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裂痕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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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話一出,蕭澈臉上溫潤的笑意,出現了一絲裂痕。

他看著眼前纖弱的少女,眼神逐漸發生了變化。

原本溫文爾雅的訊息笑死了,變得犀利而陰鷙。

“哈哈……”他低低地笑了起來,“本皇子在江南的時候,就聽聞京城裡出了件大事。名滿京城的盛家嫡女,太子哥哥青梅竹馬的未婚妻,竟然因為頂撞皇后被退婚了。”

蕭澈的目光在盛雪姈的臉上掃過,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,“本皇子原以為,你會在掖庭裡爺爺慟哭。”

他一邊說著,一邊繞著盛雪姈慢慢踱步。

“可是,本皇子今日一回京,卻發現事情更有意思了。”蕭澈壓低聲音,語氣滿是興奮,“你不僅絲毫不傷心,反而過得十分快活。你得罪了皇后,竟然還能跑到我母妃手下當差。”

蕭澈停下腳步,湊近盛雪姈的耳邊低語:“更不可思議的是,你居然在短短几天內,又跳出了高家的掌控,直接來到了父皇的御書房,成了父皇身邊的人……”

他退開半步,那雙深邃的眼眸鎖住盛雪姈的眼睛。

“盛雪姈,你讓本皇子刮目相看。這一連串的手段,絕不是一個普通的閨閣女子能施展出來的。唯一的解釋就是……”

蕭澈嘴角冷笑道:“你,從一開始,就是父皇的人!是你配合父皇,演了這一出苦肉計,目的就是為了打入高家內部,替父皇拔除高家和皇后在後宮的勢力,對不對?!”

盛雪姈的心頭一震,不敢置信地看著蕭澈,心底湧起強烈的危機感。

她沒想到,這個在上一世被認為公認為是謙謙君子的二皇子,心思竟然縝密到了如此地步。

他僅僅透過這幾件表面事件,竟然就推斷出她為誰效命。

雖然他的推論不完全準確——她並不是一開始就是皇上的人,而是為了自保主動入局。

但他卻敏銳地捕捉到了真相:她和景辰帝,是在聯手對付皇后和高家。

真可怕了,盛雪姈的掌心裡滲出了冷汗。

高貴妃莽撞無腦,生出的兒子卻繼承了景辰帝八成的智力。

如果在上一世,她能有蕭澈一半的心機,也不至於被蘇月兒玩弄於股掌之間,最後死狀悽慘。

只不過,饒是蕭澈再聰明,卻也抵不過高家幾十年前就開始佈局的陰謀。

面對蕭澈的質問,盛雪姈既沒有反駁,也沒有承認,反而是一副八風不動的模樣。

她靜靜地站在雪地裡,目光毫不退縮地回望著蕭澈,淡淡地開口:“二殿下想象力如此豐富,不去茶樓說書,真是可惜了。”

“奴婢只知道,奴婢如今是皇上的宮女,只聽皇上一人的吩咐。至於殿下說的那些,奴婢聽不懂,也不想聽。”

蕭澈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,蕭澈不怒反笑:“好一張利嘴,好一副膽識。盛雪姈,本皇子不管你是父皇的棋子,還是另有圖謀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,你恨皇后,恨太子,甚至連自己的親生父親都不放過。”

蕭澈再次逼近,語氣裡滿是誘惑:“既然你已經是一把利刃,不如我們合作。你在父皇身邊替我探聽虛實,我在朝堂上替你掃清障礙。只要你幫本皇子扳倒太子,將來本皇子榮登大寶,這後宮的鳳座,可以給你!”

合作?鳳座?

盛雪姈在心底冷笑。

男人的嘴,騙人的鬼。

上一世太子蕭啟也曾對她海誓山盟,最後為了蘇月兒將她棄如敝履。

眼前這個心思深沉的蕭澈,比蕭啟更不可信。

與虎謀皮,焉有命在?

更何況,蕭澈根本不知道,他自以為最大的倚仗高家和高淵,其實是皇后的底牌。

他不過是這場棋局中,一個被矇在鼓裡的可憐蟲。

面對蕭澈的條件,盛雪姈依舊一言不發。

她就那麼靜靜看著他,任憑蕭澈說得天花亂墜,她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。
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
蕭澈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,眼神變得陰沉。

他堂堂皇子,主動丟擲橄欖枝,這個宮女竟然敢如此無視他。

但他畢竟是做大事的人,知道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。

“看來,盛姑娘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。”蕭澈冷哼了一聲,“無妨,本皇子有的是耐心。盛姑娘回去好好想想,想清楚了,隨時來找本皇子。本皇子的承諾,永遠有效。”

說完,蕭澈深深看了她一眼,轉身大步走出了梅林。

看著蕭澈的身影徹底消失,盛雪姈憋在胸腔裡的氣,這才緩緩吐了出來。

與這樣心思深沉的人對弈,實在是讓人筋疲力盡。

盛雪姈轉身,準備順著原路返回養心殿。

就在她轉身的剎那,一陣微風拂過,假山旁的樹叢輕輕地晃動了一下。

盛雪姈的五感在經歷過生死折磨後,變得異常敏銳。

她分明感覺到,在那片被樹枝遮蔽的陰影裡,有幾道微弱的氣息。

有人在盯著他們!

盛雪姈頓時感覺全身汗毛倒豎。

是誰?是皇后的暗探?還是高貴妃的人?又或者是蕭澈自己留下的後手?

盛雪姈的腦子飛速轉動,將所有可能性在瞬間排查了一遍。

不對,這裡是養心殿的後苑,是景辰帝的核心領域。

除了景辰帝手下那些神出鬼沒的龍影衛,這世上沒有任何一股勢力,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潛伏在這。

是皇上的人!從頭到尾,她和蕭澈的交談,就是景辰帝親自設下的一個局。

他故意放任她出來,又縱容蕭澈在此等候,就是為了試探她。

試探她在面對另一個皇子丟擲的橄欖枝時,會作何反應。

景辰帝那個男人,他誰都不信,只信自己親眼看到的結果。

盛雪姈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。

幸好,幸好她剛才沒有說錯一句話,恪守了一個“棋子”的本分,沒有對蕭澈展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合作意向。

若是她剛才有半點動搖,應下蕭澈半句承諾,此刻的她,只怕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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