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可要端穩了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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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個箱子是一整箱野山參,大多鬚根完整,蘆頭飽滿,看著確實價值不菲。

第二個是上等的鹿茸,切片均勻,色澤紅潤。

第三個則是幾大塊麝香,用油紙仔細包著,散發著濃郁的氣味。

另外兩箱也都是品相不錯的珍貴藥材。

沈濟初蹲下來,仔細檢視。

野山參的參須上,有一層極淡極淡的白霜,如果不是光線正好,幾乎看不出來。

她拈起一根參須,放在鼻尖聞了聞。

沒有異味。

她又看了看鹿茸和麝香等,同樣看不出什麼異常。

但沈濟初的眉頭卻皺了起來。

以錢貴的行事作風,絕對不可能就這樣乖乖聽話的把藥材送過來。

她想起爺爺曾經教過她的一件事。

有些不良藥商,會用一種特殊的方法處理那些發黴變質的藥材,讓藥材看起來品相更好,但藥效卻大打折扣,甚至會產生毒性。

其實做法並不複雜,就是明礬水浸泡。

而明礬水泡過的藥材,表面會有一層極細的白霜,肉眼很難察覺。

用這種藥材入藥,不但治不了病,反而會加重病情,尤其是對脾胃虛弱的人,簡直就是催命符。

沈濟初放下人參,站起身來。

“錢東家,”她看著錢貴,似笑非笑,“這些藥材,都是你自己挑的?”

錢貴連連點頭,“當然當然,我親自挑的,都是最好的!”

“最好的?”沈濟初重複了一遍,忽然笑了,“錢東家,你這份禮,可真是‘貴重’啊。”

錢貴心裡一虛,面上卻強撐著笑,“沈姑娘喜歡就好,喜歡就好。”

“不過,”沈濟初話鋒一轉,“我這個人有個習慣,從不白收別人的東西,錢東家送了我這麼貴重的藥材,我也該回贈一份禮才是。”

錢貴連忙擺手,“不用不用,這是我賠禮的……”

“應該的。”沈濟初打斷他,上下打量他。

忽然,沈濟初露出一個關切的表情,“錢東家,我看你面色發黃,眼白渾濁,唇色暗紫……你是不是最近經常覺得腰膝痠軟、頭暈耳鳴、夜間盜汗?”

錢貴一愣,“你怎麼知道?”

沈濟初瞥他一眼,“我是大夫,當然看得出來。

錢東家,你這是典型的‘腎精虧虛、溼熱下注’之症,若不及時治療,恐怕……會影響子嗣啊。”

錢貴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
沈濟初說的,和他鋪子裡最好的大夫說的一樣。

他確實有這些症狀,吃了不少藥都不見好,大夫說他底子虧得太厲害,得慢慢調養。

“沈姑娘,你……能治?”錢貴試探著問道。

沈濟初微微一笑,“當然能治,而且正好,你送來的這些藥材裡,有好幾味都是治療此症的關鍵藥材。”

她指了指野山參,“人參大補元氣,固脫生津。”

又指了指鹿茸,“鹿茸壯腎陽,益精血。”

再指了指麝香,“麝香活血通經,消腫止痛。

這三味藥配在一起,加上其他幾味輔藥,正是治療錢東家此症的良方。”

錢貴聽得一愣一愣的,心裡卻開始打鼓。

他送這些藥材來,可不是真的為了給沈濟初治病,而是想讓她自砸招牌的啊!

用這些藥材治病,不但治不好,還會加重病情!

沈濟初現在居然要用這些藥材給他治病?

“沈姑娘,”錢貴勉強笑道,“我這病不急,改日再來……”

“那可不行,錢東家,病不等人啊!”沈濟初一臉真誠,“今日你送了這麼多貴重的藥材來,於情於理我都要親眼看著你喝了藥才能安心。”

她轉身對趙桂香吩咐道:“桂香姐,去把這幾味藥材各取一錢,加上黃芪、當歸、熟地,煎一碗藥來。”

趙桂香雖然不知道沈濟初要做什麼,但看她神色,立刻會意,“是,姑娘。”

錢貴急了,“沈姑娘,真的不用……”

“用的用的,”沈濟初朝周明遠使眼色,後者立刻把他往藥堂裡請,“錢東家放心,我雖然開業才第二天,但醫術是經過侯爺認可的,你信不過我,還信不過侯爺嗎?”

錢貴被“侯爺”兩個字堵得說不出話來。

他要是說不信,那就是不信忠勇侯;他要是說信,那就得喝這碗藥。

就在這時,門口傳來一道爽朗的聲音,“沈姑娘,這兒怎麼這麼熱鬧?”

沈濟初抬頭一看,勾唇一笑。

看來,今兒錢貴是不喝也得喝了。

來人正是顧衍。

他今天穿著一身銀白色的輕甲,頭髮束得高高的,腰間佩刀,看起來英氣勃勃,應該是剛從軍營過來。

“顧小將軍,”沈濟初朝他眨眨眼,“你來得正好,這位錢東家身體不適,我正在給他煎藥呢。”

之前顧衍不讓她喊他小將軍,不過這會兒不是要借用他的名頭嘛,希望他能看懂。

顧衍只是紈絝,不是傻,一見沈濟初的眼神,再聽她說的話,看了看錢貴,又看了看地上那幾個大箱子,心底閃過一些猜測。

“錢東家身體不適?”他大步走進來,在錢貴旁邊的椅子上坐下,“那可不能耽誤,有沈姑娘親自給你看病,讓人給你現場熬藥,你可得好好珍惜,務必趕緊把藥喝了。”

錢貴還在震驚顧衍的身份呢,聽到這話,臉唰的一下就白了。

他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可顧衍就那麼直直的看著他,那目光直讓他脊背發涼。

不多時,趙桂香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出來了。

沈濟初接過藥碗,遞到錢貴面前,“錢東家,趁熱喝,涼了藥效就差了。”

錢貴看著那碗藥,臉色白得像紙。

他送來的那些藥材,都是被明礬水泡過的,喝下去會怎樣,他比誰都清楚。

“沈姑娘……”他的聲音都在發抖,“我突然想起來,家裡還有急事……”

“急事也不差這一碗藥的功夫。”沈濟初似笑非笑的看著他,“錢東家,你是不是信不過我的醫術?”

錢貴連忙擺手,“不是不是……”

開玩笑,顧小將軍還在這,他要是敢說信不過,那不是打忠勇侯的臉嗎?

“既然信得過,”沈濟初把藥碗又往前遞了遞,“那就喝了吧。”

錢貴的手抖得厲害,接過藥碗,湯藥灑出來不少。

顧衍在旁邊懶洋洋地開口,“錢東家,這藥可是用你自己送來的好藥材煎的,你可要端穩了。”

錢貴欲哭無淚,把藥碗湊到嘴邊,又放下。

他忽然手一歪,裝作沒端穩,藥碗往地上掉去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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