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一章勾搭(1 / 1)
他的禪房在後山禁地,守衛嚴密。只要待在那,誰也傷不了她。
身體騰空時,盛雪姈一把抓住了床柱。
“不行!”她急促開口,動作太大扯動了肩膀的傷口,疼得吸了一口涼氣。
景辰帝皺眉看她:“別胡鬧。今晚能防住,不代表下次也能。”
“我若是走了,這局就破不了了!”盛雪姈死撐著不鬆手,“那賊人死了,死無對證。明日一早皇后派人來查探,見不到人就會起疑。她一旦收手抹掉證據,今晚的罪我就白受了。”
景辰帝手臂肌肉緊繃:“為了抓她的把柄,命也不要了?”
他執掌江山多年,想護一個人只需一句話,沒必要讓她去冒險。
“要!”盛雪姈對上他的視線,“可我更要她付出代價。她既然布了局,一定不甘心就此作罷。我要引蛇出洞,就必須留在這間屋子裡。”
她鬆開床柱,雙手轉而揪住景辰帝的衣袖。
“她一定還留了別的後手。那個後手才是能釘死她的證據。”
景辰帝盯著她,這個女人狠起來連自己都當做誘餌。
“朕若不準呢?”他不想陪她胡鬧。
盛雪姈看出他的堅決,用力掙脫了男人的懷抱。
撲通一聲,顧不得膝蓋疼,挺直脊背跪下。
“求您。”她仰頭看著他,眼裡含著淚,配著紅腫的臉頰透出悽美的破碎感。
“您是九五之尊,不懂螻蟻求生的難。我若不狠,她明日會想出更毒的法子害我。”
盛雪姈聲音軟了些,“我只有您了。您就讓我任性一回,好不好?”
她垂下頭,樣子卑微又倔強。
景辰帝低頭看著跪在腳邊的女人,理智告訴他該直接帶人走。
可看著那雙眼睛,拒絕的話沒說出口。
半晌,他嘆了口氣。
“張澄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調四名暗衛死守西苑。”景辰帝甩袖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,他停下腳步:“若傷了一根頭髮,朕拿你是問。”
盛雪姈緊繃的脊背終於鬆懈,對著那個背影深深叩頭。
“謝主隆恩。”
……
西苑的院牆外,是一片雜亂的灌木叢。
夜風如刀,颳得枯樹枝發出陣陣怪嘯。
高婉清整個人縮在灌木叢最深處,雙手死死捂著嘴巴,冷汗浸透了她的裡衣。
她眼睛瞪得老大,裡面盛滿了震驚。
就在剛才,她親眼看著那個高大偉岸的男人從聽風閣破敗的院門裡走出來,穿著一身玄色大氅!
景辰帝!
雖然她沒看清楚男人的樣貌,但那氣勢和威儀,與景辰帝一般無二。
那個號稱清心寡慾的當朝天子,竟然在深更半夜,從盛雪姈的屋子裡走出來!
高婉清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炸開了。
她本來尋思著,盛雪姈畢竟是個嬌滴滴的千金大小姐,被一個人扔在黑燈瞎火的破院子裡,肯定嚇得半死。
她打算提著燈籠過來,裝作好心探望。
等盛雪姈嚇得哭爹喊孃的時候,她再像救世主一樣出現,把人帶回東苑。
這樣一來,既能施恩於人,讓盛雪姈對她感恩戴德,以後乖乖做她身邊的狗;又能彰顯她高家大小姐的氣度。
可她萬萬沒想到。
她提著燈籠剛走到院牆外,就聽見裡面傳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。
緊接著,門板碎裂,黑影橫飛。
她嚇得立刻掐滅了燈籠,連滾帶爬地鑽進灌木叢裡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她原本以為,盛雪姈是惹了什麼山匪強盜,死定了。
結果呢?救人的不是什麼寺廟武僧,而是當今天子!
她一直以為,盛雪姈是她的情敵,還一直防著盛雪姈死灰復燃,去勾搭太子蕭啟。
搞半天,人家根本就看不上那個優柔寡斷的儲君,人家直接越過了太子,勾搭上了全天下最尊貴的男人!
盛雪姈不是她的情敵,是她姑母高貴妃的情敵!
這個認知讓高婉清徹底慌了神。
她不敢再多留一刻,壓低身子,雙手並用扒開灌木,連滾帶爬地朝著東苑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……
相國寺東苑燈火通明,屋裡暖洋洋的,跟破敗淒冷的西苑完全是兩個世界。
高貴妃慵懶的趴在鋪著雪狐皮的軟榻上,身上只披了件輕薄的蘇繡錦衣。
桂嬤嬤跪在榻邊,雙手沾著玫瑰精油,正用不輕不重的力道替她揉著痠痛的肩膀。
大丫鬟翠兒則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剝著進貢的玉髓葡萄。
“主子,這力道可還合適?”桂嬤嬤輕聲問。
高貴妃閉著眼睛,喉嚨裡發出一聲舒服的輕哼。
“嗯,再往左邊壓壓。白天坐馬車顛了那麼久,骨頭都要散架了。”高貴妃紅唇微挑,“不過,看著皇后那張吃癟的臉,本宮這幾步路倒也走得值。”
話音剛落。
“砰!”緊閉的房門被人用蠻力撞開了。
一股夾著寒氣的冷風瞬間灌了進來,吹得門口的珠簾嘩嘩作響。
高貴妃眉頭一擰,罵道:“哪個不長眼的奴才,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?”
“姑母!”高婉清披頭散髮的衝了進來。
她跑得太急,連鞋子都掉了一隻。
她的髮髻散了,頭上的珠翠也掉了一地。
臉上原本精緻的妝容被冷汗和眼淚糊成了一片,還有兩道被樹枝劃破的血痕,看著活像個剛從墳墓裡爬出來的女鬼。
翠兒嚇得手一抖,剝好的葡萄滾到了地毯上。
桂嬤嬤也趕緊停了手,上前一步攔住想撲向軟榻的高婉清。
“哎喲喂,我的清姑娘,您這是遇著鬼了?”
高貴妃坐起身,拉攏滑落的錦衣,打量著自家侄女這副丟人現眼的模樣。
“大半夜的哭哭啼啼成何體統!高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。把氣喘勻了再說話,到底出什麼事了?”
高婉清一把推開桂嬤嬤,撲通一聲跪在軟榻前,雙手死死抓住高貴妃的裙角。
“姑母!我看到......我看到......”
她因為恐懼,牙齒上下打架,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。
“看見什麼了?見鬼了不成?”高貴妃不耐煩地拿起案几上的帕子,擦了擦手指。
“是……是皇上!”高婉清嚥了口唾沫,“皇上在西苑!從盛雪姈那個賤人的屋子裡走出來的!姑母,盛雪姈勾搭的不是太子,是皇上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