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去縣衙(1 / 1)

加入書籤

沈濟初迅速解開趙鐵柱的衣領,讓他保持呼吸通暢,又檢查了他的口腔和鼻腔,確認沒有異物堵塞。

“他呼吸越來越弱了,”梁大夫在旁邊急得滿頭大汗,“沈姑娘,這是被埋太久,氣息不暢,再不救治恐怕……”

沈濟初沒有接話,而是從急救箱裡取出銀針,刺入趙鐵柱的幾個穴位,又以特殊的手法捻轉。

這是“回陽九針”中的幾針,專門用來刺激昏厥患者的呼吸中樞。

一針下去,沒有反應。

兩針下去,趙鐵柱的胸廓微微起伏了一下。

三針下去,他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聲響,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。

“幫我把他側過來!”沈濟初喊道。

周明遠和兩個士兵連忙上前,小心翼翼地將趙鐵柱側過身。

沈濟初用力拍打他的後背,一下又一下。

“咳……”趙鐵柱猛地咳了一聲,嘴裡吐出一口黑色的泥沙和血水的混合物。

“有反應了!有反應了!”梁大夫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。

沈濟初沒有停手,繼續拍打,直到趙鐵柱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,才讓他重新平躺。

“他的肺裡吸入了不少泥沙,雖然吐出來一些,但可能還有殘留。”沈濟初擦了擦額頭的汗,“梁大夫,你讓人去熬一碗麻黃甘草湯,麻黃二錢、甘草三錢,加水一碗半,煎至七分,馬上拿來。”

梁大夫連忙吩咐人去辦。

沈濟初又開始處理趙鐵柱的其他傷勢。

右腿骨折,骨頭沒有戳出來,但腫脹得很厲害,可能是閉合性骨折。

沈濟初先用木板固定住,纏上繃帶。

後背的傷口很深,但沒有傷到內臟,清創縫合即可。

最難處理的是肋骨。

她用手輕輕按壓趙鐵柱的胸廓,確認至少斷了三根,但沒有明顯的移位,不需要手術,只要固定好、靜養就好。

等麻黃甘草湯端來的時候,沈濟初已經把趙鐵柱的所有傷勢都處理妥當了。

她讓人把趙鐵柱抬到救治點,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地喂藥。

趙鐵柱的意識還沒有完全恢復,但吞嚥反射已經回來了,藥湯順著喉嚨流下去,他的呼吸又平穩了幾分。

梁大夫站在旁邊,全程看得目不轉睛。

他從醫三十年,見過無數傷患,但從未見過有人能這樣把一個被埋了將近一天、已經窒息的人從閻王手裡搶回來。

“沈姑娘,”梁大夫的聲音有些發澀,“你方才用的那個拍背的法子,可以說說嗎?”

沈濟初一邊收拾工具,一邊解釋道:“人被埋之後,口鼻容易吸入泥沙異物,堵塞氣道。

拍打後背,是利用震動讓異物鬆動,再借咳嗽的力量排出來。

如果異物排不出來,就得用其他方法了。”

梁大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“那銀針刺激穴位呢?”

“那是‘回陽九針’,專門用來刺激昏厥患者的呼吸和心跳。

如果患者呼吸停止,光靠拍背是不夠的,必須用銀針刺激穴位,喚醒他的自主呼吸。”

梁大夫又問,“那麻黃甘草湯呢?”

雖然他也知道這個方子,但還是想聽沈濟初親口說。

“麻黃能宣肺平喘,甘草能益氣和中,兩者合用,可以緩解肺部的痙攣,幫助排出殘留的異物。”

沈濟初看了他一眼,“梁大夫,麻黃這味藥,用好了是救命良藥,用不好會傷人心脈,所以用量一定要精準,不能多,也不能少。”

梁大夫鄭重地點頭,“老朽記下了。”

他以前只知道麻黃的用法,用量方面卻只是一味的遵循記下來的古方,從沒自己去想過該怎麼配合病人的實際情況。

旁邊幾個軍醫也湊過來,豎起耳朵聽,生怕漏掉一個字。

沈濟初見他們這麼好學,索性把如何判斷窒息患者的傷情、如何選擇救治方法、用藥的注意事項,都簡要地說了一遍。

軍醫們聽得如痴如醉,有人還掏出紙筆,飛快地記錄。

等沈濟初說完,天已經大亮了。

她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,又去看了一圈其他傷者。

昨晚處理的那幾個內出血的,脈象都穩定了,沒有再惡化的跡象。

那個做腹部手術的年輕男子也醒了,雖然還很虛弱,但意識清醒,能簡單地說幾個字。

“梁大夫,這些傷者今天可以陸續往城裡轉運了。重傷的先別動,等明天再看情況。”沈濟初交代道。

梁大夫一一記下。

沈濟初正要離開,忽然想起什麼,又回頭道:“梁大夫,今天您辛苦了,等忙完這陣,我請您喝酒。”

梁大夫愣了一下,隨即哈哈大笑,“沈姑娘,你請的酒,老朽一定喝!”

……

沈濟初上了馬車,卻沒有直接回家。

“去縣衙。”她對趕車的周明遠道。

周明遠愣了一下,“東家,你不回去歇歇?一夜沒睡了……”

“先去縣衙,辦完事再回去。”沈濟初靠在車廂壁上,閉上眼睛,“我眯一會兒,到了叫我。”

馬車晃晃悠悠地進了城,在縣衙門口停下。

沈濟初睜開眼,揉了揉臉,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,才下車走了進去。

管行醫備案的王主簿正在前廳喝茶,看見她進來,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。

“沈、沈姑娘?”王主簿連忙站起來,賠著笑臉,“您怎麼來了?可是有什麼事?”

自從上次顧衍陪她來過之後,王主簿見了她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,生怕哪裡又得罪了這位“北疆軍全軍恩人”。

“我想求見縣令大人,煩請王主簿通報一聲。”沈濟初不卑不亢。

她記得上次顧衍說過,晏城縣令是信得過的人。

王主簿連忙道:“您稍等,下官這就去通報。”

不多時,縣令趙大人就出來了。

趙縣令四十出頭,是個圓臉微胖的中年人,看起來和和氣氣的,但眼神清澈卻透著幾分精明。

“沈姑娘?”他拱了拱手,“聽聞你昨夜在青石村忙了一夜,怎麼不回去歇著,反倒來縣衙了?”

沈濟初行了一禮,“趙大人,民婦冒昧來訪,是有要事相商。”

趙縣令請她坐下,讓人上了茶,“沈姑娘請說。”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