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來者不善(1 / 1)
“供貨契約一年起籤,每次訂貨需要先交三成定金;另外,貨款按季度結算,不能拖欠。”沈濟初認真道。
不是她信不過顧誠毅,實在是她現在沒什麼本錢,總不能借錢來做生意吧?
顧誠毅看著她,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。
尋常商人聽到軍中的採購單子,早就喜出望外、滿口答應了,哪裡還敢提條件?
可眼前這個年輕女子,不但不卑不亢,還把賬算得清清楚楚,連貨款結算的方式都考慮到了。
“你就不怕本侯不答應?”顧誠毅似笑非笑。
沈濟初微微一笑,“侯爺若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,就不會親自來這一趟了。”
顧誠毅愣了一下,隨即哈哈大笑,“好!就按你說的辦。”
他站起身,對沈濟初道:“你準備契書吧,本侯今日就把這事定下來。”
不然他怕他反悔。
沈濟初也站了起來,“侯爺稍等。”
一刻鐘後,一份詳細的契書寫好了。
雙方各執一份,簽字畫押。
沈濟初看著契書上顧誠毅的簽名和大印,心裡踏實了。
有了這份契書,濟初堂就等於有了一座實實在在的靠山。
以後在晏城,誰敢欺負她,都得掂量掂量。
顧衍在一旁看著,比自己簽了契書還高興。
“爹,我就說沈姑娘是個妙人吧!”他湊到顧誠毅身邊,嬉皮笑臉道。
顧誠毅瞪了他一眼,“閉嘴!”
顧衍嘿嘿一笑,識趣地退到一邊。
沈濟初將契書收好,恭恭敬敬地送顧誠毅出門。
走到門口時,顧誠毅忽然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沈濟初大大方方的微笑回視。
顧誠毅暗暗點頭,這姑娘的確跟一般女子不同。
顧衍和梁大夫等人也來告辭,很快就跟著顧誠毅一起離開了。
李頭兒拎著大包小包的成藥,把沈濟初誇了又誇,“我就說沈姑娘你絕對可以過得好好的吧?有事去北街找我,只要我在,肯定立馬過來。”
“多謝李叔,”沈濟初客氣道謝,“你也是,有什麼傷寒病痛的直接來濟初堂。”
李頭兒嘿嘿憨笑著,“你放心,我可不會跟你客氣。”
都知道沈濟初今日忙,他們便沒多停留。
沈濟初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,心裡後知後覺的有些激動起來。
這可是活的忠勇侯啊!在北疆可是土皇帝般的存在,誰能想到她就這樣搭上了呢?
想到這裡,沈濟初臉上的喜色忽然淡了。
不知她好好經營這份關係,日後能不能在沈清容的事上有所助益?
說起這個,沈濟初就忍不住暗暗嘆氣。
原主真的被隱瞞壓榨得太慘了,孩子都生了卻不知道沈清容嫁的是哪個人家。
不過以王氏和沈清容母女的性子,定然不是一般人家。
可這也增加了沈濟初替原主報仇的難度,就看周娘子什麼時候給她送信了。
沈濟初深吸一口氣,把這些念頭壓了下去。
……
午時剛過,義診的桌子前又排起了長隊。
沈濟初坐診,周明遠在旁邊幫忙記錄,劉全抓藥,趙桂香和雲竹負責引導病人,劉小慧帶著弟弟在旁邊打下手,整個濟初堂忙得熱火朝天。
來看診的大多是附近的百姓,有頭疼腦熱的,有腰腿疼痛的,也有抱著孩子來看病的。
沈濟初一個個耐心地看,仔細地問診、把脈、開方,遇到病情複雜的,還會多問幾句。
“大爺,您這膝蓋疼了多久了?”
“哎,好幾年了,一到陰天就疼得厲害。”
沈濟初檢查了一下,是典型的寒溼痺痛,開了幾副溫經散寒的藥,又送了一包驅寒除溼的小藥包。
“大爺,這個小藥包拿回去煮水泡腳,每天泡一刻鐘,堅持半個月,會好很多。”沈濟初叮囑道。
大爺千恩萬謝地走了。
下一個是個中年漢子,胳膊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,已經化膿了。
“這是怎麼傷的?”沈濟初一邊檢查一邊問。
“前幾天在山上砍柴,不小心被樹枝劃了一下,”漢子苦著臉,“本來以為沒事,沒想到越來越嚴重。”
沈濟初皺了皺眉,“傷口感染了,再不處理,整條胳膊都保不住。”
漢子嚇得臉色發白,“啊?那怎麼辦?”
“別怕,還能治,”沈濟初對雲竹吩咐道,“去拿清創的工具來,再拿一壺烈酒。”
雲竹應聲去了,很快就帶著東西回來。
沈濟初先用烈酒清洗了傷口,然後用燒過的刀片將腐肉剔除,再敷上消炎的藥粉,最後用乾淨的布包紮好。
整個過程行雲流水,漢子疼得嗷嗷直叫,但硬是按沈濟初說的沒敢隨意動胳膊。
“好了,”沈濟初擦了擦手,“三天後來換藥,這期間不能沾水,不能吃發物。”
漢子連連點頭,白著臉走了。
排在後面的人看到這一幕,對沈濟初的醫術更加信服了。
一眨眼就到了傍晚,來看診的人卻一點沒少。
沈濟初好不容易逮著空隙喝了口水,剛放下茶盞,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喧譁。
“讓開讓開!都讓開!”
幾個彪形大漢推開排隊的百姓,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。
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,穿著一身錦緞長袍,留著兩撇小鬍子,一雙三角眼裡滿是倨傲。
“聽說這裡有義診?”他環顧四周,高聲問道。
沈濟初放下筆,抬頭看去,“濟初堂開業前三天都會義診,但想看病的請先排隊。”
她的目光有些冷,實在是平生最討厭插隊的人。
中年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冷哼一聲,“我是和安堂的東家,姓錢,單名一個貴字,這不是知道你們今天義診,我剛好有些不舒服,就來看看。”
和安堂?
沈濟初在腦中搜尋了一下這個名字。
之前她打聽過晏城的藥鋪,和安堂是城中最大的一家醫館,相當於現代的診所,看病開藥,也賣成藥,坐落在晏城最繁華的錦榮街最好的位置上。
但這個和安堂的口碑不太好,經常有人抱怨他們藥價貴、態度差。
“原來是錢東家,”沈濟初淡淡開口,“既然是同行,錢東家還是讓自家醫館的大夫診治的好。”
用膝蓋想也知道,這夥人來者不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