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四章母儀天下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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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長街盡頭大霧瀰漫。

十里長亭外,江淮大軍肅立在寒風中,旌旗被風吹的獵獵作響。

蕭啟穿著騎裝站在隊伍前方,他臉色鐵青,眉頭擰緊。

蘇月兒揪著披風的一角,哭的眼眶通紅:“太子哥哥,你帶月兒走吧。江南路遠,你身邊沒個知心人伺候怎麼行。”

蕭啟心頭一軟,剛要伸手去擦蘇月兒的眼淚,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。

明黃色的馬車破開晨霧緩緩停下。

張澄甩開拂塵,尖著嗓子高唱:“皇上駕到——”

所有人跪倒在地。

景辰帝掀開簾子,居高臨下的看著抱作一團的蕭啟和蘇月兒。

盛雪姈安靜的站在馬車旁,低眉斂目扮演著本分的宮女。

“怎麼,還沒出發。”景辰帝的聲音平淡。

蕭啟嚇的一個激靈,趕緊推開蘇月兒:“兒臣這便啟程。”

蘇月兒卻不甘心,猛的膝行兩步,朝著馬車重重磕頭:“皇上,臣女願隨太子殿下同去江南,生死相隨,求皇上成全。”

四周安靜下來。

景辰帝看著地上的蘇月兒,轉動手上的佛珠:“好一個生死相隨。”

蘇月兒臉上一喜,以為景辰帝看在她如此痴心的份上,會同意她跟隨了。

下一刻,景辰帝的目光看向蕭啟:“太子,既然蘇家女執意跟從,朕不攔著。你把太子金印留下,帶著她做個富貴閒人去江南遊山玩水罷。”

蕭啟身子一僵。

放下太子之位?

為個女人放棄儲君的位置?

他不再猶豫,一腳踹翻蘇月兒,厲聲呵斥:“放肆。國家大事,豈容你一個內宅婦人在此哭哭啼啼。”

蘇月兒被踹的跌坐在泥水裡,滿臉錯愕。

她不敢相信,剛才還溫言軟語的太子轉眼間就變了臉。

蕭啟不敢再看蘇月兒,對著景辰帝行了一禮。

景辰帝也懶得再看他裝腔作勢的模樣,直接回了車內。

蕭啟生怕景辰帝再發怒,慌亂的轉身準備上馬。

就在翻身上馬的瞬間,蕭啟的餘光掃過馬車。

他整個人僵住了。

景辰帝正透過半卷的車簾,看著站在身旁的盛雪姈,眼裡帶著赤裸裸的佔有慾。

盛雪姈低著頭,耳根處泛起一抹緋紅。

蕭啟愣在原地。

盛雪姈曾經是他的未婚妻。

可現在父皇這種眼神算什麼?

他咬了咬牙,鬆開韁繩,快步衝到馬車前。

“父皇。”蕭啟大聲開口,“兒臣此去江南,九死一生。兒臣有一個請求。”

景辰帝透過車窗,冷冷地看著他。

“雪姈畢竟與兒臣有過婚約,兒臣一直都放不下她。等治水歸來,求父皇做主,讓雪姈做兒臣的側妃吧!”

蕭啟自認情深意重,側妃之位給一個小宮女已經是極高的賞賜。

四周安靜下來。

“啪。”一聲脆響傳來。

景辰帝不知何時已走下馬車。

他揚起手,一巴掌重重的抽在蕭啟臉上。

蕭啟被打的摔在泥地裡,嘴角湧出鮮血,一臉呆滯。

景辰帝臉色陰沉:“江南決堤,十萬百姓流離失所,餓殍遍野。大軍開拔在即,你滿腦子想的竟是回來後怎麼把女人塞進後院。”

他指著蕭啟的鼻子罵道:“朕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廢物,還不滾。”

蕭啟捂著腫起的臉頰,不敢再多說半個字,趕緊翻上馬背,在一眾將領的目光中揚鞭離去。

大軍開拔,馬蹄踏破晨霧。

盛瀾穿著嶄新的官服混在隨行隊伍裡。

經過盛雪姈身邊時,他故意放慢腳步,老臉上堆滿笑容。

“好女兒,為父知道這是你在太子面前求來的恩典。”盛瀾壓低聲音。

盛瀾看了一眼跌坐在泥水裡發呆的蘇月兒。

“月兒受了委屈。你留在京城,替為父好好輔佐她。等為父從江南立功回來,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。”

盛雪姈看著盛瀾那張臉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輕輕點頭:“父親放心。女兒一定好好關照月兒妹妹。父親此去江南山高水長,可千萬要保重身體。”

滿意的點點頭,跟著大部隊離開了。

風沙漸息,大軍消失在官道盡頭。

盛雪姈轉身,跟著景辰帝的御輦回了宮。

御書房的大門緊閉,景辰帝靠在寬大的龍椅上,指尖有一搭沒一搭的敲擊桌面:“盛瀾臨走前,跟你說了什麼?”

盛雪姈走上前,替景辰帝斟了一杯熱茶:“回皇上。父親讓奴婢在京城,好好輔佐蘇月兒。”

景辰帝冷哼:“蠢貨一個,死到臨頭還在做國丈的美夢。”

景辰帝端起茶杯,撇去浮沫:“朕讓暗衛寺暗查溫良和李巖。這兩個人表面一個是太醫院首,一個是少卿,八竿子打不著。但他們私下府邸裡,各有一個負責採買的老奴。”

景辰帝抬眼看向盛雪姈:“這兩個老奴,是同一年從內務府放出去的。”

盛雪姈握著茶壺的手不自覺地收緊:“皇上的意思是……蘇月兒的生母蘇婉,背後的靠山與宮裡有關?”

“宮裡的水深得很。”景辰帝放下茶杯,“蘇月兒身上的秘密,還得再查。”

盛雪姈眼睫微垂,計上心頭。

“皇上。再過七日,便是皇上的萬壽節了。”盛雪姈目光盈盈,“奴婢斗膽,想去城外的相國寺進香,為皇上祈福。”

景辰帝靠在椅背上,目光緊緊鎖住盛雪姈。

“去相國寺?”景辰帝似笑非笑,“你是去給朕祈福,還是去抓人作局?”

被戳穿心思,盛雪姈白皙的臉頰飛起紅暈。

盛雪姈咬了咬下唇,輕聲開口:“抓人是順便。主要……還是想為皇上求個平安。”

這句輕軟的話語,取悅了景辰帝。

景辰帝修佛多年,聽慣了後宮女子的虛情假意。

可眼前這個心思深沉的女人,偶爾流露出的真性情,卻總能精準的擊中景辰帝。

景辰帝伸出手,盛雪姈順從的將手遞過去。

景辰帝握住盛雪姈的手,微微低頭,冰涼的唇瓣落在指尖。

觸感微涼,帶著令人戰慄的酥麻。

“去吧。”景辰帝鬆開手,語調溫柔。

前往相國寺的日子很快定下。

盛雪姈本打算低調出行,但天不遂人願,皇后為了彰顯母儀天下,拉著一眾女眷大張旗鼓的要去相國寺祈福。

蘇月兒作為皇后面前的紅人,自然緊隨其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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