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章這裡不能留(1 / 1)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。
“砰!”本就破舊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飛,木屑四下飛濺,砸落在屋內的青磚地上。
盛雪姈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,只覺一陣凌厲的風聲從耳畔刮過。
“咔嚓!”骨頭碎裂的脆響伴隨著殺豬般的慘叫同時炸開。
剛才還兇狠的男人,被來人一腳踹飛,撞碎了窗欞,重重砸在院子裡的泥地上。
刺骨的冷風湧入屋內,吹散了那股令人作嘔的腥氣。
盛雪姈虛弱的癱在地上,胸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痛。
微弱的月光順著破洞的屋頂漏下來,恰好照亮了來人的面容。
眉若冷峰,眸似深淵,手腕上還帶著串象徵著慈悲的沉香木佛珠。
那張冷峻的臉上,此刻滿是殺氣。
景辰帝。
他怎麼會親自來西苑?
盛雪姈的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。
她算到張澄在附近,算到皇帝在暗中觀察,卻沒算到,皇帝會親自出手,踹飛一個刺客。
“主子息怒。”張澄領著一隊暗衛,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門外。
老太監看了一眼院子裡不知死活的刺客,又看了看屋內衣衫凌亂的盛雪姈,嚇得拂塵都險些掉在地上。
“把人拖下去。”景辰帝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,卻透著讓人膽寒的威壓,“朕要知道,是誰借他的膽子,敢在相國寺撒野。”
“奴才遵旨。哪怕是撬開他的天靈蓋,奴才也定讓他吐出幕後主使。”張澄一揮手,兩名暗衛立刻上前,像拖死狗一樣將那男人拖進了夜色深處。
屋內再次安靜下來。
景辰帝邁步走進這間破敗的耳房,名貴的千金裘掃過滿是灰塵的地面,他卻恍若未覺。
他停在盛雪姈面前,垂下眼眸。
地上的少女狼狽到了極點。
髮髻散亂,半邊臉頰高高腫起,領口被撕裂了一大塊,露出雪白纖細的鎖骨,渾身都在控制不住的發抖葉。
景辰帝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修佛多年,他早已心如止水。
可此刻看著她的樣子,心裡竟抽痛了一下。
“沒事了。”景辰帝彎下腰,將地上的盛雪姈打橫抱了起來。
男人的懷抱帶著一股松柏混合著檀木的香味。
這股氣息,瞬間驅散了盛雪姈周身的寒意。
被抱起的瞬間,盛雪姈繃緊的神經終於徹底斷裂。
那種瀕死的恐懼和委屈,以及對權力的渴望,在這一刻化作了最真實的反應。
她緊緊揪住了景辰帝胸前的龍袍衣襟,沾著血汙的手指,在明黃的布料上留下幾道明顯的髒汙。
景辰帝沒有推開她。
他抱著她,走到屋內唯一還算完好的木床邊坐下,將她圈在懷裡,一隻手略顯生疏的拍撫著她的後背,溫柔的安撫道:“別怕,朕來了。”
聽到這幾個字,盛雪姈眼眶裡的淚水再也兜不住了。
“嗚……”她把臉埋進他溫熱的頸窩,喉嚨裡溢位酸楚的嗚咽聲,滾燙的眼淚瞬間溼透了景辰帝的衣領。
她哭得毫無形象,身體因為劇烈的抽泣而一顫一顫的。
景辰帝感受著懷裡那具柔軟的軀體,任由她的眼淚和鼻涕蹭在自己名貴的衣料上,搭在她後背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“是誰幹的?”景辰帝沉聲開口。
他知道她不蠢,既然能看破白日裡的局,今夜這出刺殺,她心裡必然有數。
盛雪姈的哭聲頓了一下。
她抬起頭,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直勾勾的對上景辰帝深邃的雙眸
她的眼底滿是恨意和對景辰帝毫無保留的依賴:“是皇后。”
她說的很直接。
“是皇后娘娘要毀了我。”盛雪姈聲音嘶啞,“她將我分到這偏僻的聽風閣,又在殿內訓斥我,禁了我的足。她就是要我孤立無援的死在這裡。”
景辰帝低頭看向懷裡的少女,她滿身傷痕,還在不住的發抖。
平日裡,後宮妃嬪若敢在景辰帝面前指控皇后,他早就下令拔了對方的舌頭。
皇室向來忌諱這種沒有證據的指控。
但景辰帝沒有這麼做。
那雙哭紅的眼睛裡透著一股決絕,彷彿他是她唯一的生路。
“朕知道了。”他低聲回了一句,手順著少女單薄的後背滑下,用大氅將她遮得嚴實。
盛雪姈靠在寬闊溫熱的胸膛上,聽著男人有力的心跳,呼吸慢慢變得平穩。
她心思急轉,今晚這局太險。
若非皇帝恰好在附近,她已經是一具屍體了。
院外傳來腳步聲,張澄踩著枯葉走近,跪在破裂的門板外:“主子,審出來了。”
景辰帝抬手擦掉盛雪姈臉上的汙血,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情緒:“說。”
張澄嚥了口唾沫,額頭滲出冷汗。
“那賊人招了。他交代是受了高貴妃的賞,這才來的西苑。”
張澄頓了頓,咬牙說下去:“他還說,是高姑娘特意將盛大姑娘安排在這處偏僻的院子,就是為了方便他今晚動手。”
高貴妃?高婉清?
盛雪姈原本還在抽泣,此時身子一僵。
她從男人的頸窩裡抬起頭,景辰帝也正垂下視線。
兩人的目光在昏暗的月色下撞上,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嘲諷。
盛雪姈清楚高婉清的為人,那是個沒腦子的,只會圍著太子爭寵,哪有膽量買兇殺人。
至於高貴妃。
高貴妃雖然橫行,但目標始終是皇后。
弄死一個沒根基的盛雪姈對她沒好處,反而會惹麻煩。
這份供詞明顯是提前背好的。
“好一個借刀殺人。”盛雪姈冷笑,“她是算準了高婉清白日針對過我,順水推舟將髒水潑在東苑頭上。”
派人毀她清白奪她性命,等明天一早事發,賊人會被當眾抓住,指認高貴妃。
在佛門重地買兇殺人,這罪名一旦坐實,足以讓高貴妃被廢。
皇后這一手一箭雙鵰,做得確實漂亮。
景辰帝臉色徹底沉了,他最恨被人當成傻子糊弄。
皇后的算計完全是在挑戰他身為帝王的威嚴。
“既然他喜歡胡亂攀咬。”景辰帝眼神陰鷙,“那就讓他閉嘴,把舌頭拔了,人剁碎了餵狗。”
“奴才領旨。”張澄磕頭退下。
院外傳來一聲悶響,隨後歸於死寂。
景辰帝站起身,雙手穿過盛雪姈的腋下和膝彎,一把將她抱了起來裡。
“這裡不能留,隨朕去禪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