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三章還有一場戲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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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月兒張了張嘴,卻吐不出半個字。

只要否認給父親求情,不孝的罪名便會結結實實扣在頭上。

蕭啟摩挲著手裡的荷包,眼底閃過一絲瞭然。

原來這荷包是蘇月兒替盛瀾求情的敲門磚。

太子非但沒動怒,反倒覺得眼前這女子重情重義。

提及盛瀾,蕭啟心中有了盤算。

藉此機會既能彰顯上位者的寬宏,又能安撫面前這對姐妹,自然要早做定奪。

蕭啟抬起右手,沉聲開口:“你們姐妹不必爭執,孤已有定奪。”

太子目光轉向盛雪姈:“雪姈,你去通知盛大人,即刻收拾行囊,明日清晨,讓盛大人到城門外與孤會合,共赴江南。”

蘇月兒身子一晃,險些跌坐在地。

盛瀾明日一早便要南下。

一旦讓那老狐狸去了江南,太子的功勞必然被分走一杯羹,太子妃的寶座便會離自己越來越遠。

蘇月兒死死咬住下唇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皮肉裡。

盛雪姈眼底劃過一抹亮色。

盛瀾此番前往江南無異於羊入虎口,去得越早,江南的泥潭便能越早將他吞噬。

她雙膝著地,重重叩首:“多謝殿下隆恩。”

站起身時,盛雪姈語速加快了幾分:“殿下,這可是天降的喜訊。奴婢這就出宮,把訊息告知父親。”

蕭啟對這番表態頗為讚賞,微微頷首:“去吧,讓盛大人妥善準備。”

盛雪姈轉身退出書房。

計劃正在有條不紊的推進,踏出東宮大門,她的腳步都輕快了許多。

盛雪姈沿著狹長的宮道向外走著。

途經御花園旁,前方忽傳開一道低沉冷冽的男聲:“站住。”

盛雪姈頓住腳步,抬眼望去。

景辰帝身著玄色常服立於小徑盡頭,指尖緩慢撥弄著紫檀木佛珠。

高大挺拔的身影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。

皇帝身畔未隨侍衛,唯有太監總管張澄遠遠候在數十步開外。

盛雪姈疾步上前,雙膝點地:“奴婢參見皇上。”

景辰帝居高臨下的睨著跪在地上的人,深邃的目光彷彿要將盛雪姈看穿:“走得這般急,要去何處?”

盛雪姈據實已告。

“回皇上,太子殿下已下令命奴婢的父親明日一早隨軍前往江南治水。”

她低著頭繼續應答:“奴婢正要出宮,將此事知會父親。”

指尖的佛珠驀的停滯了一瞬,景辰帝那張冷峻的面容上卻不見半分波瀾:“回去。”

盛雪姈微微一愣,仰起頭有些不解的看向面前的帝王。

“皇上,奴婢……”話未說完便被硬生生截斷。

“朕讓你回去。”景辰帝的語調陡然沉了下來,明黃色的祥雲錦靴向前邁出一步。

“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的手段頗為高明?”景辰帝冷冷出聲。

“費盡心機把盛瀾推到江南去頂罪,如今還要親自跑一趟宮外,就為了看那老匹夫得意忘形的蠢樣,好滿足你心頭那點報復的快意?”

心底的盤算被無情拆穿,盛雪姈身子微微一僵,將頭低得更深了些。

“愚蠢。”頭頂傳來一聲冷笑,“這世上多的是不必親力親為之事。盛瀾如今不過是一顆棄子。既然毫無用處,便不配佔用你半點時辰。親自登門見他,徒降身份。”

盛雪姈聞言,翻湧的心緒頃刻間沉靜下來。

景辰帝說得對,為了一個將死之人勞碌奔波,無異於做無用功。

盛雪姈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將方才滋生的得意盡數壓下。

“奴婢受教。”她額頭貼地,重重叩首,“皇上所言極是。”

見盛雪姈這般順從,景辰帝冷硬的面色總算緩和了些許:“時刻記著你如今的身份,既然做了朕的局中人,你的精力便只能用來對付皇后與高淵,切莫再把時辰耗費在無用之人身上。”

話音落下,玄色身影利落轉身,指尖再次捻動起那串佛珠。

沉穩的腳步聲漸行漸遠,再未回頭。

盛雪姈撐著青石板站起身,趕緊跟了上去。

皇上所言不假,盛瀾確實不配她親自走這一遭。

盛雪姈跟著景辰帝的步伐來到了養心殿,徑直找到了正在當差的李順。

“盛姑娘,您有何吩咐?”李順恭恭敬敬的躬下身子。

盛雪姈從袖口摸出一塊碎銀,隨手拋進對方懷裡。

“替我出宮去趟青雲觀。”盛雪姈冷眼看著小太監,“尋到我父親盛瀾,就說太子殿下有令,明日清晨務必趕到城門會合,隨殿下一同前往江南治水,切莫誤了時辰。”

李順雙手捧住碎銀,整張臉瞬間笑開了花。

“姑娘把心放肚子裡,奴才保準一字不落的傳到。”語畢,李順揣好銀錢,轉身一陣風似的跑出院子。

盛雪姈失笑,轉身進了內殿。

檀香在御書房內瀰漫,盛雪姈站在紫檀木大案側後方,手裡捏著徽墨,沿著端硯邊緣緩緩的研磨。

景辰帝端坐在大案後,穿著鴉青色常服,專注的批閱奏摺。

盛雪姈垂下眼眸。

從她的角度,恰好能看見景辰帝冷硬的下頜骨和高挺的鼻樑,俊美而矜貴。

研墨的手腕微微泛酸,盛雪姈稍稍換了個姿勢,衣袖隨著動作向下滑落,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。

一隻大手突然伸過來,景辰帝扣住了那截手腕。

他的掌心帶著薄繭,溫度高得燙人。

盛雪姈心口跳動,研墨的動作被迫停下。

她抬起頭,景辰帝正側臉看過來。

他拇指壓在盛雪姈的腕骨上,不輕不重的摩挲了兩下。

盛雪姈順勢卸了力道,任由那隻大手握著。

她微微偏過頭,長髮順著肩膀滑落,眼底映出一層瀲灩水光。

她咬住下唇,露出一抹驚慌與羞怯。

景辰帝的目光從她的眼睛,緩緩下移到那泛紅的唇瓣上。

周遭的空氣開始升溫,檀香裡混入一絲屬於女兒家的脂粉氣。

兩人的呼吸在方寸間交錯。

“手痠了。”景辰帝的聲音比平日低沉幾分。

盛雪姈搖搖頭:“為皇上磨墨,是奴婢的本分。”

景辰帝鬆開她的手腕,粗糙的指腹順勢向上,輕輕刮過手背,笑道:“去歇著。明日城門送行,還有一場戲要你看。”

盛雪姈也不推脫,淺笑著謝了恩,隨後大步離開了養心殿。

看著她歡快的背影,景辰帝冷硬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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