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驪山秋狩開幕,且看誰是籠中雀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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卯時初刻,大周皇城,太極殿。

穹頂之上,九根需十人合抱的烏淵沉木柱直插殿頂。

大周皇朝立國三百載的浩蕩氣運,在這天階陣法的牽引下,化作肉眼難辨的金色龍影,於蟠龍藻井之間緩緩遊弋。

整座大殿瀰漫著一股凝重如實質般的威壓。

老皇帝姬淵高坐於那張由寒海蛟骨雕琢而成的龍椅上。

他頭戴十二旒平天冠,眼眸半闔,周身沒有一絲一毫的真氣外洩,但僅僅是那若有若無的呼吸節奏,便引得整座大殿的天地靈氣隨之共振。

半步大宗師之威,猶如俯瞰人間螻蟻的九天真龍,深淵莫測。

“有事早奏,無事退朝——”司禮監掌印太監尖銳的嗓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。

話音剛落,“唰”的一聲,文官武將的佇列中,一名身穿正二品紫袍、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一步跨出。

此人正是兵部尚書,柳淑妃的嫡親大伯,當朝宗師境強者,趙霆!

趙霆手捧象牙笏板,躬身行禮,聲若洪鐘,瞬間打破了朝堂的死寂:“臣,兵部尚書趙霆,有本啟奏!”

他猛地抬起頭,凌厲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滿朝文武,字字泣血:“臣要彈劾瑤華宮沈貴妃,後宮干政,把持內務府醫局!更要彈劾瑤華宮總管太監陸晨,欺上瞞下,草菅人命,致使禁軍北營三萬將士危在旦夕,國之柱石几欲傾覆!”

此言一出,滿座譁然。

幾名平日裡依附趙家的御史臺言官立刻心領神會,紛紛出列,猶如聞到了血腥味的禿鷲,大聲附和。

“陛下!昨夜秋雨寒邪入體,北營數千將士身染惡疾。那太監陸晨狂妄無知,不僅不發放驅寒草藥,竟以大蒜、生薑與劣質燒刀子酒熬煮湯藥!”

“此等灶臺佐料,豈能治病?這分明是視大周銳士的性命如草芥!臣風聞,昨夜北營哀嚎震天,將士們飲下那催命湯後,口吐黑血,死狀極慘!大軍譁變就在旦夕之間啊!”

“臣附議!閹黨亂政,禍國殃民!懇請陛下斬殺陸晨,褫奪沈玉瑤貴妃之位,以平軍中將士之怒!”

“懇請陛下斬殺此賊!!”

群臣激憤,聲浪一波高過一波。那匯聚著朝堂權臣的文氣與武夫煞氣,甚至在太極殿半空中形成了一股無形的精神風暴,壓得空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。

這便是柳黨精心準備的絕殺之局!借禁軍之勢,挾大義以逼宮!

龍椅之上,老皇帝眼皮微微一撩,深邃的瞳孔中閃過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幽光。

昨夜全城藥材被掃空的事,他手下的密探豈會不知?他甚至樂見其成。只要趙家能借此事將瑤華宮一棍子打死,他便能名正言順地順水推舟,進一步削弱那幾個礙眼的外戚世家。

“北營,當真譁變了?”老皇帝的聲音不大,卻輕易壓下了滿殿的喧囂,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皇權霸威。

趙霆心中狂喜,面上卻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:“回陛下,昨夜北營異動,臣已調集城防營在城外戒嚴。那太監陸晨這般瞎折騰,北營此刻恐怕已是屍橫遍野啊……”

“報——!!!”

趙霆的話還未說完,殿外突然傳來一聲聲綿延通長的急呼。

“禁軍北營副統領張彪,攜十名北營校尉,於午門外卸甲,殿外請見!”

太極殿內瞬間靜得落針可聞。

趙霆愣了一瞬,隨即嘴角難以遏制地瘋狂上揚。來了!一定是張彪那莽漢頂不住營嘯的壓力,帶著將士們的“血書”來告御狀了!

“宣。”老皇帝淡淡吐出一個字。

沉重的殿門被推開。

在全朝文武各異的目光注視下,張彪身披重鎧,大步流星地走入太極殿。而在他身後,整整齊齊地跟著十名同樣身披輕甲的北營校尉。

趙霆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,指著張彪等人,悲呼道:“陛下您看!張副統領他們定是來替死去的兄弟們鳴冤的!北營將士浴血衛國,豈能受一個閹狗如此折辱……”

他的話還沒說完,聲音卻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死死掐斷在了喉嚨裡。

不對勁!

不僅僅是趙霆,滿朝文武,乃至高坐在龍椅上的老皇帝,目光在觸及那十名校尉時,皆是猛地一凝。

按照御史的彈劾,這些昨夜身染重疾、被灌下“催命湯”的將士,本該是形容枯槁、奄奄一息才對。

可眼前這十個校尉,個個龍行虎步,面色紅潤得宛如能滴出血來!他們每踏出一步,體內雄渾霸道的氣血便如江河奔湧般發出隆隆悶響,甚至因為氣血太過充盈,他們的頭頂上還蒸騰著一絲絲肉眼可見的陽剛白霧!

這哪裡是瀕死的病秧子?這他孃的分明是一群剛剛吞了十全大補丹、精力旺盛到恨不得去生撕虎豹的絕世猛男!

“砰!”

張彪領著十名校尉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跪在白玉地磚上,聲震瓦釜。

“末將張彪,叩見陛下!”

趙霆瞪大了眼睛,下意識地怒斥道:“張彪!你們的病……不!你們不是來告御狀的嗎!那個叫陸晨的閹人給你們灌下大蒜劣酒,北營難道沒有死人?!”

張彪斜了趙霆一眼,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白痴。

“回陛下!趙尚書聽風就是雨,純屬放屁!”張彪這個粗鄙武夫根本不顧什麼朝堂禮儀,中氣十足地吼道,“昨日我北營確實遭受極重寒邪,群醫束手無策。是瑤華宮陸總管神醫妙手,以極烈之酒混合姜蒜,熬製出一鍋‘至陽神湯’!”

說到這裡,張彪猛地一扯旁邊一名校尉的衣領,露出其赤紅如鐵的胸膛。

“陸總管不僅沒治死一個人,反而以陽克陰,將我北營三萬兄弟體內的寒毒拔除得乾乾淨淨!更不可思議的是,那藥湯中蘊含著奪天地造化的固本培元之力!”

“嗡——!”

彷彿是在印證張彪的話,那十名校尉再也壓抑不住體內殘存的藥力(實則是九陽真氣的催發),十股通脈境的氣息沖天而起,甚至有三人的骨骼發出“噼啪”爆響,竟在這朝堂之上,當眾破境!

氣血如龍,交織成一幅震撼人心的陽剛畫卷!

“嘶——”

大殿內響起倒吸涼氣的聲音,所有文官武將都被嚇傻了。

幾斤破大蒜加劣質燒刀子酒,不僅治好了連太醫院都束手無策的奇毒,甚至還幫人強行洗髓伐骨、突破武道境界?!

這是什麼妖法?!這是什麼神醫?!

趙霆的臉色瞬間變成了死灰,雙腿一軟,險些一頭栽倒在地。他知道,柳黨這次不但輸了,而且輸得連底褲都不剩,反而硬生生把陸晨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太監,捧上了神壇!

而此時,端坐在龍椅上的老皇帝姬淵,原本半闔的眼眸驟然睜開。

那雙深邃渾濁的眼睛裡,彷彿有一團狂暴的烈火被點燃了。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捏住龍椅的扶手,骨節泛白。

“化腐朽為神奇……激發人體氣血潛能……”

對於一個壽命將盡、為了追求長生而不擇手段的半步大宗師來說,武夫的氣血破境算什麼?

他看重的是這方劑背後那不可思議的【固本培元】與【延壽之理】!

“好!好一個瑤華宮陸晨!好一碗至陽神湯!”

老皇帝的聲音猶如洪鐘大呂,震盪著整個太極殿,語氣中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熱切。

“傳朕旨意!沈貴妃舉薦有功,賞西蜀貢錦百匹,金珠十斛!”

老皇帝身體微微前傾,那股足以碾碎虛空的威壓在殿內激盪,目光灼灼地盯向殿門的方向。

“立刻去瑤華宮!宣那太監陸晨……即刻上殿覲見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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