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讓子彈飛一會兒,誰是救世主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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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宣,瑤華宮總管太監陸晨,覲見——”

尖銳的通傳聲宛如一道道利箭,穿透了重重宮闈,在太液池畔的薄霧中迴盪。

不過半個時辰,陸晨便在兩名御前太監的“護送”下,踏上了太極殿前那九十九級白玉階。

“嘎吱——”

沉重的殿門被推開的剎那,數百道目光如刀似劍般齊刷刷地匯聚在這道單薄的青色太監服上。

有震驚、有狐疑、更多的,是趙霆等柳黨官員那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的怨毒。

“奴婢陸晨,叩見吾皇,萬歲萬萬歲!”

陸晨走到大殿正中,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。

就在他的額頭觸碰到冰冷金磚的瞬間。

“嗡——!”

一股根本不屬於人間的恐怖威壓,猶如九天之上傾瀉而下的銀河,毫無徵兆地從龍椅上轟然砸落!半步大宗師的絕頂神識!

這股威壓沒有針對旁人,而是化作一根細密且極其霸道的無形鋼針,直刺陸晨的眉心識海,隨後蠻橫無比地順著他的奇經八脈一路向下掃蕩!

老皇帝姬淵端坐在龍椅上,面沉如水。一個十幾歲的太監,能搞出引發全軍破境的“至陽神湯”,這太過匪夷所思。他必須確認,這小子是不是哪方隱世勢力派進宮的細作,或者……是個假太監!

大殿內的空氣彷彿被瞬間抽乾,不少文官被這溢位的一絲威壓震得胸口發悶,幾欲吐血。

然而,跪在風暴中心的陸晨,卻在心底冷冷一笑。

“造化胎息訣,給我轉!”

丹田深處,那枚由兩萬醫德點凝聚而成的“道胎”悄然旋轉。它就像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,瞬間將陸晨體內所有九陽真氣、以及屬於男人的澎湃陽剛之血,盡數吞噬、隱藏到了極微的芥子空間之中。

老皇帝的神識在陸晨體內遊走。

氣血平庸,經脈滯澀,甚至因為長期待在深宮,五臟還透著一股太監獨有的陰虛寒氣。當那道神識帶著極致的穿透力掃過陸晨下腹的“關元穴”和會陰處時,只探查到一片虛無與殘缺。

完美無瑕!毫無破綻!這就是一個氣血虧空到底層不能再底層的廢物閹人!

神識如潮水般退去。

老皇帝姬淵眼中的那一抹森寒疑慮徹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,是濃濃的驚奇與一抹深藏的貪婪。既然毫無修為,那這小子定是撞了天大的狗屎運,從什麼上古殘卷裡背下了這絕世藥方!

“平身吧。”老皇帝的聲音緩和了幾分,“陸晨,你救治北營有功。朕聽張彪說,你用的是一劑什麼……至陽神湯?”

“回陛下,正是一碗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姜蒜濁酒。”陸晨顫巍巍地站起身,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個底層太監面聖時的惶恐。

“荒唐!”

還沒等陸晨把話說完,一旁早已憋得臉色鐵青的趙霆猛地跨出一步,指著陸晨厲聲暴喝:“陛下!此人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,僥倖用偏方壓住了寒疾罷了!他一介閹黨,無聖旨、無虎符,竟敢在禁軍大營中煽動將士、私自動用火頭軍,甚至扣押隨軍醫官!”

趙霆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餓狼,死死咬住最後一塊肉不鬆口:“閹黨干預軍務,此乃我大周開國以來的死罪!若不殺他,日後後宮之人皆效仿此賊插手軍權,國將不國啊!”

這頂帽子扣得極大,大到足以瞬間抵消救人的功勞。

柳黨眾臣見狀,也紛紛咬牙出列,齊刷刷地跪倒一片:“懇請陛下,嚴懲閹黨!正我朝綱!”

整個太極殿內,氣氛再次劍拔弩張。張彪在旁邊氣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,剛要拔刀對罵,卻見陸晨微微偏過頭,給了他一個極度平靜的眼神。

“趙大人說我扣押隨軍醫官,干預軍務?”陸晨不退反進,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。

他施施然地從寬大的袖袍中,掏出了一卷沾染著暗紅色血跡的宣紙,高高舉起。

“陛下!奴婢昨夜並非扣押徐太醫,而是這老狗在見識到奴婢的藥方見效後,竟因害怕事情敗露,企圖連夜潛逃!被張副統領抓獲後,這老狗為了活命,交代了一樁驚天大案!”

陸晨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擲地有聲,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趙霆的心坎上。

“這供狀上白紙黑字、按了血手印寫得清清楚楚!長樂宮柳淑妃耗資百萬兩,動用兵部絕密渠道,將南疆十萬大山的‘風媒寒毒’溶於秋雨之中,毒害北營三萬將士!並由兵部下令,封鎖京城方圓五百里藥商,企圖用這三萬大周銳士的命,來構陷瑤華宮!”

“轟!”

此言一出,無異於在太極殿內投下了一顆九天玄雷!

百官譁然,所有人看向趙霆的眼神,瞬間從同仇敵愾變成了見鬼一般的驚恐。

“你……你血口噴人!這供狀是你屈打成招偽造的!”趙霆雙腿一軟,“撲通”一聲跪在地上,渾身猶如篩糠般劇烈顫抖。

他怎麼也沒想到,那個自詡忠心耿耿的徐老軍醫,竟然會把老底全吐出來了!

“是真是假,張副統領和那十位校尉親眼所見。若趙尚書覺得這南疆奇毒也是奴婢能偽造的,大可讓太醫院的聖手們驗一驗這供狀上的殘毒!”陸晨冷冷地補上了最後一刀。

龍椅之上,老皇帝姬淵的臉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
他身為半步大宗師,眼線遍佈天下,昨夜的事他怎麼可能完全不知情?但他沒想到,趙家竟然真敢為了爭權奪利,給他的虎衛禁軍下毒!這是觸碰到了他絕對的皇權逆鱗!

“趙霆……”老皇帝的聲音輕得彷彿是在嘆息,但在百官聽來,卻宛如死神的催命符。

“臣……臣冤枉!陛下明鑑啊!”趙霆冷汗浸透了朝服,瘋狂磕頭。

“朕累了,不想聽你聒噪。”老皇帝隨意地揮了揮手,“剝奪趙霆兵部尚書之職,交由大理寺、錦衣衛會審!長樂宮柳氏,禁足半年,罰俸三年,沒有朕的旨意,任何人不得探視!”

幾名如狼似虎的大內侍衛衝上殿來,猶如拖死狗一般,將淒厲慘叫的趙霆拖了出去。

柳黨一派,瞬間面如死灰,再無人敢發出一絲聲響。

處理完這些權臣,老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陸晨身上。那一瞬間,他眼底的殺意冰消瓦解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熱切。

“陸晨,你挫敗奸佞,救下了朕的三萬禁軍。說吧,你立下這等潑天大功,想要什麼賞賜?”老皇帝身子微微前傾,“金銀珠寶?還是司禮監的高位?”

滿朝文武紛紛屏住了呼吸,嫉妒得雙眼發紅。這小太監,今日算是徹底一步登天了!

然而,陸晨卻並沒有謝恩,而是突然“撲通”一聲重重跪下,臉上露出一抹極度惋惜的神色。

“陛下,奴婢不敢貪功!其實昨夜那碗‘至陽神湯’……根本就是個殘次品!”

“哦?”老皇帝眉頭一挑,一股危險的氣息在殿內蔓延,“此話怎講?”

陸晨深吸了一口氣,將聲音壓得極具蠱惑力:“陛下,那藥方本是奴婢從一本上古殘卷中所得,名為‘龍虎固元丹’!若能煉成,不僅能徹底洗筋伐髓,更可補足人體氣血虧空,逆轉先天陰陽!服之一枚……至少可延壽三載!”

“什麼?!”老皇帝的手猛地捏碎了龍椅上的龍頭雕飾,呼吸在這一刻驟然變得粗重如牛,半步大宗師的狂暴真氣在體內瘋狂激盪。

延壽三載!

對於他這個壽元將盡、不顧反噬強行修煉魔功的殘燭老人來說,這四個字,比這大周的江山還要致命!

“那為何昨夜熬成了湯藥?”老皇帝死死盯著陸晨,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。

陸晨抬起頭,眼神清澈,不緊不慢地丟擲了他隱忍了一夜的最終誘餌:“因為煉製真正的靈丹,普通的姜蒜根本無法承受藥力。它需要一味蘊含著天地極陽之氣的稀世神藥作為核心藥引!放眼天下,這等神藥只存在於傳說之中……”

陸晨頓了頓,語氣苦澀:“所以奴婢退而求其次,只能用劣酒代替。若是能找到那一味藥引,奴婢有十成把握,為陛下開爐煉丹!”

太極殿內,死一般的寂靜。

老皇帝姬淵胸膛劇烈起伏,那雙渾濁的眼眸中,閃過千萬般權衡與瘋狂。

“極陽之氣的稀世神藥……”老皇帝喃喃自語,腦海中猛地閃過那個被自己封存在內務府地宮深處、根本無法直接吞服的半截枯木。

“陸晨,若朕把那味藥引給你……你當真能為朕,向天借命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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