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心驚(1 / 1)
梁大夫坐在中間,清了清嗓子,“兩位,三天的比試結束,現在開始互相檢查對方的醫案。
每人每次提出一條合理異議,記一分,分數高者勝。”
劉文茂先拿起沈濟初的醫案,一頁一頁地翻看。
他看得很仔細,每一條診斷、每一個藥方都反覆斟酌。
可看了半天,他愣是沒找出幾條毛病。
沈濟初的診斷準確,藥方對症,用藥劑量也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有些方子甚至比太醫院的常規方子還要精妙,讓他都忍不住暗暗讚歎。
最主要的是,她還最大限度的給病人用便宜的藥材!
看診考慮得如此周到之人,也是他平生僅見了。
“劉大人,您可有異議?”梁大夫問。
劉文茂放下醫案,臉色有些複雜,“前兩天的,本官沒有異議。今天的……這個病人的診斷,本官有不同意見。”
他指著最後一頁,寫著病人姓名謝景言的醫案,“此人的病,明明就是氣血兩虛,你卻說是中毒,證據何在?”
沈濟初不慌不忙道:“劉大人請看,此人脈象細弱,但有澀滯之感。
若是單純的氣血兩虛,脈象應是虛而無力,不應有澀滯。
澀滯者,血行不暢也。
加之指尖發紫、舌質暗紅,皆是血中有淤滯的表現。
血中為何有淤滯?要麼是外傷,要麼是中毒。
此人並無外傷,那便只能是中毒。”
劉文茂皺眉,“你憑什麼斷定不是外傷?”
“我檢查過他的身體,沒有外傷痕跡。”沈濟初道,“而且他服用的補藥不但無效,反而加重了症狀,說明他的病不是虛症。
若是虛症,補藥即便不能根治,至少也會有些效果。可他說吃了補藥更難受,這不是中毒是什麼?”
劉文茂張了張嘴,發現自己無法反駁。
他拿起謝景言的醫案又看了一遍,越看越覺得沈濟初說得有道理。
“好,這一條算你贏。”劉文茂放下醫案,“那你有什麼異議要提嗎?”
沈濟初拿起劉文茂的醫案,翻到其中一頁,“劉大人,這位患者的病,您診斷為風寒,開的方子是麻黃湯。
但患者的症狀是發熱不惡寒、口渴、咽痛、脈浮數,這不是風寒,而是風熱。麻黃湯辛溫解表,用在風熱上,只會加重病情。”
劉文茂的臉瞬間黑了。
他仔細看了看那頁醫案,又看了看沈濟初,嘴唇動了動,最終沒有反駁。
“你說得對,是我看錯了。”他的聲音很低。
他記得,當時他的注意力跑去沈濟初那邊了,沒怎麼注意面前的病患,這是他的失職。
沈濟初又指出幾處小問題,劉文茂都一一承認。
兩人互相提完異議,梁大夫算了算分數。
“沈姑娘提出異議五條,劉大人認可五條;劉大人提出異議一條,沈姑娘駁回一條;沈姑娘勝。”
梁大夫宣佈結果的時候,聲音有些緊張。
因為劉文茂的臉色實在算不上好看,但奇怪的是,他沒有發火。
他就坐在那裡,沉默了很久。
“沈姑娘,”他忽然開口,“那個中毒的病人,你能治嗎?”
沈濟初沒想到他會問這個,愣了一下,隨即點頭,“應該能,我今日開的藥是排除一些可能的,只要明日確診,便能治。”
劉文茂嘆了口氣,“本官輸得不冤,你確實比本官強。”
沈濟初搖頭,“劉大人過獎,學無止境,醫術是一門終身都需要學習的技能,今日我也從劉大人的醫案中學到了許多從前不知道的巧思。”
劉文茂擺了擺手,站起身,“輸了就是輸了,本官明日就當眾向你賠禮道歉。”
他說完,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,忽然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沈濟初一眼,“沈姑娘,本官有個不情之請。”
“劉大人請說。”沈濟初抬手示意。
劉文茂有些訕訕,“那個中毒的病人,本官想跟著你一起治。本官行醫二十年,從未見過這樣的病例,想學一學。”
沈濟初微微一笑,“當然可以。”
這位劉大人也是有真本事的,有他加入,說不定能更好的解決謝景言的毒。
劉文茂點了點頭,大步走了出去。
他的徒弟跟在後面,小聲問,“大人,咱們就這麼算了?要不要給那個女醫一點教訓……”
“閉嘴!”劉文茂厲聲打斷他,“技不如人就要認!沈濟初的醫術,本官心服口服!你若敢在背後搞小動作,本官第一個不饒你!”
徒弟嚇得縮了縮脖子,再也不敢多說。
……
第二天,劉文茂果然當眾向沈濟初賠禮道歉。
他站在濟初堂門口,對著來來往往的百姓,拱手道:“本官劉文茂,前日與沈姑娘比試醫術,技不如人,輸得心服口服。
在此向沈姑娘賠禮,之前多有冒犯,還望海涵。”
沈濟初連忙還禮,“劉大人言重了,醫術切磋,不論輸贏。”
劉文茂直起身,看著她,眉眼帶笑,“沈姑娘,本官極少佩服哪個同行,此後你算一個。”
說完他便離開了濟初堂。
沈濟初看著他的背影搖頭。
這劉大人雖然剛開始給她的印象很不好,可到底也不是什麼真的惡人,希望以後他能更多的替病患考慮吧!
……
劉文茂好歹也是太醫院的院判,而軍醫營的軍醫們又都是從太醫院派過來的,他既然來了就該去看看。
對於他的到來,梁大夫等人倒是早就做好了準備。
先是帶著他參觀了整個軍醫營,而後又說起沈濟初在軍醫營中的身份。
“什麼?她也是軍醫營的軍醫?還是外聘顧問?”劉文茂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詞。
而且為何沈濟初變成軍醫這件事他不知道?除非……是皇上親自下旨批准的。
梁大夫將沈濟初之前為軍醫營做的事說了,又告訴他如今沈濟初每個月都會給他們這些軍醫上課。
“她?上課?”劉文茂懷疑自己耳朵壞了,不然怎麼總是聽見這樣不可置信的事呢?
梁大夫直接把沈濟初上課時他做的筆記拿給他看,厚厚的幾本,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
從人體解剖到外傷處理,從診斷方法到用藥原則,條理清晰,深入淺出。
劉文茂一頁一頁地翻看,越看越心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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