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給點建議(1 / 1)
這是個七八歲的小女孩,被救出來的時候還有意識,但到了救治點就開始昏迷。
沈濟初檢查了她的瞳孔和脈搏,又按了按她的腹部。
“內臟出血,必須馬上處理。”
她讓梁大夫幫忙按住女孩,自己從急救箱裡取出銀針,刺入幾個穴位止血。
針紮下去沒多久,女孩的呼吸就平穩了一些。
沈濟初沒有停手,繼續施針,直到女孩的脈象穩定下來,才直起身。
“把她抬到那邊,平躺著,不要移動,等我處理完其他傷者再來看她。”
梁大夫連連點頭,讓人把女孩抬走了。
沈濟初一個個地處理傷者,從下午一直忙到天黑。
有人骨折,有人外傷,有人內出血,有人窒息昏迷。
她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,在這個傷者身邊蹲下,處理完,又跑到下一個傷者身邊繼續。
周明遠和幾個夥計跟在她身後,遞藥、遞布、遞工具,忙得腳不沾地。
隨著時間推移,挖出來還能搶救的傷患越來越少,現場的氣氛變得極其壓抑沉默。
等最後一個傷者處理完,已經是深夜了。
沈濟初扶著腰緩緩站起身,眼前黑了一瞬,她閉著眼緩了緩。
周明遠伸手想扶她,想到男女有別又縮水了手,只連聲問道:“東家,你沒事吧?”
“沒事,有點低血糖。”沈濟初搖了搖頭,從懷裡摸出一顆糖塞進嘴裡。
這是她養成的習慣,包裡永遠備著幾顆糖,以防忙起來顧不上吃飯。
“梁大夫,今晚要留人守著,”沈濟初走到梁大夫身邊,“那幾個內出血的,今晚很關鍵,如果發熱或者病情惡化,立刻讓人去晏城找我。”
沈敬哲的身體太弱,她已經在用爺爺教的調理身體的法子給他調理,但得持續施針,不能斷,她必須回城。
梁大夫點頭,“沈姑娘放心,今晚我帶人守著。”
沈濟初正要離開,忽然聽見廢墟那邊傳來一陣歡呼。
“這裡還有個活著的!大夫,大夫快來啊!”
沈濟初顧不上多想,快步走過去,看見幾個人從碎石堆裡抬出一個年輕男子。
那人渾身是血,左臂以不正常的角度彎曲著,但眼睛是睜著的。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他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。
沈濟初蹲下來,檢查了他的傷。
左臂骨折,肋骨至少斷了三根,腹部有一道很深的傷口,腸子都露出來了一截。
“快抬到救治點!他必須馬上手術!”沈濟初急急吼道。
吼完又讓周明遠把急救箱裡的針線、烈酒、止血藥粉全部準備好,又讓人多點幾盞油燈過來。
沒有無影燈,沒有手術檯,沒有麻藥……可這臺手術她必須做下去。
沈濟初深吸一口氣,手很穩,開始處理男子腹部的傷口。
周圍的軍醫和士兵都屏住了呼吸,看著她的手在燭光下飛舞。
一針,兩針,三針……
半個時辰後,沈濟初剪斷了最後一根線。
“好了。”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,“就讓他在這,不要移動,等他有意識了,立刻喂退熱的藥。”
梁大夫看了一眼那個年輕男子的傷口,又看了看沈濟初,深深地嘆了口氣。
老天爺賞飯吃,他們這些普通醫者怎麼可能比得上?
沈濟初慢慢走到一邊,靠著樹坐下,閉眼休息。
她都記不清今天救了多少人,感覺就是連續不斷的在處理傷口。
這會兒她已經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,先緩緩再回去吧。
周明遠不知從哪要了一碗熱水端過來,“東家,喝點水吧。”
沈濟初接過碗,喝了兩口,忽然問,“這裡的糧食夠嗎?其他人怎麼安置?”
周明遠愣了一下,“東家,這些事……軍中的大人們會處理的。”
他這位東家就是心善,跟著這樣的人,他心安。
沈濟初點了點頭,沒有再問。
北疆時常出現山體塌陷的災難,也許她可以跟縣衙建議,想辦法減少這種情況?
……
沈濟初回城給沈敬哲施針後,又連夜趕回了青石村。
她放心不下那些還沒脫離危險的人。
沈濟初隨便找了個地方窩著,眯了一會兒。
天快亮的時候,一陣哭聲驚醒了她。
沈濟初睜開眼,看見一個婦人跪在救治點外面,嚎啕大哭。
“我男人……我男人還在裡面……求求你們救救他……”
幾個士兵正在安慰她,但她的哭聲越來越大,越來越絕望。
沈濟初揉揉眼睛站起身,走到那個婦人面前,“大嫂,你們住在哪一戶?”
婦人抬起頭,淚眼婆娑地看著她,“村東頭第三家,我男人叫趙鐵柱……求求你們,救救他……”
沈濟初轉頭看向正在指揮救援的軍官,“那邊挖了嗎?”
軍官搖頭,“那邊塌得最厲害,石頭太大,人手不夠,還沒挖到。”
沈濟初咬了咬唇,“我去看看。”
她跟著幾個士兵走到村東頭,那裡是一片廢墟,碎石和泥土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一般人見著這情況就知道埋在下面的人多半沒救了。
“大嫂,你喊幾聲你男人。”沈濟初對哭得喘不過氣的女人道。
婦人忙不迭的點頭,對著廢墟大喊著,“鐵柱!孩子他爹!你聽見了嗎?趙鐵柱……”
她一遍遍的喊了許久,可並沒有任何回應。
沈濟初剛想搖頭,卻忽然聽見廢墟下面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敲擊聲。
因為離得近,她敢肯定自己聽到了。
“這裡有人!”她指著聲音傳來的方向,“快挖!”
可其他人卻沒有聽到,再一聽沈濟初的話,都面面相覷,沒人動手。
“真的,我聽到動靜了!”沈濟初急了,這時候每一秒都是活命的希望啊!
士兵們知道她在軍中的名聲,這才連忙動手,搬石頭、挖泥土,一刻也不敢停。
挖了將近一個時辰,終於從碎石下面扒出一個渾身是土的男人。
他還有呼吸,但非常微弱。
沈濟初蹲下來檢查,他的右腿被石頭砸斷了,後背有一道很深的傷口,肋骨也斷了幾根。
最要命的是,他被埋的時間太長,已經出現了窒息的症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