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九陽生死符,魔宗聖女的臣服(1 / 1)
說罷,他手腕猛地一沉,狼毫筆鋒落下,在白紙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了第一行大字。
陸晨的字,融合了前世中醫泰斗的神韻,筆走龍蛇,鐵畫銀鉤。
徐老軍醫原本滿臉陰冷譏諷,見陸晨竟真的寫出了一張方子,下意識地探頭望去。
只看了一眼,他那佈滿褶子的老臉便猛地抽搐了一下,渾濁的眼珠子都差點凸出眼眶。
“立刻去民間強徵……蔥白一萬斤?!”
徐老軍醫像是一隻被死死掐住了脖子的老鴨,發出一聲尖銳且破音的怪叫,“紫皮大蒜五千斤?!老薑三千斤?!還有……最烈的燒刀子劣酒,三百壇?!”
他念出這幾行字時,聲音在空曠壓抑的中軍大帳裡顯得分外刺耳。
偌大的帳篷內,頓時只剩下帳外瓢潑的秋雨聲,以及遠處重症士兵斷斷續續的痛苦嘶嚎。
隨即,“轟”的一聲,整個大帳徹底炸開了鍋!
“荒謬!滑天下之大稽!”
徐老軍醫先是呆愣,緊接著撫須狂笑,笑得連眼淚都飆了出來:“老朽行醫四十載,閱盡天下大藥!從古至今,哪一本醫經道藏上寫過,拿灶臺上的佐料來治這等惡疾?!陸總管,你真當這大周的禁軍北營,是你們後宮切菜做飯的伙房了嗎?!”
他這一番話,瞬間點燃了本就在暴走邊緣的禁軍將領們。
一名滿臉橫肉的千戶雙目噴火,一巴掌拍在刀柄上,怒極反笑:“放屁!簡直是放他孃的狗臭屁!我們外頭的弟兄在生死線上煎熬,你他孃的跑這兒來教我們炒菜?!大蒜生薑能起死回生?老子看你就是被扣了藥材無計可施,在這裡消遣我們!”
“跟他廢什麼話!”另一名百戶“嗆啷”一聲拔出佩劍,煞氣騰騰地大吼,“兄弟們!這太監根本就是在拖延時間!咱們直接點齊兵馬,殺進城去!去太醫院、去長樂宮搶藥!誰敢攔著,老子就劈了誰!”
“對!搶藥!救兄弟!”
群情激憤,兵變就在眼前!
高武世界中,十幾名久經沙場的武將同時爆發出的氣血波動何等恐怖?
大帳內那嬰兒手臂粗的牛油大燭被震得齊齊熄滅,濃烈的軍陣煞氣化作實質般的旋風,死死鎖定了中央那道單薄的身影!
面對這等足以讓普通人肝膽俱裂的陣仗,陸晨卻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。
他依舊負手而立,修長蒼白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腰間的紫銅腰牌。
《無相蟄龍訣》在體內完美運轉,將他通脈境三層那股如淵如嶽的至陽氣息死死鎖在丹田。
“都他孃的給老子閉嘴!!!”
一聲猶如平地驚雷般的虎吼,轟然炸響!
伴隨著這聲怒吼的,是一道耀眼至極、撕裂昏暗大帳的匹練刀光!
張彪動了。
這位平日裡對屬下稱兄道弟、卻在戰場上號稱“北營人屠”的禁軍副統領,此刻雙目赤紅如血,通脈境一層的狂暴罡氣毫無保留地灌注於百鍊橫刀之上!
“喀嚓——轟!”
一刀狠狠劈下,那張由百年黃花梨木打造、厚達半尺的中軍帥案,竟被硬生生居中劈成兩半!
尖銳的木屑夾雜著凌厲的真氣向四周無差別散射,生生逼退了那幾個叫囂著要衝出營去劫掠的千戶。
全場再度陷入死寂,所有人都被張彪這突如其來的雷霆之怒震懾住了。
“張……張副統領,你瘋了?!”徐老軍醫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,臉色煞白地顫聲道,“你難道要陪著這閹人一起胡鬧?這可是三千條人命!”
“老子沒瘋!”張彪像一頭暴怒的雄獅,一腳將斷裂的帥案踹飛。
他手中橫刀直指眾人,刀尖上還在吞吐著森寒的真氣。
他環視四周,眼角青筋暴突,一字一頓地咆哮道:
“老子的這條命,就在前幾天,被太醫院那幫自命清高的狗雜碎差點治成了個廢人!當時是誰把老子從閻王殿拉回來的?是陸總管!”
“你們說他胡鬧?說他不懂醫術?”張彪大步上前,擋在陸晨身前,聲音震動中軍,“我告訴你們,就算今天陸總管說要吃人的心肝做藥引子,老子張彪也親自提刀去給他掏來!”
這番話,擲地有聲,透著令人動容的鐵血與偏執!
那些原本想要發作的將領,瞬間啞火了。
軍中漢子,最重江湖義氣與救命之恩,張彪在北營威望極高,連他都敢拿自己的項上人頭和一世英名做擔保,誰敢不掂量掂量?
見火候已到,張彪猛地回首,對著賬外瑟瑟發抖的傳令兵厲聲嘶吼:“還愣著幹什麼?!沒聽到陸總管的軍令嗎!”
“傳老子的將令,點起五百鐵騎,立刻衝進長安城!給老子挨家挨戶、敲門砸鎖!把所有酒肆裡的燒刀子、菜市裡的生薑大蒜,全拉回來!”
“誰敢違抗、誰敢剋扣一斤,老子當場砍了他的腦袋!去!!!”
鐵令如山!
沉重蒼涼的牛角號聲在雨夜中嗚咽響起。
沉寂壓抑的北營瞬間活了過來,數百騎兵披掛蓑衣,宛如一道黑色的洪流,以不可阻擋之勢撞破了軍營的厚重木門,狂飆突進,直撲燈火闌珊的長安城。
徐老軍醫冷冷地看著這一幕,悄悄從泥水裡爬起來,眼底閃過一絲毒蛇般的陰狠。
強壓軍心又如何?不過是迴光返照罷了!
南疆風媒寒毒一旦侵入五臟,便是神仙難救。
等那堆破佐料拉回來治死了人,張彪這大老粗也保不住你!
他倒要看看,這假把式還能撐多久!
時間,在黏稠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一個時辰後。
秋雨未歇,北營寬闊的校場上,卻已是一片人聲鼎沸。
“哐當!哐當!”
幾十口足以煮下一頭整牛的行軍大鐵鍋,被一字排開,架在熊熊燃燒的篝火之上。
橘紅色的火光將整個校場映照得猶如白晝。
數千斤帶著泥土的紫皮蒜被傾倒在空地上,幾百個火頭軍光著膀子,紅著眼瘋狂地搗碎生薑與蔥白。
成百上千壇刺鼻的劣質燒刀子酒被一腳踢碎泥封,烈酒的醇香混雜著姜蒜霸道的辛辣味,在篝火的高溫催動下,直衝雲霄!
陸晨換了一身乾爽的深色鶴氅,靜靜立於最高處的主將點將臺上。
夜風將他的衣袂吹得獵獵作響,他居高臨下,俯視著下方熱火朝天卻又荒誕至極的“熬藥”大陣。
“水開了——!”
底下一名火頭軍校尉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,聲嘶力竭地大吼。
滾燙的沸水在大鐵鍋中劇烈翻騰,濃烈的白色蒸汽沖天而起。
張彪死死握緊了刀柄,手心裡全是冷汗,猛地抬頭看向陸晨。
此時此刻,幾十名將領,甚至連幾千名尚存意識的重症士兵,目光全都在這一秒匯聚到了那高臺上的青年身上。
陸晨嘴角微微上揚,緩緩抬起右手,在半空中猛地一揮:
“下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