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九章螻蟻(1 / 1)
“熬薑湯?我看你是生了別的心思,想在這相國寺裡勾搭哪個貴人。”皇后冷笑一聲,手中的佛珠“啪”的拍在桌上,發出了一聲悶響。
這頂帽子扣下來,換了別的宮女早該嚇得磕頭求饒。
盛雪姈卻只是將背彎得更低,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,什麼話也沒說。
她心裡清楚,皇后今晚心情不好,正拿她撒氣。
皇后看著她這副順從的樣子,心裡更加煩躁。
“收起你那副狐媚的樣子,我看著噁心。”
皇后站起身,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的盛雪姈,“這裡是皇家寺廟,不是你那盛府後院。從現在起,滾回你的住處待著。沒有我的命令,不準踏出房門半步……”
“奴婢遵旨,謝娘娘恩典。”盛雪姈恭敬的磕了個頭,起身後退了出去。
她對這些佛像本就沒什麼敬畏,更沒興趣跪在這裡聽皇后唸經。
走出大雄寶殿,夜風夾著山林的寒意吹來。
盛雪姈攏了攏單薄的衣服,提著一盞燈籠,順著青石板路往西苑走去。
相國寺很大,西苑又在偏僻的角落。
越往裡走,周圍的燈火就越暗,到最後只剩下手裡那點昏黃的光在風中搖晃,晃動的樹影看上去有些嚇人。
盛雪姈走進聽風閣破敗的院子,將燈籠放在桌上,藉著微弱的光,開始仔仔細細的檢查這間屋子。
她檢查了床底,檢視了櫃子,又抬頭看了看房梁,每個角落都沒有放過。
在掖庭待了三年,她早就養成了小心謹慎的習慣。
確認屋裡沒人,也沒有薰香一類的東西后,盛雪姈才鬆了口氣。
她走到窗邊,將那扇漏風的木窗死死拴住,又搬起那張實木方桌,頂在了門後頭。
做完這一切,她才走到床邊坐下,揉了揉痠痛的小腿。
環境雖然差了點,但還能住。
比起面對皇后,這間破屋子反而讓她更安心。
只是……
盛雪姈抬頭看向東邊,那是東苑的方向,高貴妃和高婉清就住在那裡。
她雖提醒了高婉清,但以那蠢貨的腦子,未必防得住皇后的手段。
盛雪姈揉捏著眉心,腦子裡飛速盤算著破局之法。
皇帝既然已經暗中潛入相國寺,還派了張澄來探底,那東苑的動靜絕對瞞不過他的眼睛。
只要皇帝出手,高貴妃或許能逃過一劫。
夜色越來越深。
冷風順著破損的窗戶紙呼嘯著往裡鑽,吹滅了桌上那截原本就所剩無幾的殘燭。
屋內陷入一片黑暗。
盛雪姈和衣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,強迫自己閉上眼睛養精蓄銳。
可寒意讓她無法入睡,前世的記憶也湧了上來。
冬獵場上的毒茶,樹林裡男人的獰笑,衣衫被撕裂,還有太子蕭啟冷漠轉開的臉。
“冷……”盛雪姈蜷縮起來,抱緊雙臂,額頭滲出冷汗。
就在她即將陷入夢魘時。
“喀噠。”一聲細微的響動,劃破了深夜的死寂。
盛雪姈倏地睜開雙眼。
那是利刃撥弄門栓的聲音,她的心跳漏了一拍,頭皮發麻。
有人在撬門!
盛雪姈死死咬住下唇,將驚呼嚥了回去。
她悄無聲息的翻身下床,躲到了床角。
門外的動作停頓了片刻,似乎在判斷屋內的情況。
盛雪姈呼吸一滯。
她原本以為,皇后今夜所有的精力都會放在東苑的高貴妃身上。
弄垮一個高貴妃,比弄死她這個落魄千金要划算得多。
她沒想到,皇后和蘇月兒竟然狠毒到這個地步。
一箭雙鵰。
東苑的高貴妃要毀,西苑的盛雪姈同樣要死。
上一世高貴妃的遭遇,今夜就要在她身上重演。
“砰!”一記沉悶的撞擊,年久失修的門栓發出一聲斷裂聲。
一個高大的黑影擠了進來。
盛雪姈隱在床幔的陰影裡,手指飛快拔下發髻上尖銳的素銀簪子,死死攥在掌心。
簪子的邊緣硌得掌心生疼,但這股疼痛卻讓她的大腦保持著清醒。
來人顯然沒料到門後還頂著桌子。
他知道自己的行蹤已經被屋裡的人發現,索性不再遮掩,罵罵咧咧的踢開了擋路的木桌,一步步朝著床榻逼近。
五步。
三步。
一步。
就在黑影伸手去扯床幔的瞬間,盛雪姈動了。
她猛地從黑暗中竄出,沒有絲毫猶豫,攥緊簪子用盡全力扎向黑影的脖子。
“噗嗤!”利刃刺破皮肉的聲音響起晰。
“啊!”男人發出一聲慘叫,溫熱腥臭的血液瞬間噴濺在盛雪姈的臉上。
但他畢竟是個亡命之徒,這一擊雖然扎中了脖頸,卻未能致命。
劇痛反而激發了他的兇性。
“臭娘們,你找死!”男人怒吼一聲,反手一記重拳狠狠掄在盛雪姈的肩膀上。
盛雪姈本就身子柔弱,這重重的一拳立刻將她打飛出去。
她的後背重重撞在牆壁上,五臟六腑彷彿都要移位,喉嚨裡漫上一股腥甜,手中的銀簪也“噹啷”一聲掉落在地。
“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。”男人捂著流血的脖子,雙眼通紅的撲了上來,將盛雪姈死死壓在地上。
粗糲的大手一把掐住她的脖頸,另一隻手便去撕扯她的衣襟。
布帛碎裂的聲音驟然響起。
“放開……滾開!”盛雪姈拼命掙扎,指甲深深摳進男人的手背,雙腿胡亂的亂蹬。
可男女力量懸殊,她根本不是對手。
男人的手像鐵鉗一樣越收越緊,空氣被一點點剝奪,肺部傳來撕裂般的疼痛。
前世那種無助的感覺再次襲來。
又是這種任人宰割的屈辱。
盛雪姈的視線開始模糊,耳鳴聲蓋過了外界的一切。
她不甘心,她重活一世,難道還要死在這些螻蟻手裡?
她的手在地上瘋狂的摸索,試圖找到那根救命的簪子。
男人咧開嘴,露出黃澄澄的牙齒,惡臭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上:“裝什麼清高,反正是個被人退了婚的破鞋,今晚讓爺爽一爽,爺送你上路!”
說罷,他低頭就要親下來。
盛雪姈眼中閃過一絲狠色,她放棄了尋找武器,猛地仰起頭,張開嘴,朝著男人掐著自己脖子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。
這一口,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幾乎要將男人的肉生生撕扯下來。
“啊!賤貨!”男人痛得面容扭曲,下意識的鬆開手,揚起寬大的巴掌就朝盛雪姈的臉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