨猛地踏前一步,眸中殺機畢露,“一炷香內,若我配不出解藥,不能讓他們退熱止咳、逼出寒毒,我這顆項上人頭,你大可親手砍下來祭旗,平息今日兵變之危。”
大帳內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拿自己的腦袋祭旗?這可不是兒戲!
陸晨目光死死鎖定徐老軍醫,聲音驟然轉冷,透著令人遍體生寒的森寒意味:“但若是本總管治好了……”
“你這老狗的項上人頭,就得永遠留在北營的轅門上,給這漫天秋風做個伴!”
徐老軍醫被那股實質般的殺意刺得渾身一哆嗦,但在片刻的驚恐之後,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狂喜。
他可是太醫院的老油條,京城及周邊的藥材究竟被搜刮到了何種地步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,這死太監絕對是在玩心理戰,想嚇退自己!
自己若是退了,回了長樂宮也是死路一條。
既然對方主動把脖子往鍘刀下送,那他就不客氣了!
“好!好一個狂妄的閹人!”徐老軍醫面容扭曲,咬牙切齒地大吼,“諸位將軍都聽到了!既然你要找死,老朽成全你!”
“來人!拿紙筆來!”張彪雙目赤紅,猛地一拍桌子,將案上的水杯震得粉碎,“老子親自給你們立生死軍令狀!”
筆墨伺候。
雪白的宣紙在帥案上鋪開。
陸晨大步走到案前,執起狼毫筆,飽蘸濃墨。
此時帳外的雨下得更大了,士兵們的慘叫聲穿透雨幕,如泣如訴。
大帳內的十幾名將領,甚至連徐老軍醫,都下意識地伸長了脖子,想看這太監在沒有藥材的情況下,到底能寫出什麼起死回生的天方夜譚。
張彪喉結滾動了一下,急切且壓抑地低聲問道:“陸兄弟,你這藥方到底需要什麼罕見的神仙妙藥?只要能救活外頭那幫兄弟,就算你要那內務府庫房裡的千年靈芝,老子現在就帶兵去皇城裡給你搶出來!”
陸晨提筆懸腕,看著面前平整的宣紙,嘴角那抹詭異的笑意越來越濃。
“不必那麼麻煩,張大哥。”
陸晨語氣輕鬆得彷彿是在點一桌酒席:“不用去皇城內庫,去長安城裡普通的菜市口和酒肆轉一圈就行了。”
說罷,他手腕猛地一沉,狼毫筆鋒猶如刀劍般驟然落下,在白紙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了第一行大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